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山廣播電視台,
幾名工作人員正在操作。
“怎麽樣,可以正常播放嗎?”劉隊長在旁邊詢問道。
“沒辦法,一旦播出相關內容,就自動被扭曲了。”一位著裝正式嚴肅的女性沒回頭繼續死死盯著設備,並且不耐煩回答道。
“你們沒有試過別的辦法嗎?比如——”
“我們踏馬的所有詞匯都換成不相關的詞語來代指都能被看出來,”女士暴躁地說道,“要不要我給你念念,歷史節目‘石裡有君獨,百姓不聞聲’,知道是什麽意思嗎?不知道吧。”
“是踏馬的市裡蘑菇有毒,人吃了會死。這他嗎都能被看出來。”
“劉隊長,你理解一下,這股力量也是太詭異了,王導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會生氣。”一名男工作人員悄悄地對劉隊長說。
“王姐你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這個男人又返過去腆著臉對女人說,竟然有些撒嬌的意味。
“還是你懂得關心人,小劉。”王亞男撩了下頭髮說,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盒煙,拿出一根,又摸了摸口袋,沒有找到火機。
她看向小劉,小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王姐,你忘了,我不抽煙的。”
“哦,對,對。”
“我有,接著。”劉隊長扔出一個火機,劃過一道弧線,落入王姐的手中。
“謝了。”王姐對劉隊長的臉色稍微緩和。
啪!火苗點著煙,吞雲吐霧。
接過自己的火機,劉隊長無語地看著好像交換了性別的兩個人。
“被信號劫持了嗎?”他問道。
“嗯。”
“小黃,查下信號來源。”他吩咐穿著警服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的年輕人,戴著眼睛,他的大腿上放著一台筆記本。
“好的隊長。”手指飛速敲著鍵盤,眼鏡反射著屏幕的藍光。
很快他停下了,
“到處都是,隊長。”
“什麽意思?”
“信號來源來自長山各處。”
“這樣嗎?”劉隊長摸索著下巴,沉思起來。
“哪裡比較多?”王姐突然問道。
“額,我看一下,”劈裡啪啦的敲擊聲,小黃顫抖的聲線說道,“出來了——
老城區,舊火車站!”
“!”
……
大日當頭,
老火車站,
往日熱鬧的街坊,少了人聲,只有蟬鳴的聲音,和路上隨風飄起的灰塵。
一輛轎車停到路邊電線杆的底下,又重新啟動停到了一顆榕樹的樹蔭下。
“別給劉隊的車曬壞了,這可是奔騰啊!”身著防護服的老張,嘴裡不停囉嗦著從副駕駛下了車。
同樣身著防護服的小吳從駕駛位出來,關上門,不耐煩地說:“知道了,別一直念了,這不是聽你的,挪到樹下了嗎!”
“正好看下老薑,等忙完了。”小吳看著人家門口的對聯,心裡想到。
那對聯是:
門迎百福人財旺,
戶納千祥闔家歡!
老張念出橫批:“天地同春!”
“寫得很有水平啊!”老張讚歎。
“這麽危險的情況,還能同春。”小吳撇撇嘴。
“你不懂,這個叫藝術,在什麽時候那都是藝術。”老張指正道。
“p的藝術。”小吳在心裡說道,“至少這個時候就不像。”
“話說,到底是什麽病,上面也不說清楚,
隻叫我們都不要吃蘑菇,這些天遇到發病的人,都挺嚇人的。”老張察覺到小吳不服氣的模樣,轉移話題道。 “確實,許哥一個人在大學那邊,也不知道應付得過來不……不過局裡應該會調人過去填我們的位置。”小吳難得同意老張的觀點,感歎道。
兩人拿著對講機往巷子深處走,
“奇怪,人都到哪去了?”
往常熱鬧的火車站老街竟一個人影也沒見著。
兩人要繼續往裡面走去,
“不是這裡,你們在這個路口右拐。”對講機裡是小黃年輕的聲音。
跟著對講機裡的提示,吳張兩人經過了菜市場,這裡遍地長著蘑菇,奇異的香味肆意彌漫,在防護服裡的兩人絲毫沒有聞見,
隻覺得這裡像是被人荒廢了很久的遺跡,隻留下中間的一條路,但是也爬滿了菌毯,上面有一個個紛亂的腳印,指示著方向。
“信號很強烈,快到中心了。繼續往前。”
“老張,小吳,注意安全,有危險立即撤離,記住你們的任務,只是找到干擾者的窩點。”劉隊長的提醒在從對講機傳來。
“收到!”
