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介紹18)
眾所周知,降臨人打造的網絡平台現在已經成為了格魯烏萊特與銀盟聯合第一王國內家家必不可需的用品,人們可以通過龐大的網絡平台看到任何他們想看到的東西,但是他們並不知道存在於網絡平台上的信息同樣是由降臨人組織上傳的,在“霧鴉”成員們都被逮捕後,再也沒有春鳥人可以以私人的意願在網絡平台上上傳任何不經降臨人審核的信息了,這就代表著如今的春鳥家庭內人們從網絡平台接收到的並不一定是真實的,它們都是由降臨人審核後發送出來的,就如同他們的歷史課本已經被降臨人篡改刪減的效果一樣,他們生活在降臨人為他們打造的虛假的世界裡。
平日裡任何可能嚴重影響甚至損害降臨人利益的消息以及影響整個社會秩序的事件都會被降臨人極力的打壓隱瞞,他們會用各種華麗的詞藻將這些不好的內容統統改變成無害的、讓人感到放松的新聞,然後再傳播到每一位春鳥人的家庭裡,這樣以來,大部分人都不會真正察覺到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帶來了什麽影響,以及他們該怎麽辦——這樣混淆是非的方法降臨人從新5年網絡平台漸漸開始普及之後就開始嘗試著去使用了,直到今天都沒有多少人能真正知道這十幾年裡究竟發生過多少駭人聽聞的事件,就算知道了那些事件的人當中也沒有多少人願意站出來為自己的同胞們發聲,人們的雙眼已經被降臨人完全的蒙蔽了,真相不再掌握在他們的手中。(介紹18完)
馬朵又睡了一覺,他的精力恢復了許多,但渾身上下還是疼痛難忍,盡管傷口都經過了簡單的處理,但是馬朵還是害怕它們長時間不能痊愈然後哪一天突然發炎感染了,他看向已經沒有遮光布擋著的窗戶外面,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血紅的余暉照在他的臉上,淡粉的天空上有幾隻高飛的鳥兒在被浸染成粉紅色的雲朵上滑翔,這樣的美景他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再看到了,他癡迷的欣賞著窗外,沒有注意到星同雨就站在他的身後。
“你終於醒了。”星同雨開口說道,這讓馬朵顫抖了一下,“你睡了很長時間,再不醒來我都要叫你了。”星同雨走到窗邊放下了遮光布,絕美的晚霞瞬間消失了,“喂!”馬朵掃興的喊道,“現在不是欣賞美景的時候,跟我出來。”星同雨轉身走出了房間外,馬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還有滿腦子的問題等待著這個神秘人解答呢,他伸了個懶腰,然後起身也走了出去。
“什麽事啊?”馬朵來到了星雲兩兄弟家的客室,這裡要比他家的客室寬敞許多,甚至還有第二層,馬朵看到雲合月已經端莊的坐在深色的地毯上,好像已經等待多時了,“坐下吧。”星同雨也給了馬朵一塊專門用來坐下的地毯,然後坐到了雲合月的旁邊,拿起了架在火爐上的火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說道,“今天晚上,桉哢的郊區會來一批為建造共同生活區而負責檢測與運輸的降臨人勘察隊,我們要去那裡……”“去那裡幹啥,伏擊降臨人嗎?”馬朵突然想到之前在新聞上有看到過一批降臨人的飛船要去找一塊適合建共同生活區的新地方的消息,他有些興奮的問道,“不是的,我們要去救人,那裡有我們的同胞,降臨人幾次警告他們離開那裡並住進已經搭建好的臨時居所裡,但是他們不同意,後來降臨人也就不管了,我只知道的是,降臨人飛船降落的地方就是那些同胞們的家所處的位置,
