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科波爾特?”
赫特爾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自己找了那麽久的人,如今卻主動找上自己,而且居然還是城主。不得不感歎伊莉絲的人脈居然如此強大,看來她在遊歷這些年或多或少有些不一般的經歷。
不過赫特爾不能簡單地憑借比昂斯滕的三言兩語就輕易相信他。
“你怎麽證明?”
“這個嘛,要我拿出證據還真有點困難。”比昂斯滕摩挲著胡須說道:“畢竟我已經很多年沒用過科波爾特這個名字了,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那我就沒法兒把東西交給你了。”赫特爾攤手無奈道。
“我跟伊莉絲也算是舊識了。”比昂斯滕從脖頸取下一串項鏈,拿給赫特爾看,說道:“你看看這個吧,這個是伊莉絲送給我的東西。這能不能證明我的身份呢?”
赫特爾接過項鏈,放在手心仔細觀摩。項鏈的吊墜處是一顆經過打磨的棱形玉石,邊角很圓潤,上面有些許暗沉的紋路。赫特爾第一眼並沒有認出來這是什麽。
再仔細看看,又覺得這玉石的材質似乎有些眼熟,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赫特爾嗅了一下,除了城主的氣味之外,似乎還有淡淡的脂油的味道。
油脂?赫特爾突然想起,有很多骨製品在保養的時候都需要塗抹動物油脂。赫特爾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吊墜的材質不正是和自己的大劍相同嗎?不過因為做成首飾的原因已經玉化了,導致赫特爾第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這就可以肯定了,確實如此。這骨頭的來源是極北之地獨有的怪物產出的,而且就算在極北之地也是很少見的怪物。伊莉絲能把那骨頭磨製成吊墜送給比昂斯滕,看來二人關系確實不一般。
赫特爾把項鏈還給比昂斯滕,說道:“行吧,那我就相信你是科波爾特。”
緊接著赫特爾從懷中取出那封伊莉絲的信交給科波爾特。
“這是伊莉絲讓我交給你的信,信我沒拆封過,你自己打開看吧。”
比昂斯滕連忙接過信來,已經顧不上城主的風度了。
信封裡有三張信,比昂斯滕一封一封地接著看。前兩封的內容比較少,比昂斯滕的表情還算正常,時不時會抬頭打量一番赫特爾。但是看得出來第三封信的內容很多,比前兩封加起來還長很多。比昂斯滕的臉色逐漸嚴峻起來,如臨大敵。
讀畢,比昂斯滕把信收起來,臉色恢復過來。
“原來如此。”比昂斯滕的表現讓赫特爾感到很可疑。
“信上說了什麽?”赫特爾很好奇,開口向比昂斯滕問道。
“沒什麽,你姑姑把你托付給我,讓我好好照顧你。”
“就這些?”
“就這些。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寒暄敘舊之類的。”
比昂斯滕肯定撒謊了,信的內容肯定不止這些。但是比昂斯滕想隱瞞赫特爾也沒法追根問底,有可能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私事,打破砂鍋問到底就太不識相了。
“那接下來您打算怎麽辦呢?”
傍上了城主,想必自己今後的生活一定不會太差吧?
但是也難說,搞不好伊莉絲繼承著亞蒂納的想法,希望赫特爾能夠刻苦修煉,有朝一日屠龍。要真是這樣的話,伊莉絲可能會在信裡說要好好監督赫特爾,不能讓他松懈下來。如此一來,說不定比昂斯滕會把自己給發配到波特爾的前線據點也說不定。
據說前線據點那裡都是恐怖的怪物,
二級三級的怪物隨處可見,偶爾也會出現可怖的一級怪物。不知道一級怪物的實力如何,如今的自己是否有能夠與之抗衡的力量。 “我還暫時還沒想好,你之後等我通知吧。有事我會找人聯系你的,你要找我的話也可以先找米斯塔爾,她會通知我的。”
“不能直接去城主府嗎?”
比昂斯滕沉思一會兒,開口說道:“這是伊莉絲的意思,她不希望你太惹眼。”
赫特爾還以為自己能夠擺脫寄宿旅館的日子,住進氣派的城主府邸。沒想到還是只能保持這樣的生活。
“好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比昂斯滕正打算起身離開,赫特爾又想到了一件事,關於皮革和王都軍的事,開口問比昂斯滕。
“城主您,還記得之前有黑甲虎越過防線到伊萊斯村襲擊人這件事兒嗎?”
“知道,我記得是你狩獵了黑甲虎沒錯吧?”
“沒錯。”
不過赫特爾向城主提到這件事並不是為了炫耀。赫特爾繼續開口問道:“您不好奇為什麽防線會出現這樣嚴重的漏洞嗎?”
