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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明錄》第267章 箭矢突襲
“恩。”商寧兒接著說,“沒想到你還能活過來。我真的看到你的心了。”

 她又強調了一遍,接著她跑到雪地裡,開始跟陽光下晶瑩的雪片玩兒。

 “你們真的沒看到那天晚上送我回來的人麽?”

 “沒有,但是她留下了一樣東西,我跟爹打算你完全好了再給你。”

 “什麽東西?”

 “你那麽好奇,就給你好了。”商寧兒嘴上說,但是卻不去拿給我。我跟一個二十不到的小姑娘著急也犯不著。何況我現在這個樣子,也乾不了事情。

 “你們怎麽出來了?冬天的風很硬。牟公子傷還沒有好,怎麽能站在風口裡。萬一患了傷寒,恐怕能要了他的命。”

 商釗是對著商寧兒說的,但是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商寧兒也只是吐吐舌頭笑笑,然後過來要扶我回去:“牟公子,咱們還是回去吧,別被人打成那樣都沒死,卻死在了傷寒的手上。”

 傷寒其實只是一種症狀,一般是機體防禦機能在惡劣條件下紊亂之後免疫力下降,導致病原感染引起的。比如我現在的這個情況,在寒冷的條件下就有可能轉成肺炎。接著就是肺水腫,最後根本沒得救。

 “沒事的。多謝商大哥救了我。”

 “可不是我們救了你。你是靠著自己的意志活下來的。”

 “我的命就這樣了,賤命不該絕。”

 “牟公子,還是回屋吧。”

 “也好。”

 說著我們三個便回到正廳。商寧兒弄了一個雪球,在手裡把玩著。他還真不怕凍,一雙小手已經通紅了,跟小胡蘿卜似的。商釗走在最後面,將屋門合上,把冬日裡的寒氣擋在外面。

 “寧兒。你不是說把我送回來的人留下了什麽東西麽?”我還惦記商寧兒說的呢。

 “你真是個急……”

 我不知道她是想說急性子還是急脾氣,卻是被一聲悶響給打斷了。等我轉回頭去,卻發現商釗已經躺倒在地上,腹部插著一根手指粗的箭矢。那箭矢是穿破房門,然後射中商釗的。

 “爹!”商寧兒驚恐的喊了起來。就這一瞬間她便帶著哭腔了。

 “商大哥!”我也喊了一聲,順便把要跑過去的商寧兒給攔住。萬一還有箭矢呢。我知道,這東西是衝著我來的。

 把商寧兒推倒在地上,我緊走兩步抓住商釗的脖領子將他拉到箭矢射可能不到的地方。看他中箭的角度,射箭的人應該是站在院牆上,或者是門口的槐樹上。

 “把傷口捂住!”我拍了愣在那裡直掉眼淚的商寧兒一下。將她的手拉到他爹的傷口上。感情等到他爹受傷了,商寧兒卻變得六神無主了,當初我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她還知道用手給我止血呢。這就是“關心則亂”的曲解吧。

 我得看看到底是誰這麽無聊。剛才我在院子裡的時候他們怎麽不放箭,非要等著我們都回到屋子裡才放。就算是怕光天化日之下被我看到,也不至於選這麽一個時間吧。當然,除了一種可能,就是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我,而是商釗和商寧兒。

 正想著。兩根箭矢又是破門而入。到底是什麽人,會有這麽大的力道?居然可以將指頭粗一米長的箭矢從牆頭射進屋子,而且是破門而入,就算那門不算太厚吧。那也是道門啊。而且箭矢恐怕有一斤重了。我在濟南城參加保衛戰的時候玩過弓箭。箭杆不可能是太輕的材料,至少要跟箭頭的重量平衡起來,不然箭矢就沒有可能在飛行中保持平穩。最要命的是箭矢射到地上,將地上的泥磚給射穿了。箭頭都看不到。

 我敢說天下有此神力的人屈指可數。那麽外面要殺我們滅口的,恐怕就一個人而已。我得看看他在哪裡。回頭看看商釗,箭矢已經從他背後穿出來了。這樣反而更好。省了在往外拔箭頭的時候,肩頭上的倒鉤將他的皮肉甚至肚腸給撕爛。商釗也算是條硬漢子,硬是咬著牙關,癱坐在地上一聲不吭。死不了就好。