也就是說,他們要把他們都壓死。”星同雨冷冷的說道:“我能理解他們的行為,如果換作是我的話我也絕不會走的,但是他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所以眼下命是最重要的,只要我們還活著,就有幫他們重建家園的機會。”星同雨說完了,馬朵被他說的話深深的折服了,眼前的人就是他想要成為的,他感慨自己難得能遇到有著共同理想的同齡人。 “你說的太對了,我跟你們一起去!”馬朵從地毯上站了起來,“不能讓那群降臨人以為我們就是好欺負的!”他雙手握拳,舉在半空中,“你先不要著急,這次行動非常危險,你剛從監獄裡跑出來,是降臨人們重點的捉拿對象,何況你又剛完成扎根,還不能完全操控自己的力量,指不定會出什麽差錯,所以我並沒有打算讓你跟我們一起去。”星同雨對馬朵說道,“什麽?那你們告訴我這件的事目的是什麽?”“目的很簡單,如果我們這次沒有回來……以後的事情就靠你了,雖然我不敢保證你就能完全勝任……”星同雨歎了一口氣,他盯著馬朵的眼睛,空洞的眼神突然堅定了許多,火壺外燃燒的烈火在他的瞳孔中倒映著,讓馬朵感受到了他絕對正義的氣場。
“嗯……好吧,那我等著你們……”馬朵低頭說道“不用擔心,我們還沒有回不來的時候,在你之前,我們出動過許多有關營救的任務,還沒有一次真正失守過,雖然沒有人刻意的指示我們去做這些事,也沒有任何酬勞,但是我們內心都清楚如果我們都不去做,那就沒有人去做了,整個民族最後都將是降臨人的傀儡。”星同雨說道:“我們所做的一切,就是圖雅蕾戈所願意看到的。”“什麽?圖雅蕾戈!你果然是喚災人!”馬朵聽到“圖雅蕾戈”四個字,表現的更興奮了,“我不是,我還遠沒有資格,但是不管誰是,我們都要挽救自己。”“你說的沒錯!可……就我們幾個嗎?”馬朵開始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目前來看,圖雅蕾戈只找到了我們兩個……在你之前還有六個人,現在他們都失蹤了,我也不能用風訊術感受到他們的聲音……”“你會風訊術!天哪!”馬朵已經開始崇拜起星同雨了,這個人簡直就是他夢想變成的對象,“這是值得驕傲的事嗎?這不應該是每個春鳥人所該掌握的最基礎的嗎?”星同雨失望的說道,“抱歉……可是,你弟弟他不是嗎?”馬朵看向坐在旁邊的雲合月,“他曾經是圖雅蕾戈的選中者,但他放棄了,反而去選擇了塔瑪亞莉,真搞不懂他……”星同雨小聲囉嗦著,“星雨,你什麽意思,你看不起我們嗎?你想打破自然的平衡啊?”雲合月反駁道,“自然已經不平衡了,雲合月,塔瑪亞莉的繼承者們太多了,這是很可怕的事情。”馬朵聽著二人的對話,想到了現在不知身處何處的芮林,他也是塔瑪亞莉的繼承者,包括之前他在演出上看見的表演者們在內,他們使用的都是“自然之力”,他的大腦飛速旋轉著。
“什麽不平衡,我們十個人的力量都抵不過你一個災難的發生,你還想怎樣。”眼前的二人快要爭吵起來了,馬朵打斷了他們:“好了好了,你們別吵,我有一個朋友,他也是塔瑪亞莉的繼承者,前幾天我扎根的時候無意吸收了兩名春鳥巡警的生命,他通過自然之力又將他們複生了,我們的老師之前也是育芽人導師,他和我們講過關於平衡的問題,我不理解為什麽除了我們其他有能力者就不會去做這些呢?你是怎麽知道的?”馬朵將這幾天所經歷的事情都告訴了星同雨,然後又問了一個問題,他清楚眼前的人是可以相信的,一旁的雲合月也在靜靜的聽著,“嗯……因為願意做這些事情的人要麽被抓了,要麽失蹤了,他們都是塔瑪亞莉的繼承者,現在降臨人還在用天價的金錢懸賞我們這些擁有自然之力與災害之力的群體,塔瑪亞莉的力量被嚴重削弱了,下一個就會是我們……”“該死的降臨人……”“我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是馬朵,你要知道的是,一死一生看似平衡了,可實則沒有。”星同雨繼續說道,“怎麽可能?”馬朵有些不敢相信,“你扎根所吸收的人本就是將死之人,否則的話你為什麽沒有吸收掉你的朋友以及他們的家人?”星同雨的話點醒了馬朵,“什麽?你怎麽知道?”“塔瑪亞莉和圖雅蕾戈在天上是對立的兩輪明月,她們不會在同一天晚上出現的,在我們先輩們存在的時期,這兩股力量就是為了相互製衡而存在的,可這並不代表……”“好了好了星雨,馬朵,你不要全聽他的,他就是嫌現在塔瑪亞莉的繼承者們太多了,馬朵,你要知道,這片土地歸根結底是要生長存在下去的。”雲合月打斷了星同雨,這讓馬朵有些不知所措,“哎……這個你得自己理解,馬朵,總之平衡是不可被破壞的……”
