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聲充斥著整個校園,蘇恩程從宿舍床上彈身而起,湊到窗前,地面上的景物模糊不清,但隱約能夠看到在搖曳的紅光和藍光。罕見的,室友們沒有像往日一樣聽到一些動靜便湊來看,寢室中格外安靜。
仔細回想,剛才趴在窗邊時似乎並沒有其他同學探出頭。
這不符邏輯啊,太靜了吧!蘇恩程心想,便再次將頭探出窗戶,其他窗戶口確實空無一人,警笛拉長的聲音與閃爍的紅藍光刺激著他的內心。
其他同學不可能沒有聽到!況且現在是白天,那些燈光怎麽會如此刺眼,望著眼前模糊的景象,他明明沒有近視,樓層也不夠高,怎麽看不到地面發生了什麽,如此思索不僅令他脊背發涼。
“吱······”
身後的床鋪發出響聲,蘇恩程猛然回頭,原本躺著自己室友的床上現在竟然空無一人!望著緊閉的宿舍門,顯然是沒有開過,畢竟開門聲可是很大的,長年失修的老木門只要一開就會發出“哐哐”的巨響,沒聽見絕對不現實。
“嘟嘟······”樓下的警車發出長鳴,蘇恩程的身體竟不受控制的向窗邊走去!窗外的事物令他心頭一顫:世界在崩塌,無數巨大的漩渦從地底湧出,天空變成了巨大的眼球,瞳孔是赤色的,猩紅的赤色!樓的四周,數不清的黑影蜂擁而至,但那絕不是人類,一雙雙眼睛散發著紅光,散發著殺意。不知何時,周圍變得昏暗,蘇恩程隱約感覺到黑色旋渦正如黑虎般迅速襲來,要將他吞噬。
地板開始龜裂,蘇恩程掉入深淵之中。
“哈!呼······呼······”
蘇恩程從床上猛然驚起,他還在宿舍,不過刺耳的警笛仍在校園中回響。
“剛才是夢嗎?”他自言自語道
罕見的,夢裡的一切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猩紅的巨瞳讓他感到震撼與恐懼。蘇恩程猛地往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沒有感覺!
“難道······還是夢!?”恐慌自心底蔓延開來。
“嗡嗡······嗡嗡······”不知何處傳來的震動讓他一愣,是他設的手機鬧鈴!
蘇恩程第三次從床上驚起,他顫抖著用力掐住自己的胳膊。痛!巨大的疼痛讓他更加清醒,好家夥!對自己都這麽狠的······他朝著窗外看去,所幸並沒有那巨瞳。
“這總該是現實了吧······”
他飛速換好衣服,瞅了瞅還在熟睡的室友,轉身下樓朝操場奔去,他設置的鈴聲就是提醒他晨跑用的,好處挺多,就比如今天早上將他從噩夢中拉回。
剛了樓下,蘇恩程整個人僵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像,一動不動。是的,他人麻了,現在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不遠處,幾輛警車停在一旁,熟悉的場景···只不過沒閃燈,沒鳴笛罷了。
理性克制住蘇恩程不去賞給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來辨別虛實,他在心底怒吼:“荔枝!要荔枝啊!”本能的好奇心驅使著蘇恩程向警車走去,在靠近······在靠近······
“小蘇啊,起的這麽早,是要去晨跑嗎?”班主任突然從警車後鑽出。
“啊?啊·······我在······在做夢吧?”突如其來的問候讓蘇恩程一驚
“老劉你勸勸恩程,你看孩子熬夜熬成啥了?還起得這麽早······他可是咱們學校的寶貝!”不知道何時何地冒出來的校長插話道。
“你怎麽不勸,你是校長!”“你是班主任!”“校長有義務管管學生作息!”“班主任也有義務!”
“小蘇你看我說的對不對~”“明明是我說的對,是不是呀恩程······”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道。
四五十歲的兩個老男人此刻就像兩名起了爭執的頑童一般。
“我······做夢?”蘇恩程此刻隻想回去躺床上繼續睡覺······滿臉黑線,滿頭問號。聽到蘇恩程的話,剛才還吵得不可分交的兩人頓時安靜下來,歷經滄桑的眼眸中流露出哀傷與惋惜。
最怕空氣突然寂靜······
“不是夢,陳浩他······自殺了······”校長答道
雖然與陳浩僅有一面之緣,但哀傷與痛惡不受控制的齊齊湧上心頭。
蘇恩程有個妹妹,名字叫蘇曉薇。蘇恩程高一那年,她才九歲。只可惜,蘇曉薇的年齡就此定格在了九歲。
蘇曉薇在八歲時檢測出了心臟病中晚期,急需心臟移植治療。他們尋遍大江南北也沒有找到一個願意捐獻器官的好心人,無望之際,父母決定由他們中的一人捐獻,將要決定之際,一名女子打響了他們家的電話,她表示願意捐獻器官,自己是個癱患者僅僅只有手能動,她說:“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了任何用處······”蘇恩程聽了很不是滋味,明明還可以看到世界,手還可以活動,可以說話,怎麽就甘願放棄生命······
人在緊急時刻,已經顧不得好壞,善惡,無法為別人思考了。一家人破涕為笑,是啊,曉薇得救了······
一切事情都不會一帆風順。
急救車拉著妹妹向醫院馳去,
蘇恩程第一次體會到失去的滋味,生命的脆弱。
腦海中回響著妹妹的話:“我想看看世界的全貌!哥哥要一起哇!”
女孩永遠也看不到了······
“小蘇你怎麽了?”班主任親切的問道。
不知何時,淚水已經從蘇恩程的眼中湧出,順著臉頰滑下。
“沒······沒什麽。”他扭頭向操場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