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赫特爾又在帕克的熱情款待之下在黑曜石據點多待了一天。直到周五的早晨,才匆匆與帕克告別,然後就踏上了回城的路。
天剛蒙蒙亮,赫特爾的呼吸冒著白汽。普通人可能會凍得瑟瑟發抖,不過赫特爾就沒有這方面的擔憂,比丘利人的體質給他帶來了強大的禦寒能力,並不會為這點寒冷感到困擾。
雖然是天剛亮,但是據點內已經有許多人來來往往了。不少冒險者正提著武器出城,還有不少隊伍剛剛回來。
赫特爾拉低鬥篷,低頭前行。
“嘿,是赫特爾兄弟嗎?好巧。”
身後傳來問詢的聲音。赫特爾感覺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一看,是蘇利。
“是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其實昨晚我和普呂多姆交談過,他一直在談論你的事,對你大加讚賞。我也因此記住了你的大名。”
“不敢當不敢當。”
“你是打算出城嗎?我看你背著這些行囊。”赫特爾身上的東西很多,不僅有昨天搜集的哥布林素材,而且還有赫特爾這一趟委托完成需要提交的素材。赫特爾想回公會盡快把委托交付一下。
“嗯,我今天打算回波特爾城。”赫特爾撓了撓臉,昨天他並沒有和蘇利交談過,奈優法在給普呂多姆治療的時候赫特爾全程都站在眾人身後,一句話沒說過。蘇利居然能記住他,這讓赫特爾有些詫異。
“太好了,我們也打算回波特爾城。”蘇利愉快的拍了下手,問道:“正好順路,你要和我們一塊兒嗎?”
“你們不是要負責守護奈優法小姐嗎?”
“這位大人,幸會。”赫特爾話音剛落,從蘇利背後傳來風鈴搖動般悅耳的嗓音,正是奈優法。她的面色看起來好多了。穿上了一般正教徒會穿的修道服,美麗依舊。
蘇利解釋道:“其實正是奈優法大人的意思,奈優法大人後天要去參加教會的禮拜,所以托我們將她護送到波特爾去。”
“這樣啊,行吧,正好我路上閑得無聊。”
赫特爾答應了與他們同行。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一路上,蘇利的嘴就沒停過。看起來正經的他沒想到居然是個話癆。
“最近的委托都變少了,還都是些沒多少錢的委托,真是的。”
“坎布雷爾產的冒險者酒絕對是極品,那種味道,只要喝過一次就不會再覺得其他的酒好喝了。”
“當時我就與冬熊一番惡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它擊敗,沒想到在回去的路上又遇上了地龍,沒辦法,我只能丟掉冬熊的屍體吸引地龍的注意力來保全自己。”
打獵有了莫大的收獲,卻在歸途的時候被其他的野獸給搶了去,最後無功而返。蘇利先生,您是桑地亞哥嗎?
赫特爾實在不擅長與這種類型的人打交道,一直只能像捧哏的似的,在一旁勉強應付著。而蘇利打開了話匣子之後就沒停下來過,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
“好了蘇利,你別在那裡自說自話了,你再講下去的話,赫特爾先生就要皺眉頭了。”
他們隊伍中的一個女生看不下去了,把蘇利拉到一旁,對他訓斥了幾句,蘇利雖然是隊長,但還是乖乖低頭接受女生的訓斥,不敢反駁。女生轉過頭對著赫特爾露出無奈的微笑,看來他們平時也沒少受到蘇利的話癆攻擊。
“蘇利先生雖然話很密,但其實人非常不錯呢。”奈優法幫忙打圓場。
無論何時何地,奈優法似乎都這麽溫柔。這就是上位者的從容嗎,不論面對何種情形,奈優法似乎都能報之以微笑。 “奈優法大人,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下你。”
“赫特爾先生盡管問吧,但凡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奈優法大人除了治愈魔法之外會使用其他的魔法嗎?”
“嗯,姑且算是會一點。火魔法、水魔法之類的都有涉獵到一點。”
“其實我啊,從小就對魔法充滿了向往,一直夢想著想成為一名魔法師。不過奈何出生微寒,別說成為魔法師了,就連魔法都沒怎麽見過。如果可以的話,奈優法大人能小小的釋放一次魔法,讓我瞻仰瞻仰嗎?”
其實赫特爾想說的是能教教我魔法嗎,但是話到一半改了口。
他仔細想了一想,既然一般只有貴族和聖教徒能學,那就說明學習魔法變相的算是被貴族和教會壟斷的特權。要是冒昧地開口希望學魔法,說不定會惹惱奈優法也說不定。雖然奈優法的脾氣看起來很好,但也保不齊會在內心留下芥蒂。
“沒問題,舉手之勞。”
奈優法話音一落,就抬起左手,沒有繁雜的詠唱,悄然間便在她手掌上方匯聚出一團拳頭大小的無根之火。赫特爾能感覺到火焰帶來的溫暖。
隨即,奈優法左手一握,那團火便消散不見。
“真是太神奇了。”
赫特爾由衷地讚歎。
“過獎了,這都是仰賴偉大的奧姆奧爾加,我們不過是他神跡的代行者。”奈優法默默祈禱。
奧姆奧爾加似乎是他們正教信仰的唯一神,大概和上帝類似,經常聽奈優法提在嘴邊。
“想要這樣熟練地使用魔法,一定得從小練起才行吧?”赫特爾試探性地旁敲側擊。
“這樣說,倒也沒錯。自洗禮之後,我就謹遵神的教誨,謹慎地使用著這股力量,不敢懈怠。”
“洗禮?”
