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昏暗的巷道裡,傳來一陣陣低沉的粗喘聲,在寂靜的環境裡格外刺耳。
黑暗中一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正倚靠在牆角,大口地喘著粗氣。
雖然因為害怕而使身體有些脫力,但體內不斷湧向四肢百骸的生機卻讓他無比興奮,眼神裡的瘋狂無法掩飾。
他明白,自己這是遇到貴人了,自己要成仙了!
“我要成仙了……我要成仙了……”
嘴裡不斷地呢喃著,男人扶著牆緩緩站起。
雖然不知道那兩位為何要贈予自己仙法,但關心那幹嘛呢。
說不定是已經得道的仙人遊戲紅塵,看中了自己的資質,順手提點了一下而已。
站起身後雙手在內襯上擦拭掉了手上沾染的血跡,將外套拉好,向巷道外明亮的大街上走去。
他要好好感受一下這個世界,以新生的美好姿態去擁抱未來。
走出巷道後,男人不住地打量著街道路燈下不斷穿梭的學生。
現在是夜晚十點,剛好是高中生放學的時間。
看著年紀輕輕就已經被摧殘得死氣沉沉地學生,男人也不禁感慨了一下世道的艱難。
但這又與他有什麽關系呢?
只要他將仙法修煉至大成,按照那仙人的說法一定能證道成仙,到時候這凡俗的規矩就不能再約束他,他也能成為那高高在上的活神仙。
正在思索著,迎面走過來一個男生。在見到男人的時候有些微微的詫異,隨後便恢復了平常那麻木的神態,向男人問了句好後就越過他走進了巷子裡。
看著對方的背影漸漸的沒入黑暗之中,男人想了想後決定也跟上去。
無聲地跟在後面,待確定四周無人後疾步靠近。
“小楊。”
剛剛回頭,不待話音落下,一張大手已經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頸。
“呃……”
看著對方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男人獰笑著道:“嘿嘿,小楊,你活得很苦吧,媽媽死得那麽早,又攤上個混蛋老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楊家興不斷地掙扎著,雙腳逐漸遠離了地面,一隻手悄然地抬起。
“反正活著也是個這麽,你那死鬼老爹也不知道又跑哪去了,說不定一回來又是一大筆欠款。”
發現對方的眼神逐漸黯淡,男人更加興奮道:“就這樣吧,我幫你脫離苦海,你幫我成仙。知道仙嗎?那可是能玩弄生死的存在!等本大爺成仙了,說不定能幫你投個好胎呢!”
男人越說越激動,好似那成仙之後的場景都已發生,想象著自己玩弄世人的場景,不禁放聲大笑起來。神情癲狂,狀若瘋魔。
“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卻是發不出聲音了,與此同時,楊家興那舉至一般的手也是突然放下,兩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並不是男人不笑了,而是他不受控制,根本發不出聲音了。
就像是刻在骨子裡下位者對上位者天然的畏懼一樣,這種不應存在於現代的遠古威壓讓他不敢反抗。
將頭僵硬地轉向後方,只有一個人影站在巷口,巷子外的燈光打在他的背上,讓人看不清他的臉。
“仙……仙人。”
雖然無法確定,但那從對方體內肆無忌憚湧現出的炁無不宣示著來人的強大。
他無法判斷是不是那兩位仙人,就如同水珠無法分辨小溪與大川。
暈倒的楊家興已經被丟在了地上,他現在渾身緊繃著,不敢有一絲動作。
還是大意了,小說中都寫著成仙之路極為凶險,為了爭奪機緣而廝殺,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難道自己的成仙之路就要就此決斷了嗎?不會的,肯定還有轉機。
男人剛想要說話,對方卻先是開口了。
“大叔,不知道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身上的氣息很惡心啊。”
聽起來很年輕,雖然聲音不大,但在這幽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不給思考的時間,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就已出現在眼前,再看巷口哪還有什麽人。
待到看清後,男人在昏倒之前只有一個想法。
“好年輕……”
看著地上昏倒的兩人,齊軒無奈地歎了口氣,隨即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喂……嗯,是我……勝利街31號這邊,有邪修傷人……暫時沒有出人命……嗯,你們先過來吧。”
收起手機後的齊軒內心又是無語又是慶幸。
難得一次晚自習沒有缺課,居然剛好被自己遇上了。
又看著被自己打暈的男人,踢了一腳沒好氣道:“要不是現在我們投靠官家了,擱以前有你好果子吃的。”
十分鍾後,一輛警局的車就停在了巷子口。
在周圍學生好奇的目光下,兩名身著警服的人拉好了警戒帶,隨後走進了巷子裡。
見有人進來,齊軒迎至兩人身前。
“韓叔,小荷姐你們來啦。”又撇著頭看看入口處“就你們倆?”
