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開!”這句話應該是我對明衝說的。為什麽說“應該”呢?因為這絕對不是我想要說的話。聽那聲音吧,就不是我的聲音。這下可玩兒大發了,我連說話這件事情都不能自己控制自己了。就好像是有魂魄鑽到了我的身體裡。把我自己的魂魄擠到了一邊。到底是誰啊?
明衝自然不會理我,他還是在跟清雲拳來腳往。當然我想他們打累了就會開始用那些臭名昭著的道法了。我現在也只能用“想”的了。所以說,道法這東西就是為了讓打架變得輕松而更具破壞力而發明的。
然後我只能閉著嘴看我自己怒氣衝衝的走向明衝,突然閃電般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在他就要踢中清雲那慘不忍睹的臉頰時,一把將他甩出老遠。
“哈哈,不錯,不錯,有點意思。”清雲趁機跳開兩步,站定在那裡,笑眯眯的看著我。
“不要再礙手礙腳了,不然我把你一道殺了。”我沒有理會清雲,而是扭過半個頭,對明衝說。
“殺神附體呢。真希望你有那個能力。”
“臭老道,老子殺的就是你。你今天一定要死在老子手中。”
這個自稱“老子”的可不是我,而是一個附身到我身上的魂魄。一個我完全沒有印象的人的魂魄。他怎麽會悄無聲息的將魂魄附在我身上呢?是老早就在了,一直沒有發作,還是今天才進來的“新房客”?
“裝神弄鬼,老道就把你收了。”清雲說著從背後扯出一面更大一些的招魂幡。那招魂幡可是五顏六色,鑲著金邊,華麗至極。在空中抖兩下,卻是陰風陣陣。
“走著瞧。”
剛說完我已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閃到了清雲的身前。那種感覺就像我坐在一輛車裡,而那車開的飛快,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它就已經跑到終點了。一伸手便去抓在空中舞動的招魂幡。清雲似乎躲閃不及,被我抓個正著。
不想卻是“滋啦”一聲,我的手掌像是被燙到一般。這個王八蛋真是不把我的肉身當回事啊,感情疼起來的時候,能感覺到的還是我自己。然而我並沒有松手,而是順著招魂幡擺動起來。擺了兩下就像是足球裡面的過人,完全是為了迷惑清雲,在他判斷我會從哪個方向突破的時候,我已經一個閃身繞到了他的背後。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從哪邊繞過去的。
“臭小子,別光發呆。學著點。”
都這個時候了,明衝還不忘對我諄諄教導。他就沒有想到說不定有一天人家就把我從我自己的身體裡趕出來了。不過我還是乖乖聽了明衝的話,仔細感受著真氣在我體內的竄動。那個不知名的魂魄居然還能帶動我的真氣。
一開始我覺得真氣在我身體裡亂竄,根本就沒有規律,甚至是速度快到我都無法具體的捕捉。即便是捕捉到了,下一刻真氣竄到別處,我又不記得之前的真氣是怎麽個情況了。
突然我感覺胸口一悶一痛,好像誰在我胸前的傷口上按了一下。回過神來,才發祥我的身體跟清雲對了一掌。我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而清雲卻是被打得一口血吐出來。
我什麽時候掌力有這麽雄厚了?應該是清雲還沒有從跟明衝決鬥的傷勢中恢復過來。不過剛剛對掌前一瞬間真氣的流動我卻是記下了。那個無名魂魄將我的真氣從左側少陰經一直運到右側少陰經。然後再逆著方向運回來。這就跟我之前用氣不同,之前我跟別人打鬥的時候,對掌之前我會將真氣盡數運至手掌之上。基本上是兩隻手掌平分,這樣的好處就是在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時。不至於因為用力不平衡導致我失去重心。
而我現在感覺到的運氣之法,雖然有些詭異,但是效果卻是一點都不差。似乎清雲雙手都要抵抗相同的力道。而且他要防著我兩隻手力道不同,對掌的一瞬間。他的勁氣從我運足真氣的手掌進來,跟著我的勁氣運到另一邊的少陰經,然後再發出來。跟清雲另一邊的真氣相撞。其實就相當於我打他的力道裡面還有他自己的一半。
對了。我是不是應該對應著自己身體的動作招式來學習這運氣之法呢?最後我也沒有弄出一個規律來,總結出一點,就是真氣的運用,不能有心而發,也不能墨守成規。
轉眼間清雲已經被我打得快不行了。不過我心裡卻更不是滋味,控制我的那個人到底想要怎麽樣。而我自己就像是一個看客,眼看著清雲一雙手掌突地暴長一寸,手指甲卻是長長了三寸。他原本頭髮就已經快要掉光了,此時卻根根直立。
我再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枯木上一般。根本就感覺不到什麽真氣流轉。真氣也無法傳入清雲身體裡。
“小心他的‘入木三分’!”