“每個想要學習魔法的人,都必須在年滿六歲的時候在背上刻下能夠將基本瑪納轉化為自身魔力的魔法陣,這樣才能初步積蓄魔力,這也是成為魔法師的第一步。”
似乎是察覺到了赫特爾對魔法的一竅不通,奈優法耐心地解釋。
“基本瑪納又是什麽東西?”赫特爾知道魔力是魔法師釋放魔法的能量,這和他的認知差不多,但是卻沒有聽過基本瑪納這個東西。
“基本瑪納也是魔力的一種,不過不能為人直接使用。只有經過轉化的魔力才能在詠唱之下轉換為元素形成我們所看到的魔法。奧姆奧爾加大人將靈魂賦予給了世間萬物,所以這世界的一切東西都能產生基本瑪納。不同物體根據靈魂的容量產生基本瑪納的速度也有所不同。”
奈優法所說的靈魂應該和赫特爾所理解的靈魂不一樣,她說世間萬物都能有靈魂,能產生瑪納,那就是說就算是石頭、河流之類的也能產生瑪納咯。不知道空氣是不是也能產生瑪納?有點好奇。
奈優法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有用魔法刻下了轉換魔法陣之後,人才能將基本瑪納轉化為可以使用的魔力。而只有在年齡不大的時候,才能將轉換魔法陣的紋路深鐫於靈魂,否則的話,轉換魔法陣的效力並不會持久,甚至還有可能導致魔力失控的事故。”
“這樣啊,必須要在六歲的時候洗禮才行嗎?”
奈優法滿臉愧疚,似乎很過意不去,輕聲道歉:“抱歉。”
不愧是人美心善的奈優法大人,時時刻刻都在考慮著別人的感受,明明是和她無關的事,她卻自然會為此感到愧疚而道歉。
“不不,奈優法大人您太善良了,您完全不必為此感到自責。”
怪不得說魔法被教會和貴族們壟斷,想要成為魔法師,就必須讓另一位魔法師從小鐫刻魔法陣。這樣的傳承方式代代流傳,自然會加劇會魔法的人和不會魔法的人之間的身份差距。怪不得瑟克瑞特是以魔法立國,原來正是有了魔法,才區分出了平民與貴族。
良久無言,場面似乎陷入了尷尬。
還是赫特爾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尷尬:“奈優法小姐,我聽蘇利說您要去參加波特爾教會周日的禮拜?”
“沒錯,我有幸以傳教士的身份受到了波特爾教會的邀請,將會協助參加聖詠團的演奏。”奈優法一手握著法杖,另一隻手握在胸前,看起來她似乎感到十分榮幸。
波特爾城的教會應該是帝國北方最大的教會,許多傳教士都會慕名而來。而聖詠團就更是享譽內外,許多教徒跋山涉水而來都隻為一聽聖詠團的歌聲,據說那是能讓人真切聆聽到神之旨意的歌聲,能夠讓人的內心無比平靜。
“到時候我會來參加禮拜的,如果有機會的話。”赫特爾說道。
“真是太感謝您了!”奈優法似乎受寵若驚,微微低頭致謝。
“要是能夠一睹奈優法小姐的風采那才是我的榮幸。”
隨著一路上的閑聊,赫特爾也算稍微和奈優法拉近了點關系。
望著奈優法潔白的側臉,微微翹起的睫毛,櫻紅的薄唇,赫特爾稍微有些動心。
面對如此優雅有談吐的美少女,赫特爾說自己沒有動心那肯定是騙人的,雖然自己心理年齡大概三十多歲,但是身體的年齡依舊是處於十八歲的青春期,受到身體的影響,自己對芳齡少女稍微動心也可以理解吧?
更何況有些人年過半百都依然喜歡年輕的女孩子,自己這樣也不算過分吧?嗯,對,就是這樣。
不知道正教徒能不能談戀愛結婚,要是不能的話就可惜了。有空的時候去找人打聽打聽吧。
說著說著,一行人也穿過了防線,一路上並沒有遇到怪物,順利抵達了波特爾城。
進城之後,赫特爾就和奈優法等人分開了。他要趕緊去提交自己的委托,已經耽擱一天了,而且自己手上還有很多哥布林的素材也要出手。
接待員大姐依然在和醉鬼們侃天侃地。獵人公會無論何時都會有爛醉如泥的獵人。
赫特爾把積壓的事情完成之後,又和接待大姐聊了一會兒天,想多探聽一些情報,還有意無意提到皮毛之類的。但是接待員大姐一直打哈哈,說些有的沒的,明顯在糊弄赫特爾,赫特爾見試探不出情報就離開了。
時間過去的很快,轉眼兩天就過去了。
這兩天他一直在打聽關於城主的情報,但是沒有什麽有用的收獲。他還打算趁夜裡悄悄潛入城主府邸去看看,但是城主府戒備很森嚴,守衛比赫特爾之前潛入的貴族府邸要多得多,想要潛入不被發現簡直難如登天。
這幾條路都行不通,沒辦法,赫特爾只能硬著頭皮來到教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