“那是值班的士兵玩忽職守,我已經讓王都軍統帥懲處了那些士兵了。”比昂斯滕歎了口氣。
“不,您不覺得事情很蹊蹺嗎?防線的王都軍們很多都……”
“王都軍統帥已經嚴厲懲處了有過失的士兵了,我們也給受傷的人足夠多的補償了。”赫特爾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比昂斯滕打斷了。
“可是……”
他的語氣並不強烈,反而似乎有些無奈。不過看著他的眼神卻顯得十分堅決,赫特爾選擇繼續聽下去。
“你是想要為受傷的人討個公道嗎?這事情已經結束了,每個人都得到了應有的結果。”
“我並不是想要說這個。”
“政治方面的事少摻和,這是伊莉絲的意思。”
比昂斯滕的語氣突然變冷,散發出了強大的氣場,鎮得赫特爾噤聲。這就是上位者的氣勢嗎,赫特爾第一次見識到了。
比昂斯滕歎了口氣,臉上盡是無奈。
“抱歉。”
他說完,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打算離開。
“哦,對了,你的那頭白發,如果用烏豆、絮根樹的樹脂再加上果醋的話,應該可以暫時染成黑色,那樣的話就不會太招眼。”比昂斯滕聳聳肩,補充道:“伊莉絲告訴我的。”
說完,就離開了。
赫特爾呆坐了一會,他心裡還想著皮毛的事。
他心想:比昂斯滕應該是知道這件事了。仔細想想,米斯塔爾知道皮毛的異動,沒理由比昂斯滕不知道。或許是自己多此一舉了。
反正這件事與赫特爾無關,赫特爾也不過是出於好心提醒他一下,既然他不想讓赫特爾參與,那赫特爾就不參與咯。不管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總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不過他說的染發的方法回去倒是可以試一試,烏豆和果醋都很常見,赫特爾還經常吃。倒是絮根樹從來沒聽過,不過見比昂斯滕說的那麽輕松,應該也不是什麽難找的樹。
這樣的話以後出門都不用披個鬥篷了。那鬥篷的兜帽把頭髮壓得很垮,赫特爾並不喜歡戴那種兜帽鬥篷,要不是受不了別人看珍稀動物的眼神或者是鄙夷蠻族的眼神,赫特爾才不想戴呢。
赫特爾正打算也起身離開,忽然有人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赫特爾先生嗎?”
背後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
赫特爾回頭一看,是蘭道爾,那個被赫特爾救下的孩子,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比赫特爾年輕一點,穿著很單薄的衣服。
上級的治愈法術果然不錯,受了那麽重的傷,現在活蹦亂跳的跟個沒事人一樣。
“你記得我?”那天赫特爾剛救下他,他就暈了過去,沒想到蘭道爾居然還記得自己。
“赫特爾先生的白發很顯眼嘛。”
蘭道爾撓撓後腦杓,拘謹地笑著。
蘭道爾繼續開口道:“我一進教堂就發現赫特爾先生了,不過看你和剛剛那個貴族好像在談什麽要緊的事,我就沒敢插話。”
“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赫特爾先生還認識貴族嗎,真厲害。”蘭道爾喃喃自語道。
“總之,那天赫特爾先生救了我,我還沒正式地道過謝呢。”他走到赫特爾的身旁鞠了一躬:“非常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赫特爾覺得他在教堂這樣做有點招眼,就趕緊把他拉到自己的身邊坐下。
赫特爾擺擺手說道:“都是應該的,沒人會見死不救。而且你也是為了救喀羅索先生才會身陷險境的吧?你也很了不起。”
蘭道爾聞言露出驕傲的笑容。
“你是跟你父親一塊兒來的城裡嗎?”赫特爾看了看周圍,老迪並不在。
“父親去市集賣糧食了,我幫不上忙,趁機就過來了。”
“你來教堂是為了參加禮拜嗎?”
蘭道爾突然臉上羞紅, 看起來很青澀靦腆。
“其實……在伊萊斯村,有個姑娘我一直很喜歡。”他支支吾吾地說:“她在修道院工作,今天她要來波特爾教會參加聖詠團的活動,所以我就來了。”
滿臉羞澀,看起來不好意思極了,年輕真好,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青澀的少年。
“哦!原來如此。”
赫特爾忽然想起來,奈優法是不是今天也會出席聖詠團來著?自己還答應過她要來看的,被城主的事完全吸引注意,差點就忘了。
這下赫特爾也要留下來觀看。
“你喜歡的那姑娘是正教徒?”赫特爾問蘭道爾:“正教徒可以談戀愛結婚嗎?”
“可……可以是可以。”蘭道爾結結巴巴的:“但其實,我並沒有和她說過很多話,我只是偶爾會去觀摩修道院的識字課……”
“這樣啊。”赫特爾摸摸下巴,原來正教徒可以結婚。
“不過我現在已經下定決心了,以後我要努力去追求她。”蘭道爾握拳,雙目炯炯有神。
看起來真是下定了決心,真膽大。赫特爾在他這個年紀隻敢偷偷地暗戀別的姑娘,別說追求別人了,連自己喜歡別人的事實都不敢承認,這點來看,蘭道爾比赫特爾強很多。
赫特爾很欽佩他。
“嗯,我會為你加油的。”
言語間,周圍的人忽然響起一陣鼓掌聲。
赫特爾看向祭台那,發現正從十字星雕像兩旁不斷走出穿著華麗修服的修女們——聖詠團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