循著腳步走,小蘑菇長得越來越多,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腳印到這裡基本上就沒了。
小吳可以想象,這些人是怎麽踩著蘑菇走過去的。
走了半個鍾頭,他們停在了一座超市的前面,一路過來,地面和牆壁上越來越多的蘑菇,到這裡,反而像是被人清理過一樣,變得一乾二淨。
“到了!”小黃簡短地說。
抬頭看著超市門口頂上的粉筆手寫牌匾。
小吳不由地念出了聲:
“薑頭超市……”
“這裡怎麽看都不像會,嗯嗯,的地方呢。”老張隱晦地小聲跟小吳道。
兩人將門口的黑色布簾掀開一角。
眼前的所見震驚了他們,不,應該說嚇到了他們。
一個個人推著購物車,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子上密密麻麻地長著小菌種,他們在這裡挑選著各式各樣的鮮蘑,有人忍不住偷吃,被穿著店員衣服的人形蘑菇發現了,快步走來,上來抓住他的手臂。
“不要,我吐回去,別!”這人好像很害怕店員,把口裡的碎蘑菇連著唾沫一起吐到了貨架上。
店員的蘑菇頭上面的幾道裂痕擠在一起,好像人憤怒的表情。
他抓著的人迅速地萎縮,而他身上的蘑菇則急速地長大。
等到地上只剩一張皮,蘑菇已經變得多肉飽滿,惹人流口水。
其他的客人看著整件事情發生,非但不恐慌,反而很激動,等店員走開,他們上去撲搶地上散落的成熟蘑菇,搶不到的擠到別人的身上也要搶,堆成了一座小山。
簾子一角偷偷露出眼睛的兩人,已經說不出話來,沒辦法用任何詞匯去形容這種瘋狂和混亂。
突然店員似乎有所察覺一樣,蘑菇頭有著擬五官裂縫的一面轉向門口。
兩條可能代表眼睛的裂縫微微扭曲,好像代表疑惑的表情。
門外兩人心裡警鈴大響,瞳孔狂縮,老張扯著小吳,示意快跑。
小吳轉身就跑,老張已經在兩米外的地方。
身後啪嗒啪嗒繁多的腳步聲,向他們追來……
同時間,公安局內,眾警員和劉隊長圍著小黃,
他們看著電腦裡代表警員的兩個綠點迅速朝著原路移動。
“他們可能遇到危險了。”小黃緊張地說。
“聯系老火車站派出所的同志接應他們,快。”劉隊長先吩咐身邊一人,再大手一揮,喊道:“其他人帶上裝備,跟我走!”
……
長山大學,
這邊老許兩頭檢查根本忙不過來,新派的警員還沒到。
王不去站在不遠的草坪上看著,心想,不如我來幫他,正好可以發展一下自己的關系。
想到這,他主動上前,跟老許說當志願者,有沒有裝備分他一套。
老許一時愣住了,沒想到有學生會主動幫忙,他本來下意識想拒絕,但是,看了看眼前排著長龍的人流,和推拉門外幾輛在等待的車輛,
“謝謝你,小夥子。”他說,把自己的白色防護服脫給了他,並指著保安室道,“那個桌上還有一個掃描槍,你拿著用,綠色沒問題,有紅有綠也沒問題,全紅的話你就立刻叫我。”
“好的。”王不去套上白色防護服,去保安室拿上掃描槍,頂替了原來老張的位置。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老許一邊檢測這邊的車輛,一邊大聲問道。
“王不去!”
“你呢,警官?”
“姓許,叫我許哥就行!”
緩慢行進的隊伍,終於快速流動起來,像許久不治的便秘患者,吃了瀉藥後,一樣通暢。
“不穿防護服應該也沒關系,畢竟這麽多人,都沒有穿呢。”老許心想。
又是一個人走到老許面前,此人留著濃密的胡茬,不修邊幅。
老許心裡湧現一股強烈的威脅感,壓抑住莫名的感覺,他指著王不去的方向說,
“人走那邊。”
“不,一起。”胡渣男拿著把不知道從哪來的掃描槍說。
王不去望了一眼和許警官一起檢查貨車的胡渣男一,心裡一陣無語,
“這家夥又從哪冒出來的?”
與此同時老許的內心,莫名的危機感和慶幸感謝之情?兩者交融,就像醋灑到了冰淇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