船底的魚匯聚的越來越多,甚至相互之間還發生廝殺,地下河中,隱隱出現了一抹血腥的紅色。
但那並無規律的響聲卻足以讓人提心吊膽,幸好此船為鋼鐵所鑄,若是木製,恐怕船底早已被毀得不堪入目。
劉光頭帶著溫初去倉庫中好好搜尋一番,終於找出一個抄網。
他們將抄網放入水中,然後猛地一拉,風馳電摯,快如猛虎,絕不給那魚兒一點反製手段。
劉光頭突然喝了一聲,“接著”。
抄網之中,有三條魚。
兩條大的,著實有些生龍活虎,竟躍起好幾米高,直到撞上一旁的岩壁,才得以滾回地下河中。
剩下的一條不過二十厘米長,看來是新苗,雖然盡力反抗,卻依舊無濟於事,撲通一聲被抄網甩在了甲板之上。
撲騰,奮力的撲騰。
這是一條不肯認命的魚,就算離開的水,依舊是十分頑強。
它露出尖嘴尖刺,如毒蛇一般竟立在甲板之上。
回過神來的劉光頭懵了,“這,這是怎麽回事”?
沒有人能夠解釋,就連學此專業的兩名大學生都已摸不著頭腦。
魚立著身子,反覆變換方向,魚尾在地上拍來拍去,如同海獅、海豹一般,如果長得再可愛友善一點,馴服之後確實可以在水族館參加表演。
但很可惜,此種魚長得太過於瘮人,放到水族館去一定會嚇壞小孩子。
魚與人注視,江龍竟能從它的眼神中感到憤怒以及一股殺氣,那股殺氣足以讓他後脊梁骨發寒。
抄網再度罩了下來,魚奮力反抗,竟用牙齒將抄網的尼龍繩咬斷。
江龍自言自語道:“什麽魚,咬合力這麽強”。
溫初嘲諷道:“你問我”?
劉光頭已用盡全身力氣,掌背的青筋格外凸起,剛從船艙上來的記者一開始還被嚇得往後退了兩步,但很快就從腰間取出了相機,對著那條魚就是哢哢一頓亂拍。
閃光燈亮,好似稀松平常,但那魚忽然被驚得發出一聲慘叫,叫聲竟如同嬰兒一般。
甲板上的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間默不作聲。
端著相機的劉善林甚至忘記了繼續拍照,看向了劉光頭,“這是什麽啊”?
溫初道:“看見沒?遠古魚”?
劉善林有些不解,“魚,能站起來”?
剛剛發出慘叫的魚終於倒了下去,魚眼凸出,血絲滿布,好像死不瞑目。
劉光頭用抄網敲了幾下後,卻無動靜之外,才想著靠近。
但江龍卻立刻出言製止,“別上手,小心有病毒”。
一種從未見過的魚類,尤其還是生活在地下河流之中,誰也說不清身上有沒有攜帶不知名的病毒,若是萬一感染,後果不堪設想,一切自然是小心為上。
經由江龍提醒,劉光頭也有些害怕,立刻停下了腳步望向了江龍,“那現在怎辦,聽說你大學念的就是這個,要不你來”?
在此處找手套、防護服,口罩簡直是癡人說夢,江龍找來了一根木棍,劉善林倒是不怕,跟了上去。
江龍用木棍這裡捅捅,那裡翻翻,劉善林就這裡拍拍,那裡也拍拍。
對於記者而言,這確實是一條很有內容的新聞。
而對於江龍而言,這條魚著實有些奇怪,魚鱗竟然堅硬如鐵,就連魚肚捅上去也是硬邦邦的,全身上下除了魚嘴旁的須發之外,都格外的堅硬,
這便是魚敢於同輪船鬥狠的勇氣所在。 要是有顯微鏡與操作台,江龍必得上手解刨一番,看看這魚鱗究竟是什麽成分。
看著看著,江龍忽然起身,卻被劉光頭撲了下來,“注意腦袋”。
剛剛實在是太過於專注,絲毫沒有注意到此處地勢極矮,頭頂正懸著一塊鍾乳石。
回過神來的他說了一聲謝謝後,往崖壁走去,看著崖壁之上的化石,默不作聲。
緊隨著的劉善林舉起相機又是一頓哢哢亂拍,然後說道:“這化石上的魚,好像啊”。
江龍道:“不是像,根本就是,它就是東洲特有的魚類,巨齒骨魚”。
溫初若有所思,“喔”的一聲,“巨齒骨魚”。
江龍沒好氣的說了一句,“你認識”。
溫初回道:“好熟悉,認識”。
江龍道:“沒想到啊,你竟然認得”?
這明顯是一句反諷,溫初也聽出來了反諷的意味,“我去你的老江,在外面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江龍哈哈笑了幾聲,然後不慌不忙的解釋。
據考證,巨齒骨魚生活在距今約四億到三億年前,目前僅在東洲有少量化石發現,據現有研究推測,巨齒骨魚為肉食性、食腐性魚類,因長年生活在深海之中,受海壓影響,魚鱗、魚骨格外堅硬眼球不可視物,卻能通過體溫等方式感知獵物的存在。
劉善林道:“難怪剛剛閃光燈一亮,這魚就嚇得發出慘叫”。
江龍皺了一下眉頭,“是啊,誰又能想到三億年前魚的慘叫聲竟然與現如今的嬰兒如此相似”。
溫初卻道:“等等,老江你剛才說四億到三億年前,也就是說,此魚早已滅絕,可為什麽昆侖山這裡還有”。
一句話,再度沉默所有人。
江龍不知該如何回答,因為這件事確實確實有些詭異。
劉光頭補充說道:“剛剛問了段工,上次入洞探險時,這條地下河的水極為清澈,絕對沒有現如今這般渾濁, 河水之中更是少見魚蝦,唯獨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冒出這麽多凶狠的魚來”。
溫初道:“化石難道還能復活不成”?
若是以前,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進化論忠實擁躉、受過良好教育的江龍定然要好好辯駁一番,可外星人的突然造訪,以及早上視頻所示,這個世界太過於奇妙,好像一切皆有可能。
既然能劍砍導彈,化石復活自然也並不出人意料。
只是,究竟是何種神通,才能辦成此事?
莫非又是昆侖山二老所為?
“好臭”,溫初捏緊了鼻頭,揮了揮手,盡量讓空氣流通一些。
確實,一股如臭老鼠的味道開始在甲板蔓延。
這魚腐爛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地下河中,溫度本就低,這過去了也不到半個小時,竟然能惡臭至此。
劉光頭實在是受不了,拿起抄網,“小溫總,我把這魚扔了,太臭了”。
溫初看著江龍,眉毛一挑,語調向上,“扔了”?
既然知道來歷,扔了也就扔了,魚入地下河,卻引起一陣騷動,水底的巨齒骨魚瞬間將屍體蠶食得一乾二淨,就連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
劉光頭罵道:“管你是什麽魚,畜生就是畜生,自己同類也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船上忽然想起鳴笛聲,眾人有些驚愕,莫非又是發生了什麽?
喇叭中傳來段福的聲音,“快去看看底艙,壓力表顯示不正常”。
溫初也是罵道:“他奶奶的,怎麽這麽多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