 “你看著你爹,我看看外面是誰。”

 我爬到門口,身子貼在房門上,順著箭矢穿出來的洞往外看。只見院牆牆頭上站著一個男子。手上拿著一張弓,恐怕比他還要高。那人已經是五大三粗了,能有一米九的個頭,那張鐵膽弓恐怕有兩米長。

 他不是來殺我的。我現在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他背上箭袋裡還有三支箭,我要開門出去,跟他過過招。

 “你要做什麽?”商寧兒喊了一聲,我本來已經起來一半了,又生生給嚇得坐到地上。

 “我出去把那家夥殺了。”

 “你不要命了!”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根箭矢貼著我的腰眼竄了進來。將我的衣服刺了個大洞。這王八蛋果然不是不想殺我。

 “帶你爹到裡屋去,我要是沒有回來……我要是沒有回來你們就自求多福吧。”我真不知道要是我被殺了,他們父女倆還能幹什麽。沒有地方能跑了。就算商寧兒能跑,她也不會丟下自己的爹不管。

 說著我就把門打開,站到了門口。霎時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哪裡能安靜的了,外面的風聲,還有找不到食物的鳥兒喳喳叫聲,甚至還有外面的腳步聲,和叫賣聲。顯得這個小院子裡發生的事情太微不足道了。怎麽就沒有老百姓看見牆頭上站著一個拿弓的大漢麽?這樣的事情司空見慣還是怎麽地?

 “你是誰?”還是我先開了口,“你為什麽要殺商釗父女?”

 “牟武,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是來殺你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得賭你不是來殺我的,不然我們恐怕就沒有生還的可能了。”我這可是示之以弱。

 “你是個聰明人,不僅可以讓燕王殿下以禮相待,還能得皇帝老兒的歡心。”那漢子說道,“青州府現在已經是眾矢之的,你卻可以在這裡左右逢源,到底是什麽原因?我不好奇,我有我的命令。現在大家都在找龍脈,但那東西只能屬於朱家。所以就是燕王跟皇帝老兒在搶。我不能殺你,但不代表我不能殺救你的人,誰讓他們是皇帝的人呢。”

 聽他這口氣,應該是朱棣的人。在朱棣帳下,能有這樣的人物也不奇怪。

 “你也知道龍脈屬於朱家,那是人家的家事,你為何要幫他們掙個你死我活。商釗父女也是別人手中的工具而已。”

 “我跟他們不一樣,我生來就是為朱家帝王服務的。”

 “什麽不一樣,現在的皇帝還是朱允炆,是燕王的侄子。你說你效忠朱家帝王,那你應該效忠朱允炆才是。”

 “我說不過你,但是我知道燕王會是比朱允炆更好的明君。”

 跟他解釋這些頂多是拖延點時間。那個時代的人們都是有著強烈的個人崇拜,他們不是為了一種信仰而死,他們可以為一個特定的人赴湯蹈火。他們的信仰就是一個人。這個家夥絕對會為了朱棣乾出任何事情。

 “那你能告訴我你是誰麽?”我試著問道,“將來燕王等了大寶,我們說不定還要同殿為臣呢。”

 “你也認為燕王能奪得皇位?”

 “他當然會奪得皇位。”

 “我道你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呢。我家姓常,我叫常泰來。”

 “原來是開平王的後人,怪不得如此神勇。”

 這家夥姓常,那不就是常遇春的後代了?常遇春三十多歲就死了,這個家夥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應該是他的孫子輩了。

 “哎呀,牟公子過獎了。”

 沒想到這家夥居然不經誇,我就這麽說兩句他就暈暈乎乎的了。我說朱棣能做皇帝,說他爺爺的時候叫了開平王,而不是鄂國公。這就讓他有些找不到北了。這樣的人好控制。

 這也是得益於我當初連夜看明初歷史的結果。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幹嘛要跟商釗父女過不去,你已經差點將商大哥殺掉了。”

 “差一點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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