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回到家裡,晚上睡覺也十分的安穩,感覺放空了自己,誰的十分香甜。
夏天的早晨,天一早就大亮了,父母親一大早就起床在院子裡收拾這收拾那,又聽見他們關了外面的大門好像出去了。
我看了下時間才剛剛六點不到。想必他們是去菜市場買菜去了,就好像外出撲食的長鳥,投喂窩裡的一捧幼崽一樣,父母親就是這樣,從來不講回報,不求報答的為兒女們付出。
我沒有睜開眼睛,接著又睡了過去。朦朧之中,不知過了幾分幾時,院子裡的門開了、客廳裡的門簾開了又關,關了又開,父母親在屋子裡進進出出,簡單的早飯已經做好。
“還不起來嗎?”我聽見父親在說話
“讓他睡唄,昨天坐火車多累啊,你讓他起來幹啥”母親沒好氣的說
“快八點了!”父親強調了一下
“八點八點,他起來還給你乾好多事嗎?”母親說話總是像打槍,嗆人又無理
我懶得聽他們吵吵,每次回來似乎住不得十天半個月就總會有言語衝突,這似乎也是我總是希望逃離這個家庭的原因之一吧。
我收拾收拾起床了,穿好衣服,拿了剃須刀就出去了,在外面的鏡子前整理自己。
“起來了?你起來幹啥,要是瞌睡就多睡會兒”母親看見我出了我是就問
“誰久了背疼”我說
“昨天路上不累嗎,能睡就多睡會兒”
“也不累,起來吃點早飯”
“趕緊刷牙,準備吃飯吧”父親催促了一下
我這邊刷牙、洗臉、規整衣服,父母親那邊已經把飯菜從廚房端到了客廳。
南瓜湯、涼拌豆角、水煮雞蛋、油條和包子,我們家的飯食從我記事起就十分清淡。
早飯間,母親為我又是遞雞蛋、筷子、湯碗,還問我油條包子吃什麽?
我胡亂夾起了一根油條就填到了嘴巴裡。
“有沒有大蒜?”我嫌不夠味兒
“有,在外面,我去給你拿”母親急忙起身去拿打算去了
“這是你家老姨今年種的新蒜,你看多好”母親拿過來一朵又大又飽滿的大蒜,給我分瓣剝蒜,把一瓣鮮亮脆甜的大蒜瓣給了我。
我接過大蒜就大口吃起來了,母親照樣看著我和父親吃飯,自己在等“熱湯涼一涼”,父親門頭自己吃著包子。
“你看,我這右眼簾,上次手術給我弄的嘴歪眼斜的”母親用手挑著自己的眼皮,那是2004年腮腺瘤手術留下的刀傷,似乎是因為手術碰到了面部神經,這兩年母親一直在念叨這個事情。
“哪斜啊?!”父親不耐煩的說
“啥啊,這還不斜,你看不見啊?”母親很生氣的說
“是有一點,但是不是很明顯”我說
“聽別人說有美容的,可以把這眼睛割一下,把這眼皮往上提一提”母親好像已經拿定了主意,很多事情只要她一說出口,一般就是她認定了這個事情,會反覆的念叨、給自己和他人加深記憶,就好像走進胡同裡總是無法走出來,我父親經常說他“邪性”,其實就是固執、愛鑽牛角尖。
“可以去看看,但是要去好一點的美容院,小美容院害怕有風險。”我說
對這個提議,父親是很不願意的,也許是因為開銷不小、也許是因為父親覺得沒必要。
“不弄一下,以後孩子領著媳婦回家了,人家一看說婆子媽嘴歪眼斜的,
我怎麽好見人,自己家裡人倒沒什麽”母親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有機會吧,有空去市裡找家美容院看看”我勸慰著母親,雖然我知道有機會的時候幾乎沒有,父親自然是不會陪她去,孩子們她們是指望不上的。
早飯間的閑言碎語,家長裡短,並不會破壞家庭的氛圍,父母親經常因為瑣事吵吵個不停。
吃完早飯父親上班去了,記得有一天上午,母親從外面回來感覺心事重重的。
“聽說縣裡要招聘,你考不考?你表姐說,今後縣裡要招好些人呢?”