“這個世界,已經失衡了。”馬朵突然回想到了自己被抓走時自言自語說的話,結合那天晚上那四位表演者們和芮林怪異的舉動以及今天父親的突然消失,馬朵越發覺得事情越來越蹊蹺,他撐著下巴開始思索起來,“我們該走了,雲合月。”星同雨又歎了口氣,他站了起來,轉身向屋外走去,“馬朵,一定要有自己的判斷,春母的選擇不會出錯的。”雲合月也站了起來,他臨走之前又提醒著馬朵,“哈哈,好嘞……”馬朵笑著回應道,“你們一定要回來!”馬朵對著二人離去的身影反覆囑咐道,他真的很想和星雲二人一起去。
(下)
(介紹19)
“禁苗令”對整體普及擁有“塔瑪亞莉”自然之力的春鳥群體的威脅性是巨大的,從新元年開始到新10年僅十年間,瑞格熱爾斯和先前春鳥文明主要城邦內的“自然之力”的擁有者們以及渴望通過扎根來獲得“塔瑪亞莉”自然之力的春鳥青年們的數量已經銳減至不到新元年開始之前的十分之一,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降臨人們仍然堅持著對有可能暗中隱藏著的擁有“自然之力”的春鳥人群們的抓捕工作,他們仍然需要大量的研究對象來供他們進行這種神秘法力的學習與開發工作,這樣的無禮行為顯然引起了春鳥文明內領導者的反對,但由於有聯合政府的存在,他的話語權已經被大大的削弱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當初慈眉目善的降臨人漸漸收起了和藹的笑容,露出貪婪的獠牙,一點一點啃食著屬於春鳥文明在幾千年來的演化中難得爭取到的一切。
幸運的是,憑借本來就數量相對稀少的特點,降臨人當中並沒多少人有發現圖雅蕾戈“災害之力”的存在,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永遠也發現不了,遲早有一天,當獲得到足夠的信息與情報的時候,他們也將開始針對那些“災害之力”的擁有者們的抓捕,這種更強大而可怕的力量一旦被他們全部掌握,就將會被完全的運用在屬於他們的軍事征服與戰爭之中,而整個春鳥文明的獨立,也將成為天方夜譚。(介紹19完)
“星雨,你確定不叫他一起來嗎?”星雲二人站在離家較遠的一處廣袤的田野上,他們的身後就是曾經雄偉可現在已經被降臨人巨型挖掘機器挖掉山脈的“白芽山”舊址,星同雨看著家的方向,微風吹過他的頭頂,他的長發隨風飄蕩著,“我也想叫,可我怕那家夥會死,他什麽都不會,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星同雨低聲說道:“我們走吧!”話音剛落,星同雨上空又開始烏雲密布了,頭頂的雲團裡夾雜著閃電的電弧,他即將化身成閃電去到幾百公裡之外的桉哢郊區,而他身旁的雲合月則截然相反——只見他俯下身子用手掌貼在濕潤長滿著綠草的土地上,從泥土裡冒出的枝芽便開始從他的手臂一直向上攀登,直至將他完全包裹住,形成了一株人型的灌木,他用意念使這些柔嫩的枝芽上生長起了淡綠的新葉,然後就開始一動不動了,當一道閃電劈中星同雨的身軀將他化為電光後一同消失時,這株人型的灌木也開始向上生長,直到完全長成了一棵小樹,在原地隨風搖擺著,而剛才還在樹乾框架引導著的雲合月也不見了身影,和星同雨一起消失在了曠野裡。
星雲二人離開的整個過程都被遠處偷偷跑出來的馬朵看在眼裡,他打心底羨慕這兩個人,“難道我就是只能變成一顆球嗎?怎麽感覺這麽落後?”他不服的說道,夜色已經完全降臨了,他仰望著夜空,大小各異的星星掛在天上,讓他無比的向往,清香的空氣被他貪婪的吸收著,使他感到難得的自在,他張開雙臂迎接著涼爽的晚風,自從兒時的田野消失以後,他再也沒有感受到這種自由與輕松了,“要是能永遠待在這裡就好了……”馬朵感歎道,“為什麽我不能在這裡練習一下呢?”他對自己問道,眼下四周都沒有人,這裡又是那麽的廣闊,他決定練習一下自己的“災害之力”,好快點能掌握住這份力量。
馬朵走到了一片長滿著雜草的土丘上,一條小溪環繞而過,他站在土丘的最高點,將雙手自然垂下、放滿了呼吸,然後閉上了眼睛,安靜的聆聽著周邊傳來的各種聲音,不知不覺,馬朵就又陷入了回想中:
“……早點回來,馬朵。”
“……你們不要碰他!”
