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年9月30號,農歷八月十五,中秋節,星期六,陰天,氣溫22~30度。
開學頭一個月,大一新生要參加軍事訓練,除了下雨,我都十分刻苦認真的參加了。9月29號是軍訓成果展示大會。從30號開始,到10月6號,放七天長假。
歷經千辛萬苦,複讀三年後,我終於考上了重點大學。可即便學費只有區區3500塊錢,但我家依然拿不出來。弟弟雖然比我小兩歲,但他上學隻比我低一屆,也複讀了一年,和我同屆考上大學。只不過,他考上了三本分數線,卻去上了一所大專。弟弟有獎學金,學費壓力會小很多。但大學一年的住宿費和生活費也不是一筆小數目。那麽,我只能靠自己了。
沒錯,我身上隻帶了300塊就出發坐火車來兩江郡讀大學了。學費依靠助學貸款解決的。申請了五年助學貸款,一年4000塊錢。出多少的500塊錢是住宿費。學費和住宿費是解決了,可生活費怎麽辦?我的農村父母種田賺不了幾個錢,供我弟弟就已經夠辛苦了,我只能依靠我自己了。
上午,起床後,穿著一身軍訓服,和運動鞋,我準備出門去打工掙生活費。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出門打工前,我必須去食堂吃頓飽飯。
一份炒粉2元,一份鍋貼餃2元,一碗熱豆漿1元,一碟鹹菜免費,一共刷了飯卡5塊錢。
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有兩個男生一個女生坐到了我的身邊。兩個男生都是一身名牌運動服,不管是不是真牌子,反正挺新挺帥的,總之比我這身綠油油的軍訓服要好看些。女生很開放,穿著吊帶衫和超短褲。這是03年,像這樣穿的女生真不多。
他們三個主動和我攀談,好奇的問了我一些問題。為什麽我還穿著軍訓服?長這麽高,吃什麽長大的?想不想掙錢?
通過聊天,得知他們的基本信息。方臉,頭髮打蠟的男生叫閆世豪。長臉,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叫王鐵蛋。穿吊帶衫,留短發的女生叫馮翠翠。馮翠翠是閆世豪的女朋友,王鐵蛋是閆世豪的跟班。他們這個小團體以閆世豪為主,不為別的,就因為他家有錢。
閆世豪找我搭訕肯定不是因為對我一見鍾情,一是他有女朋友,二是我對男生不感興趣。他找我是希望我能跟著他們一起參加試膽遊戲。經過討價還價,閆世豪願意出300塊錢請我陪著他們。我的任務很簡單,幫他們拿東西。
試膽遊戲的地點是醫學院廢棄校區。我只要老老實實在裡面陪他們三天三夜,那閆世豪就會給我300塊錢。為了表示誠意,閆世豪先掏出來一張100塊錢塞給我,我欣然接受。
吃完早飯,我和閆世豪他們三個就在食堂分開了。我和他們約定好,晚上6點準時在1號食堂集合。回到寢室後,董建找我聊天。
“老李,你回家嗎?”
“我不回家。”
“七天長假都不回家?”
“不回。”
“老李,七天都待在學校,你不無聊嗎?”
“我不無聊,我有事做。”
“你有什麽事做?”
“剛才在食堂吃早飯,接到一個活兒,陪三個同學去醫學院廢棄校區待三天三夜。”
“你瘋了!那可是有名凶宅。他們給了你多少錢啊?這麽危險你都敢去?”
“什麽凶宅不凶宅的?都是封建迷信。陪他們幾個無聊的同學玩一玩而已,
輕輕松松300塊錢。” “啥?300塊就把你收買了?老李,你真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如果沒有危險,他們肯出300塊錢嗎?”
“哎呀!別一驚一乍的。說的你好像親眼見過什麽似的。”
“空穴來風,事必有因。那麽多人都說問題,怎麽的也有點問題吧?小心駛得萬年船。你馬上把這事給退了,跟他們說突然病了,不去了。”
“董建,你說的輕巧。你是不缺吃喝的,可我不同。我來自山溝溝裡,吃了上頓沒下頓,必須想辦法掙錢。我已經收了100塊錢定金了,男人說到做到,怎麽可以出爾反爾?”
“好好好!我也不勸你了。你這是要錢不要命,我也勸不了你。你自己好自為之了。”
此後,董建端拿起小說《我叫李二狗》閱讀,不再理我。我拿出教科書《人體解剖學》,一邊看一邊拿0.3的圓珠筆做筆記, 也不再理他。
中午11點,我去食堂吃午飯。一杓紅燒豬頭肉3元,一杓瓠(hu)子炒蛋2元,一杓清炒蕨菜1元,一鏟子白米飯0.5元,打一碗免費的番茄蛋湯,一共刷卡6.5元。美美的吃完午飯,我就回5棟103寢室睡覺了。
下午睡到自然醒,三點半,我穿上一套軍訓服,跑去操場跑步了。跑了30圈,跑了半個多小時,滿身大汗,有點低血糖了。回到寢室,拿塑料購物袋裝著另一套乾淨的軍訓服和一條四角褲,再拿一個黑色塑料袋裝著洗發露,香皂和搓澡布,再拿上一個臉盆,我就去了公共浴室。為什麽不帶開水瓶?因為幾天前打的開水還沒有喝完,所以不用帶。
洗完澡,下午4點55分,我就去了食堂打飯吃。一杓爆炒豬肝3元,一杓清炒小青菜1元,兩鏟子白米飯1元,打一碗免費的青菜豆腐湯,一共刷卡5塊錢。喝飽喝足,我就回了寢室。把髒衣服拿去盥洗室洗了,拿回來在陽台上晾了起來。我正在晾衣服的時候,董建端著飯缸出去了。晾完衣服,回到寢室,拿起手機查看時間,5點45分,發現了一條楚人美的短信。
“好哥哥!你要回老家嗎?我買了今天晚上8點的火車票,你要不要一起?”
我立刻給她回了一條信息,“妹子,我這幾天要打零工掙錢,就不陪你回家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楚人美馬上回了一條信息,“好吧!下次有空再找你玩。”
收起手機,我直接去了1號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