“哦,咱縣裡也開始招聘考試了?”隨著社會的發展,事業單位公開招聘的形式越來越多,就連我們這中原東部的小小縣城也開始了。
“是啊,說是下半年報名,你試試唄”
“我不是已經在上班了嗎”相對於回到這裡,和當初考上大學一樣,我還是選擇留在大一點的城市裡。
“你上班還是遠了點,你看大姨家表姐表弟,還有咱這家屬區王叔家的兒子都在縣裡上班了,你也離家裡近點不好嗎”母親有自己的打算。
“媽,不能這樣說,我同學們都是往大城市裡走,縣裡這些有幾個是考上大學的,還不是家裡安排的”我有點不耐煩了。
“你說啥呢,咱縣不好嗎,考上大學還不是要找個工作,你在那裡離家那麽遠,一天到晚見不到你,我自己又不會坐車去看你,出出門都要你爸跟著。”母親很沮喪,她沒有讀過書,自己沒有辦法出遠門,這一點我很同情母親,一直也鼓勵她識字,記得高中時候她把我們小學的語文課本拿出來真是一本一本學了一邊,大學時候我還問過她還在認字沒有?記得當時她說已經能寫自己的名字,人的大街上的字了。
“在江城挺好的,城市也大,機會也多,同學們都在外面打拚,沒本事的才回去讓家裡安排呢?”也許是沒有經歷過叛逆期吧,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自己反而比以前脾氣壞了很多,對於父母親的話總是很難聽進心裡。
“你不是說是臨時工嗎,臨時工回來考試,應該好考吧”母親接著說。
“不是說了嘛,已經面試了,下學期就要轉正的,放心吧”
“能轉正倒是好,學校裡也是不錯的單位,就是離家遠了點。”
“現在交通越來越方便,火車一會兒就到了,你操啥心啊”
“都是你爸沒材料,別人家都會給孩子安排了,你們兄弟都只能靠自己,你爸就是太老實,就會在局裡當個會計,啥都不會,我說給你找找人吧,他說不用”母親一直這樣念叨著,從我記事起她就對父親有過很多的不滿,嫌棄父親實誠、老實、沒有本事什麽的。
“媽?你說啥呢,爸爸什麽時候沒本事了,以前你沒工作,還不是爸爸一個人養活家裡,後來你能在門市上班還不是爸找的人,你整天念這些什麽?”我對於母親的言語越來越不耐煩,這似乎也是我每次回家來的最終結果,總會和母親不歡而散。
說實話,對於工作我自己心裡是沒底的,雖然已經參加了試講面試,但是直到回家也沒有接到什麽的結果或者通知,正如母親講的那樣,在這樣一個社會裡,不請人送禮是很難辦成事的。我開始為自己的前途擔憂了。
父親下班回來並沒有察覺我和母親的爭執,晚飯的時候我提出來想去探望下奶奶。
“明天我想去看看奶奶”我開口就說。
“去啥啊去,大熱的天,不逢年過節的”母親的反對是我預料之中的。
“你看,暑假回來了,不去看看說不過去”父親也說
“有啥看的,在老二婆家住,我不去”母親很不耐煩
“我自己去,你們不方便去,又沒說讓你們去”我拉著臉說了一句。
“行啊,你自己去吧,我還要上班,也沒空。”父親這樣說。
其實二爸家和大爸家都在縣城裡,距離我家也都不算遠, 只是因為母親與他們不和,從小我們就很少和他們來往,奶奶一年住一家,逢年過節也只是我和父親去看望奶奶,母親從來沒有去過。
那天晚飯大家不歡而散,對於我堅持要去看望奶奶,母親並沒有執意反對。只是那天晚上,母親和父親在臥室裡一直嘀嘀咕咕,不知道都講了些什麽,說實話,我一直很討厭母親這種盛氣凌人、強人奪理的行事。
“哎哎,哎哎啥呢?”在父親接連的歎氣聲中,母親凶巴巴的喝止了父親。
“你這,都是,哎,你說怎辦?”父親不知說什麽好了
“怎辦?你不會找人嗎,人家都會安排自己的孩子,你不會啊?沒本事孫”母親很喜歡這樣俚罵父親,“你要是給孩子在家安排了,還用得著在外地上班?”
“孩子自己不願意回來,你這事沒法辦”父親回絕了。
“他在那裡是臨時工,你不找人都能轉正了?”母親總有自己的道理。
“那明天去問問,看看有沒有辦法。”
“對啊,行不行去問問又不多,你急啥嘞”
“現在這世道,開口就要送錢,明天去你說給還是不給。”
“不給,只是去打聽打聽,給啥錢”
“行行,你說了算”
其實我不知道母親是怎麽樣的安排,但是我並不看好結果,遠在外地,即使就可以托關系辦事也是胳膊接胳膊,人找人,哪有那麽順利的行事。
對於母親的計劃我全當沒有聽見,夜裡各自安睡,第二天太陽肯定又是一大早就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