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說這個冬天會下雪嗎?”
“傻瓜,海都在南方,從來不會下雪。”
“哦……那等我們長大一點,我們一起去北方看雪好不好?”
“好,將來哥哥一定會帶著你去看一場美麗的大雪。”
雪越下越大,就像撕碎的棉絮,悠悠地飄著。它們落滿了大地,積成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
這是兄妹倆記憶中最期盼的景象,可時過境遷,大雪中的他們,卻已是天人永隔。
牧月的墓前,一人一貓並排端坐著,不知過了多久,厚厚的積雪仿佛已快將他們的身影埋沒。
這時,小黑貓仿佛嗅到了一絲氣息,起身抖落了身上的積雪。那雙異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從雪霧中緩緩走近的挺拔的身影……
看清來人後,小黑頓時炸了毛,尾巴低垂著,發出低沉的吼叫……
這似乎是貓科動物受到極大的驚恐時才有的表現。
秦空頓了頓足,與它對視著,不由得一陣苦笑——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六殿魔王疾虎為何會對他產生如此大的敵意。
難道是因為牧月的死?
這理由未免有些牽強,畢竟秦空並不是害死它的主人的凶手。
相反,秦空還曾冒著生命危險想要拯救她,只是沒有成功罷了。
眼看疾虎氣勢洶洶,秦空也不敢觸了它的霉頭,隻得杵在原地,遠遠地看著他們——
畢竟,對於這個曾差點要了他的命的可怕魔種,秦空的心裡還是抱有幾分畏懼的。
牧塵仍一動不動地坐在雪地裡,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情緒的波動:“不管你想說什麽,我都不想聽……讓我一個人靜靜地陪著她,好嗎?”
秦空垂眸不語。
他是想把自己前世的身份和所有的真相告訴牧塵。雖然眼下已經改變不了什麽了,但他不想對自己的兄弟有所隱瞞。
哪怕牧塵會因此心生怨恨。
牧塵似乎看出了秦空的反常,也知道秦空將要說的話意味著什麽。可他不想聽,因此便找了個借口將秦空打發。
牧塵轉過身看著秦空落寞離去的背影,聲音洪亮地說:“秦空,不管曾經或是將來發生了什麽,都不會成為我們之間的隔閡。
兄弟情義,唯心而已。”
秦空轉過身,抿著唇,強忍著熱淚,右手握拳搭在胸口處,以示回應。
一股暖流湧上牧塵的心頭,讓他在大雪中不再感到那麽的寒冷刺骨。
是啊,為了兄弟,他們都曾奮不顧身的拚過命;哪怕結果不盡人意,可又怎能寒得了彼此那顆熾熱的心呢?
可是,面對此情此景,能做到牧塵這般豁達的,世上又有幾人?
又過了許久,天色已漸漸昏暗。
牧塵站起身,揉了揉因血流不暢導致酸麻不已的雙腿,正準備離去。
不知為何,一旁的小黑又炸了毛,發出凶狠的吼叫。
牧塵順著它的眸光望去,並未發現有任何動靜,心下頓時有些疑惑——
這小家夥今天是怎麽了?
不多時,一片氤氳的雲霧漂遊而至,漸漸的由薄變厚,很快便匯聚成一團巨大的迷霧,如同陰霾一般,籠罩在牧塵的身前——
牧塵暗暗詫異:“鬼怪?”
這時,那鬼魅的迷霧竟發出了一道幽幽的聲音:“我是一個惡魔,和我做一筆交易吧。
我能完成你們兄妹的心願。
助你登上海都的王座,
洗刷蒙塵在海都王族上的汙名。” 牧塵:“……”
牧月的死和惡魔的輕語勾起了牧塵埋藏在內心深處的念想。
身為海都王族僅剩的血脈,這個沉寂多年的海都之子,也是時候該做點什麽了……
永州之行,已至尾聲。
聖堂學院調查組居功至偉,配合大賢者蘇赫領銜的賑災隊和醫療隊,圓滿的解決了永州城的瘟疫之亂。
由於秦空以調查組的名義捐贈了巨額的善款,使得城中受災嚴重的百姓得到了更好的安置。
因此當聖堂學院一行人跟隨著軍隊入城時,得到了永州百姓數裡長龍的相迎,歡呼喝彩,響徹天穹。
看著這些百姓劫後余生的喜悅,秦空也不由得心潮翻湧——
院長,學生不辱使命。
面對這宏大的場面,調查組的成員們激動得不能自已。
有人用力地揮舞著手臂,回應著相迎百姓的熱情。
有人熱淚盈眶:“嗚嗚嗚,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為了拯救蒼生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娘親,兒子出息了!”
有人神情茫然,一把掐住一旁同伴的臉,喃喃自語地說:“我們成為英雄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被掐那人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做夢你他媽掐我幹什麽?”
當然,更多的人是圍著秦空七嘴八舌地拍著彩虹屁——
“領隊,你真的太偉大了;從今往後,你就是俺的偶像了!”
“對!沒有領隊的無私奉獻,哪有咱們今天的成就呢?以後我他媽不信神了,我就信你!你才是我的神!”
“領隊好棒!領隊好帥!我要嫁給你,我要給你生猴子!”
“我也是!我不介意給你做小的,只要你不介意我是男的!”
“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變態!以後不要出現在我身後五米的范圍內, 不然我弄死你!”
“……”
洛櫻扎進人堆,叉著腰罵罵咧咧地說:“你們幾個,說歸說,鬧歸鬧,別打我家空空的主意,不然本小姐跟你們沒完!”
“啊?竟然想吃獨食,真是太過分了!”
“哎……打又打不過,美也美不過,這世道真的太不公平了!”
秦空有些無語:“這丫頭怎麽也跟著瞎起哄了?”
明曜幸災樂禍地說:“嘿嘿,就洛櫻這強悍的性情,這幾年下來你還能守身如玉,簡直就是奇跡。”
秦空翻了翻白眼道:“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明曜笑道:“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這丫頭對你的心意路人皆知,你還能躲得了多久呢?依我看,你還不如從了她算了。
堂堂廬州第一紈絝,明年就二十歲了,竟然還是個雛兒,說出去多掉價?”
秦空摳了摳鼻子,一臉不屑地說:“沒開光的男人掉價,吃軟飯的男人就不掉價了?
這丫頭太霸道了,身份背景更是駭人。現在的我身份實力完全無法與她匹配,把她當做妹妹就好,免得平添憂擾。
待將來我能壓她一頭的時候,我興許會接受她的心意。”
明曜想到洛櫻那駭人的背景和天賦,不由得撇了撇嘴說:“如果你以此為底線,此生怕不是要打光棍了……”
秦空默然,心神不由得一陣恍惚……
他又不是一根不解風情的木頭,面對洛櫻絲毫不加以掩飾的愛意,又怎能做到視若無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