“怎麽可能,”賀荷白了他一眼“今晚剛好我在值班,已經通知小李和老王了。”
“不要再說沒意義的話了,小軒,你先說明一下情況吧。”
“韓叔您還是那麽急性子啊。”眼見著韓國棟又要擺起那張臉,齊軒趕緊正色道:“韓叔,我覺得這次的事情不簡單。”
“你這不是廢話嗎,牽扯到邪修怎麽可能會簡單。”賀荷在一旁吐槽。
齊軒與韓國棟齊齊地瞪了她一眼,賀荷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這個人有點奇怪,他身上的氣息很弱,而且還不知道收斂,感覺就像……”齊軒猶豫地看著韓國棟。
對方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就像是剛剛通氣不久,還什麽都不會的邪修。“
聽見齊軒的話,韓國棟陷入了思考。
一旁的賀荷看著兩人都是一臉深思的表情,想要說些什麽卻不好打斷。
舉起了手又放回去,來來回回的終於是引起了韓國棟的注意。
“小荷你有什麽想說的?”
被點名的賀荷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也是學著他倆的模樣開口道:“如果按照小軒說的那樣,那不是說明這裡有人在傳道嗎?而且極有可能是邪修。”
“嗯。”
韓國棟點了點頭,這一點他們都知道,只是搞不懂的是傳道的人到底為何這樣做。
修士不會無故傳道於人,畢竟能被傳道的人都是被視為傳承者要好好培養的。不是說只能傳道給一個人,只是傳道涉及了一脈的傳承功法,一般不會亂來。
像這樣傳道給一個精氣虧空的中年人,就算他的天賦能跟齊軒那小子一樣誇張,以後也不會有什麽成就的。
而且還不傳授他斂息的方法就讓他這麽胡作非為,要知道邪修可是人人得而誅之的。
思考著,另外兩個人也已經到了。
一位是跟賀荷年紀差不多大的李天成,一位是隊裡年紀最大的王明。
幾人各自打過招呼後,韓國棟也下定了結論。
“先把這兩人帶回局裡吧,再打電話通知局裡的同事們,既然是剛通氣的邪修,那附近肯定會有被煉化的屍體。”
韓國棟他們隸屬於特別行動小組,與公安有著一定的區別,卻又是統一體系,工作內容有著不少的聯系。
小組辦公室內,齊軒坐在椅子上打著盹。突然門被推開,韓國棟端著兩杯水走了進來。
坐在齊軒對面,將一杯水遞了過去。
齊軒接過後道了聲謝,開口問道:“怎麽樣了?”
韓國棟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好像是咖啡的飲品。
“你認識?”
“嗯,我同學。”
“同桌。”
接著又補充了句。
“那挺巧的。”
“確實挺巧的。”
接著是一陣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當齊軒快要呆不下去時門被推開了。
只見李天成手中拿著一份文件,剛走進門就衝兩人揚了揚手道:“韓隊,都搞清楚了,不過看來有點麻煩了。”
韓國棟接過文件開始翻閱,見狀齊軒也趕緊湊了上去。
見兩人在一旁默默地翻閱著文件,李天成也開始給他倆匯報大體的內容。
“兩人剛好都是那條巷子裡的住戶,所以沒費多大力氣就弄清楚身份了。受害者叫楊家興,淮縣一中高三二班的學生。”
說到這李天成看了齊軒一眼,又繼續道:
“那個邪修叫張慶,在一家小工廠裡打工,平時挺老實的一個人,沒犯過什麽事。我們在他家發現了他已經死亡的妻子,不過並沒有被煉化過的痕跡,只是被吸食了血氣。我們推測這是因為他的那位‘傳道者’並沒有教授他煉製人丹的方法。
“詢問筆錄也證明了這點,據他說是兩位仙人傳授於他的成仙之法。”
說到這李天成不屑的笑了笑:“邪修,仙人,還成仙之法,呵呵。”
“他說他本來也就當是兩個神經病,晚上回到家時因為工資的問題跟妻子吵了起來,結果卻失手殺了妻子。
“據他所說他平時的記性本來就不好,但當時腦子裡卻只有那只聽過一遍的功法,於是他便試了試。
“至於那部功法,”說到這李天成的臉色變得極為嚴峻“是自在天之間流傳的低級的邪功。”
“自在天!”
齊軒與韓國棟驚呼出聲。
“自在天的人怎麽會在淮市,還這樣傳播邪功?”
韓國棟那從沒舒展過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李天成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別急。
“發現自在天的身影后我們也是第一時間通知了上面的人,估計明天就有消息了。”
特別行動小組的據點就在公安局中,楊家興在醒來做過筆錄後就被送回了家,因為那邪修也沒展示出什麽非人的一面,所以對他的解釋也就是一個神志不清的殺人犯。
因為邪修的事件讓組內的人有的忙了,所以他們拜托了局裡的人送齊軒回家。
推開房門,看著毫無生氣的家裡,齊軒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老頭子到底跑哪去了。”
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齊軒又開始回想起今晚發生的事。
自在天,這可不是什麽普通的小組織。
它成立的時間不詳,只知道是在近代。沒有固定的據點,沒有確切的成員名單。加入的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成為邪修。
至於他們的目的,推翻凡人主導的世界政權,建立一個由修士主導、弱肉強食的世界。
這麽一類瘋子來到了淮縣,還有可能是倆,想想就讓人覺得麻煩。
這樣想著,齊軒躺在沙發上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