“……芮林!快跑……”
“芮林……救救我……”
“……媽媽很想你……怪我太沒用了……”
無數張片段開始在馬朵腦海中浮現,這些片段都是這幾天裡的瞬間,他任由自己陷入在剛發生不久的回憶裡,逐漸開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馬朵,我會來救你出去的,等著我……”
“……你有考慮過你的家人嗎……”
“……馬朵,時間到了,我們該走了……”
“馬朵!今天是你的生日!”
“啊!”馬朵被驚醒了,他張望著四周,晚風吹動著土丘上的雜草,小溪潺潺的流動著,藏在田野裡各種昆蟲的鳴叫交織在一起形成了自然的樂章,馬朵看著自己有些溫熱的雙手,自言自語道:“還是不行啊……”他坐在土丘上,將這雙手伸進了冰涼的溪水裡,一股涼意頓然襲來,衝擊著他有些失落的內心,“今天是我的生日啊……媽媽……”在潔白的月光照耀下,馬朵能看到水面上蕩漾著自己的面孔,“芮林、爸,你們在哪裡……”馬朵難過了起來,他又想哭了。
晚風還在吹拂著,馬朵重新站了起來,他想憑借著這股真正來自大自然的和風再嘗試一下自己很久之前和芮林練習過的“風訊術”,“芮林,能感受到我的聲音嗎?”馬朵在內心呐喊著,他緊閉著雙眼,靜靜的感受涼爽的風輕輕吹過他的身體,感受著這股風的形狀,“芮林,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嗎?”馬朵將頭仰了起來,他張開雙臂想讓自己身體的每一部分都能感受到這股舒適的風,但可惜的是他還是沒有收到任何回應,耳邊傳來的還是昆蟲們滔滔不絕的鳴叫聲。
“柳茗……”突然,馬朵隱隱約約聽到了一個虛弱的聲音在呼喚著誰的名字,他回頭望去,想要捕捉到發出那個聲音的位置,他感覺好像就在這附近,“誰?誰在那!”馬朵驚恐的問道,“柳茗……”那個聲音仍然念叨著,但這次明顯清楚了許多,馬朵能聽到這個聲音是由一位陌生的女性發出的,他不再說話,而是走下了土丘,慢慢的像前方的草地走去,“柳茗……你在哪裡……兒子……”馬朵停下了腳步,他安靜的聆聽著這段帶有哭腔的聲音,他不確定這聲音的源頭真的就在附近還是只是從他內心裡發出來的,他嘗試著回復道:“柳茗不是還在嗎?他沒有死啊。”可那個聲音好像並不能聽到馬朵的回復,它依然在重複著,“柳茗……你快回來好嗎……爸爸媽媽都好擔心你……柳茗……”馬朵有些慌張了,他不知道怎麽回事,難道芮林把那兩名巡警復活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回家嗎?馬朵繼續提著嗓音問道:“喂!能聽見嗎?柳茗他不是還活著嗎?你們沒有見到他嗎?”但是這個聲音只是依然在他耳邊循環著,這讓馬朵開始相信它就是來自馬朵內心的,馬朵不再說話了,他停在原地開始默默的聽著,正當他想要在這些悲傷絕望的聲音裡找尋一些他能注意到的線索時,他的腦海中又開始湧現出了屬於那兩名巡警的記憶。
“啊!怎麽回事?”馬朵不敢相信,他用雙手拍著自己的腦袋,想將這些不屬於他的回憶驅趕出去,但它們仍然不受控制的跳動著,“柳茗……你在哪裡……兒子……”顫抖的聲音持續的縈繞在他的耳邊,簡直堪比降臨人拍攝的恐怖題材錄像一樣撥動著他慌亂的心智,他跪在地上怒吼道:“該死的……我不知道啊!不要問我!我把他已經還回來了!你們不要再糾纏我了!”可無論馬朵怎麽苦苦哀求,那道聲音和兩名巡警的記憶仍然猶如幽靈一樣在他腦海中飄蕩著,“該死的……芮林!他們不是已經活了嗎!芮林!”馬朵怒吼著,他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本來就還沒有痊愈的傷口再次在他猛烈的敲打下鮮血直流,他痛哭了起來。
