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光不知第幾次打在圖爾加伊的臉上,那緊閉了許久的雙眼才終於睜開一條縫隙。
沉重的頭顱讓圖爾加伊不願從床上起身,他翻了個身,看到了伏在床邊的德麗莎。
少女的面容有些憔悴,但那頭靚麗的金色長發依舊熠熠生輝。此刻,她穿著一件寬松的睡衣,正隔著被子趴在圖爾加伊的腿上,胸部有規律的一起一伏。
聽著德麗莎勻稱的呼吸聲,圖爾加伊心中感到一陣安心,他不自覺的將手放在德麗莎的頭上,輕輕的揉了揉那光滑的發絲。
德麗莎睡眼惺忪,當她睜開眼睛看清面前的一切時,那眼裡的困倦瞬間被一掃而空。
“圖爾哥!你終於醒了!”沒有任何猶豫,德麗莎撲進圖爾加伊的懷中,話音帶著哭腔,“圖爾哥傷的真的好重……我還以為……”
“怎麽會呢?我……”正當圖爾加伊想把手臂抬起來的時候,他的臉部微微扭曲了一下。從手臂傳來的疼痛剛剛讓他注意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
德麗莎連忙扶著圖爾加伊靠在床頭,小心翼翼的端起早就準備好的一杯蜜水。
圖爾加伊這才注意到,那寬松的睡衣下,隱隱約約的也有著花白一片,看來德麗莎受的傷也不輕。
看著圖爾哥向自己投來擔心的眼神,德麗莎扯了扯袖子,將不小心露出的幾片紗布遮住。
“我不要緊的,圖爾哥。”少女坐在床邊,將杯子端在圖爾加伊面前,“倒是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看著心情低落的德麗莎,他趕緊從德麗莎的手中接過水杯。喝下這溫暖的甜甜的蜜水,圖爾加伊瞬間就感覺一股活力在自己的身體中流淌。已經三天沒有進食,這讓他的身體感覺到疲憊不堪。
早有準備的德麗莎很快便端來一碗熱粥,粥裡除了米,什麽都沒有。雖然沒有什麽額外的營養,但是卻很好消化,此刻是非常適合圖爾加伊的食物。
很快一碗粥下肚,雖然沒有什麽味道,但是圖爾加伊仍然覺得這碗佳肴美味無比,比山珍海味更甚。
圖爾加伊注意到坐在床邊的德麗莎有些反常。
她的臉上盡是愁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板發呆。
“德麗莎,怎麽了?”
雖然在她的身體被死亡之眼影響的那段時間裡,圖爾加伊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有一點他確信,那就是德麗莎一定和死亡之眼進行了無比艱難的對決。
自己的肉體受傷很嚴重,但是特檢院清楚,德麗莎心靈上的傷害或許更加嚴重。
“有什麽事情就和我說說吧,我一定可以幫得上忙。”
聽到這句話,一直憋著的德麗莎再也忍不住,隨著鼻頭一酸,委屈的淚水傾瀉而下。
圖爾加伊一把將德麗莎抱過來,擦拭著她的眼淚。
“對不起……圖爾哥……”德麗莎揉了揉眼睛,不敢直視圖爾加伊的面孔,“這些傷口,有很多都是我造成的吧……”
她很自責。在自己失去理智和精神的那段時間裡,德麗莎無法想象自己究竟對圖爾加伊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她也無法原諒自己。
傷害了一個拯救了自己無數次的人,這從心裡令德麗莎感到愧疚和後悔,還有對自己的憤恨。
“你沒有弄傷我啊?”圖爾加伊笑了笑,忍著疼痛輕輕地撫摸著德麗莎的腦瓜,“不用擔心,沒有你,我一個人怎麽能對付法赫德呢?”
“可是我明明就……”德麗莎的頭低的更低了,
她靜悄悄的感受著腦袋上溫暖的觸感,“斯特羅瑟老師都和我說了……如果不是圖爾哥……” 稍微頓了一下,她捂住面龐,用越來越微弱的哭腔說道:“圖爾哥遍體鱗傷的,都是我的錯……”
下一刻,一雙手忽然按住德麗莎的臉頰,將她的腦袋揚起。
德麗莎睜開有些哭紅的雙眼,看著面前表情認真的男人。
“我問你德麗莎,你是怎麽攻擊我的,你還記得嗎?”圖爾加伊用雙手輕輕揉搓著德麗莎的臉蛋,將上面的淚水輕輕拂去。
“我不記得了……但是就是我肯定沒錯……”
“哈哈,德麗莎,你很笨哦?”將德麗莎往胸口摟了摟,圖爾加伊笑著輕輕拍了拍德麗莎的後背。
“連你自己都不記得,那當然不是你乾的咯。”
看著圖爾加伊毫無負擔的笑臉,德麗莎將腦袋埋進男人的胸膛。
“和你沒關系,不要再去想這些事情了。”輕輕撫摸著德麗莎的發絲,圖爾加伊能感覺到她的抽泣的抖動越來越少。
“那圖爾哥……”德麗莎的聲音不僅傳進了圖爾加伊的耳朵, 還從他的胸腔中回響著,“你還要帶我一起走嗎……我就是個累贅……”
“我改變主意了,以後我們就在一起行動,不要再分開了。”
德麗莎緩緩抬起頭,側身靠在圖爾加伊的身邊。
“這次是我的錯,是我太輕信陌生的環境了,才讓德麗莎遭遇了這些事情。”
“不,明明是因為我才牽連了圖爾哥的……”
“什麽牽連不牽連的……”圖爾加伊拍了拍德麗莎的肩膀,少女扭過頭,看著男人的臉,“你現在比我都強了,我還指望你保護我呢。”
聽到這句話,德麗莎“噗呲”一聲破涕為笑,圖爾加伊也笑吟吟的用衣角將少女臉上的淚痕擦拭乾淨。
“真是的圖爾哥……居然拿我開玩笑……”
“好了好了。”圖爾加伊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他輕拍著德麗莎的後背,若有所思,“按照老師的說法,德麗莎的體質很特殊,到哪裡都可能會被盯上的。”
究竟怎樣,才是安全的呢?這個問題同時出現在了二人的腦袋裡。
“醒了啊小鬼,怎麽都不和老身我說一聲。”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門口的斯特羅瑟眼神似乎有些責怪,他背著手,緩緩走進屋內。
圖爾加伊和德麗莎立刻有些不知所措。
看著二人的反應,斯特羅瑟忽然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了小鬼,你們都沒事,真是命好啊!”看著圖爾加伊的德麗莎的神情不再緊繃,他坐在一張椅子上,將鬥笠摘下,“老身我有個去處,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