“什麽入木三分?”
“你看你的胳膊和手掌。”
控制我身體的魂魄也可能感覺到了異樣,跳開一旁。這時我才看到自己手掌和胳膊上通紅一片,像是被開水燙傷了。我還沒來得及問明衝是怎麽回事,原本紅了的地方卻開始變紫,再變黑。我開始緊張起來,這到底是什麽法門,讓我的兩條胳膊變得黑乎乎的。
“明衝這是怎麽回事?”
“他都告訴你是入木三分了。這是個開始。”清雲突然冷笑道。
他可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招魂幡狂舞之下,並沒有招來什麽冰雹,反而是招來了一陣陣鬼哭狼嚎。這才是真的招魂幡麽。招魂招魂。
耳朵裡聽著鬼魂的叫聲,眼睛卻看著我的胳膊慢慢由黑色變成乾枯樹皮的顏色,甚至還有一條條的裂紋。
“別碰!”我喊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我的手可不是我自己控制的,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將自己胳膊上的一塊乾巴巴的皮膚給揭了下來。
這可是我的身子啊。掉這麽大的一塊肉,我以後還怎麽用我的手。
“你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把清雲給殺了啊。”明衝在那裡一個勁兒的指揮,自己卻又不上去打。
“你怎麽不殺他,你明明知道我被控制了你還說風涼話。”我倒是不怕什麽惡鬼,所以並不理會還在那裡舞著招魂幡的清雲,手指著坐在地上的明衝罵道。
“他一用招魂幡,我就沒法再操縱這個老頭兒的身體了。還能怎麽樣,只能任他宰割了。”
“那你就在那裡等死吧。”
哎,不對,我怎麽可以伸手去指明衝了?難不成是清雲用招魂幡把我身體裡一直控制我的魂魄給趕跑了。不過很快我也反應過來,我的手都成這樣了,還怎麽去跟清雲打。
“清雲你個老不死的,你把我的胳膊怎麽了?”在驚恐完了之後, 知道我手臂上的傷不能挽回,便將一腔怨氣都發在清雲身上。
“明衝不是跟你說了‘入木三分’麽!自然是你跟老道的身體碰上一碰,就要染上屍毒,這屍毒就是可以入木三分,即便是再致密的樹也會進去三分。更不要說你的手了。”
“留著你也是禍害,我今天就是拚了兩條胳膊不要,也要讓你碎屍萬段。”
我手裡抓著商寧兒留下來的短劍,就好像我的手跟短劍劍柄之間還隔著一層樹皮。雖然感覺回來了,但這種感覺卻不是什麽很好的體驗。清雲並不理會我的短劍,兀自狂舞著。短劍削在他的身上,一樣的沒有什麽作用,頂多是削下來一些跟木頭差不多的碎屑。
不知不覺間整個院子已經黑了下來。天空中湧動著一團團擠在一起的黑雲。我知道那不是黑雲,而是厲鬼的顏色。黑雲在半空中緩慢盤旋著,而且越壓越低。那鬼哭的聲音也越來越近。仿佛我的心跳都是跟著鬼叫的旋律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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