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漢嘉寧二年,東晉永和三年(347)
蜀郡,成都。
…………
嘖嘖嘖!這感覺~柔弱無骨,冰涼絲滑,乖巧伶俐!
睡夢中的劉炎感受著女友的雙手,沒想到,周末清晨還未起床,女友就迫不及待的要“懲罰”自己了。
劉炎漸漸清醒過來,緩緩睜眼一看。
我去!人怎麽換了?
這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友!
眼前女子一身古裝打扮,通身素色綢布襌衣,素襪絲履,綠絛綰鬢,未施粉黛的臉上確如清水芙蓉一般,碧水照花,清新可愛。
這一身古裝扮相,活脫脫一位古裝小女仆!
只是如今這位小女仆正在忙活的事情,卻與其清純可愛的形象大相徑庭,她竟然跪坐在劉炎的身上,迫不及待的撕扯著劉炎的衣服!
劉炎見狀,狠吃一驚,下意識的準備伸手阻止,卻無奈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被反綁在身後,雙腳也被綁著,使自己動彈不得,只能任遊眼前的婢女上下其手,在自己身上恣肆遊移。
“誒!這是幹嘛!住手!”劉炎甚至來不及細問,率先厲聲喝止。
“公子莫要反抗了,奴家也是迫不得已啊!”
“奴家要是不照做,也是會被少將軍處死的!”
“公子您就順從了奴家吧!”
婢女用銀鈴般的聲音焦急地應付著劉炎,手上的活計卻一刻沒有停下來。
眼看著自己的褲褶就要被婢女給扒掉了,也得虧自己的雙腳也被捆在了一起,這褲褶想脫下來,憑一介女子的力量也並非易事。
公子?奴家?少將軍?
劉炎聽著婢女話頭中的奇怪字眼,?演我?
驚恐之下,環顧四周,看到的竟然全是一派的古裝陳設,木門、木窗、木桌椅,就連自己頭上的屋頂都是木梁、木架、木椽檁,而且這老舊的程度,更像是一間廢棄了很久的破爛柴房!
劉炎完全蒙了,記得自己昨晚明明是被女友綁在她的床上的,怎麽這一覺醒來,不僅女友換人了,這房間也變成了破爛的柴房,而唯一不變的就是被捆綁的自己!
而此時的婢女仍然在執著地為劉炎寬衣,但畢竟沒有劉炎有力氣,搬不起沉重的劉炎,脫不掉劉炎的衣服,竟然驚恐的一面顫抖,一面無助哭了出來,就仿佛自己的大限將至一般。
這哭聲傳出門外,卻見門外晃來兩位壯漢的身影,見劉炎已醒,隨即大呼到。
“醒了!醒了!這家夥醒了!”
“快去稟告少將軍!”
而其中一位大漢,直接大步趨向劉炎面前,狠狠的將跪坐在劉炎身上的婢女推向一旁,厲聲吼道。
“無用的賤婢!少將軍就要到了,還不趕緊閃開!”
婢女被壯漢一推一吼,竟然頓時大氣不敢出,老老實實的在一旁,獨自哽咽,紋絲不敢動彈的跪坐著。
此時,只見柴房門外已經圍住了十來位軍士,皆是上穿素色褠衣下著褲褶以做內襯,外著皮革製成的兩當甲,並排站在馬廄欄杆之外,向裡面張望。
唯有一人,身著紅色彩金褠衣,下著黑色褲褶,碧蟒腰帶,虎紋長靴,背披紫色紋花錦袍,看似亦隻二十出頭的青驄年紀,卻是一副將軍做派,在軍士簇擁之下,大步流星,走進柴房,衝著劉炎冷笑道。
“呵呵,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在裝死抵賴!不把你綁起來,你是萬萬不會履約還錢的!”
那啥?還錢?
此情此景,
讓劉炎看的一臉懵逼。 演我?
那這陣容也太強大了,出動十幾號人,服化道和場景都逼真堪稱一流。
可這些人,我一個也不認識啊?
綁架?
我也就是一個歷史系的本科畢業生,工作都還沒找不到,如今身家不值一文,綁我做什麽?獻給富婆麽?噶腰子麽?
劉炎百思不得其解,唯一靠譜的解釋就是,難道是……穿越了?
“小子,你真不會是想抵賴吧?將爺我好心允你三日,讓你籌錢還款。結果你這獍子卻毫不在意,照樣每日在這成都城內優遊取樂,要不是被我手下兄弟撞見,將爺我還真就被你騙過了!”
紫袍小將這話說得也是一陣忿忿,恨不得將眼前的劉炎大卸八塊,按斤賣了贖回欠款,才能銷他心中所怨。
“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了,要是你拿不出一千貫錢,就休怪我要到貴莊找你爹安樂公索要了!”
完了完了!
這不像是演的,這是真穿越了!