“……一死一生看似平衡,可實則沒有……”星同雨剛才的話也出現在了馬朵的耳旁,它們像詩經一樣沒有感情的重複念叨著:“……他們本就是將死之人……”“啊——可惡啊!”馬朵在地上痛苦的打起滾來,絲毫沒有感受到他的身體開始發燙了,他跳進小溪裡,用冰涼的溪水不斷衝洗著自己的面部,想要衝掉那些總是在不斷抓撓著他內心的思緒和竊語,但都沒有成功,在他滿是傷口的胸口處,一道凸起又漸漸的浮現了出來,而馬朵感受到的是難以忍受般的疼痛感,“啊——!為什麽他們就是將死之人?!”他哀嚎著,悲痛的聲音在廣闊無垠的田地裡傳播著,但是這一帶很少有人經過,也就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裡的異樣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殺害他們的……你們不要糾纏我了……”馬朵哀求著,可回憶和那個聲音並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將他的大腦佔據,馬朵由痛苦開始轉變成憤怒了,他渾身躁動著,胸口中心已經裂開並長出了那顆致命的花苞,他扭曲著四肢,無數根荊棘又開始從開裂的皮膚下顯現出來,它們落到馬朵旁邊的小溪裡,貪婪的吮吸著這清澈的溪水,不一會整條小溪裡的流水就被這些荊棘們吸的一乾二淨了。
“……他們本就是將死之人……”星同雨的聲音還在馬朵耳邊環繞著,他開始嘗試著控制自己的身體,“你……你不要亂動啊——!”他拚命控制著自己混亂的意志,以至於整個頭部開始劇烈的顫抖,高溫燒灼著他的身體,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內心深處那份可怕力量的存在;漸漸的,極度的憤怒讓馬朵終於能慢慢控制住自己扭曲的身體,也集中起了他混亂零散的意志,他身上的荊棘開始插入這片肥沃的土地裡,貪婪的吮吸著土壤之中的養分,在這些荊棘爬過的地方,本來生機盎然的植株都突然萎縮枯萎了,而在那些一條條正在吸收著養分的荊棘內,無數顆泛著白色的鼓包正向著馬朵緩慢蠕動著,他感受到了活力正在重新充盈著他的身體,他靜下心開始控制著自己的意念在無數張屬於那兩名巡警的回憶畫面裡快速尋找著, 直到他發現當他將這兩名巡警吸收掉時,在他們的驚恐與哀嚎聲的畫面之後,是一片的空白——這兩名巡警已經徹徹底底的死了,而芮林也並沒有完全將他們復活。
馬朵終於意識到為什麽這段時間有關柳茗的回憶不再湧現了,因為芮林復活他們而成的假體就在剛才才徹徹底底的消弭掉,怒火徹底佔據了馬朵的大腦,他緊皺著眉頭,身上所有傷口在吸收過從肥沃的土壤中帶來的養分後已經完全愈合了,就連傷疤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他胸口的花苞完綻放著,肌膚之下泛起了幽藍色的亮光,照亮了漆黑的田野,他抬頭仰望著一覽無余的星空,眼中閃爍著淡藍的光芒,此時的馬朵已經完全能掌握住來自自己內心這股強大而可怕的力量了,而現在他則決定立刻前往桉哢的郊區,並摧毀即將著陸的降臨人飛船,以向星雲二人證明自己的強大;他將那些嵌入土壤中還在不斷吸取著的荊棘統統截斷,然後將雙手舉過頭頂,在他高舉的掌心處,一顆小小的光球漸漸湧現並逐漸膨脹,本來舒適涼爽的晚風也在他強大的意念驅使下變得狂躁起來,它席卷著飛揚的沙土與被吹斷的樹枝在田野上呼嘯著,黑雲密布起來遮住了晴朗的夜空,一道道閃電劈在乾燥的田野上,烏黑的濃煙頓時在馬朵遠處蔓延,他將頭頂已經膨脹到頭顱大小的光球狠狠的砸入自己腳下已經乾涸的小溪上,一道更粗長耀眼的閃電便落在了他的頭頂,伴隨著一道衝天的藍色閃光、和被熾熱的電光點燃的河床之外,馬朵消失在了田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