劉炎心中一陣慌亂,不知所措。沒想到這種事,還真讓自己趕上了。
關鍵是,這剛穿越過來,一睜眼,就被人捆成個粽子,還負債一千貫,整整一百萬文啊!
這不是上趕著來當冤大頭嗎?
自己如今的這個宿主,也太坑了吧!
劉炎實在氣不過,禁不住反駁道,“你少唬我!我何時欠你錢了!”
卻見紫袍小將怒目圓睜,大聲吼道,“你這獍子!事到如今,都被我捉了,你還竟敢抵賴!”
隨即招呼身旁隨從,厲聲說道,“把他三日前立下的欠據拿來,讀給他!大聲讀!”
只見紫袍小將身後走出一隨從,手執一尺有余的素縑,衝著劉炎朗聲讀道。
“惟永和三年,九月癸卯,茲有劉炎,二十有二,家籍成都笮橋十裡亭安樂鄉,晉蜀郡安樂公劉玄之子也,因樗蒲屢敗,累貲頗巨,茲欠益州征西參史、鷹揚將軍周楚一千貫錢,直絹五百匹,限期三日歸還,逾期貲責其家。立此憑據,署名以證。”
讀畢,隨從走到劉炎面前,將尺縑展示給劉炎看,那鮮紅的朱砂名字“劉炎”二字,猶如利刀一般徑直戳進劉炎內心。
呵呵!劉炎心裡一陣哀戚,都穿越了,竟然還同名同姓,連年齡都相同,想賴帳都賴不了!
這劉炎真是個敗家子兒!
跟這個飛揚跋扈的周楚玩樗蒲賭博,竟然能輸到一千貫!一千貫是什麽概念?一千貫在當時能買二千石米糧,這足夠當時一個四口之家吃過一百年!就算是供養軍隊,也足夠讓一個二千人規模的軍隊維持一個月有余!
有這些錢,買幾個年輕嬌嫩的小丫鬟來每天熱炕頭,不香嗎?
劉炎隨即又看了看跪坐在自己一旁的女婢,如今見到她口中所謂的“少將軍”,就如見到了閻羅王一般,紋絲不動跪坐著,低著頭不敢直視在場的一切。
周楚見劉炎正瞥視著自己的婢女,又趁機得意的向劉炎說道。
“你不還錢也行,那就脫光了衣服,帶上她扎在腰間的那頂扮侏儒的平頭帽子,讓她隨手牽著你,在我家大門口連續站十天!你能站一天,我就給你減一百貫,十天整好一千貫,哈哈哈哈,如何?”
劉炎聽完,頓時氣炸!
這分明就是仗勢侮辱人!
劉炎知道,魏晉時期專門就有一種雜技,或叫做耍戲,就叫做“戲侏儒”,用那些身高不足五尺的“罷癃”當侏儒,讓女孩子牽著在街上溜著玩,戲者為賺取分文,甘願自辱,博人一笑。
自己剛穿越過來,作為自尊心更加敏感的現代人,堂堂七尺男兒怎麽能夠承受此等辱篾!
“你休想!要我自辱,除非你也脫光了一齊陪我站街!”劉炎立刻回懟周楚。
“呵呵,好氣概!當時立欠據之時,本將爺怎麽沒見你這麽有骨氣呢!你當然可以不扮侏儒, 但她就得死!反正你這個懦弱敗家子碰過的女人,本將爺絕不會再碰!留在府裡也無用!”
周楚狠烈烈的將“死”字說出口,只見那婢女聽到後直接癱在了地上,未聽見一聲哀叫,直接昏了過去!
劉炎被激得又驚悸又激憤,這周楚對自己的身邊人都這麽殘忍噬殺,簡直毫無人性!
驚懼慌張的劉炎,此時也來不及仔細甄辨周圍的一切,自己到底穿越到了一個什麽樣的朝代?這開局也太讓人想象不到了!
“混蛋!塚中枯骨!歷史渣滓!如今老子來了,你就等著受天譴吧!”劉炎只能逞口訾罵著。
周楚自是不會理會劉炎的咒罵,自顧自撫理者身上的錦袍,昂首嗤鼻笑道。
“哈哈哈!莫再逞口舌之快!本將爺如今給你兩條路,要麽按欠據還錢,要麽給我脫光了扮侏儒十天,我給你半個時辰考慮,你自己選吧!”
隨即斂袍轉身,準備走出柴房,得意地轉頭,撇下最後一句話。
“一會兒若想清楚了,記得讓這個賤婢替你寬衣!哈哈哈!”
囑咐下人,關門而去。
陰暗的柴房中,又只剩下劉炎與女婢二人……
劉炎經過這一出,如今整個人都是蒙的!此時自己衣衫不整,手腳還被反綁著,褲褶也被扒下去大半,顯得極其狼狽。
捆綁,交換,寬衣,做夢都能笑醒的事,怎麽到了我身上,就玩得這麽驚悚呢?
現如今,無論如何我都要弄清楚,我究竟來到了一個什麽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