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裡,必要之惡的人沒有給余樂安排新的任務,而余樂也樂得清閑,過了上了白天做委托,晚上修煉精神力的規律生活。
這樣奔波在三點一線的生活也為他積累了接近四十個金幣的財富,因此他決定去夏莉的煉金工坊看看有什麽用得上的飾品。邪教徒們詭異的精神攻擊一直讓余樂如鯁在喉,他迫切地需要一件抵抗精神攻擊的裝備防身。
剛一來到新月亭,余樂就感受到一股如同大型魔獸一般的危險氣息,可這裡是內城,有魔法陣的防護,什麽魔獸能夠闖進來呢?
他好奇地湊向店門口,看到了許久未見的柯爾特,這位夏莉的兄長正站在門後一臉緊張地看著室內。借助昏黃的燈光,余樂也順著柯爾特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隻身高超過三米的怪物正將煉金術士夏莉堵在牆角,它全身慘白,體表覆蓋著一層渾濁的溶液,就像是周身的皮膚在不停融化一樣。它雙眼細長,巨大的口器內,密密麻麻的利齒如同木匠的鋸齒一般。它張大口器,發出低沉的吼聲,涎水不停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它張牙舞爪,極盡猙獰。
角落裡的夏莉盡管神色驚懼,但驚恐的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悲傷。她強忍著不適,對面前的怪物說道:“塞爾提,你醒一醒好不好,塞爾提·普拉特,你能聽到我說話對不對?”
吼!怪物只是發出一聲嘶吼,依舊張牙舞爪。
“夏莉,不要試圖跟她交流了,她已經被天魔惑心,變成怪物了,就讓我結束她的痛苦吧。”柯爾特壓低聲音對夏莉說道。
“不,哥哥,她不是怪物,她是我的好朋友塞爾提啊,你也見過很多次的。”
“我知道她是塞爾提,但她已經沒救了!”柯爾特無奈地說道。
而剛進門的余樂看到這一幕,也被震驚得手足無措。經過一段時間的混亂,他想了書中所說的一種魔物——‘天魔’。這種魔物無形無質,卻能寄宿在人類的思想當中,為宿主灌輸來自界外魔神的神秘知識。一旦宿主忍不住誘惑接受了這些知識,便會墮落成沒有理智的怪物。
余樂在書中看到時還覺得有些誇張,此刻見到了真實的場景才深切地認識到天魔的可怕。教會的神聖術無法祛除,茅特柔斯的護城大陣也無法將其抹殺,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
“甘道夫,你來得正好,我們一起上,讓塞爾提進入永眠。”一旁的柯爾特見到門口的余樂,眼中露出一絲喜色,連忙對他說道。
“哥哥,再給我一些時間。”夏莉哀求著看向柯爾特和余樂。
“可是夏莉小姐...”余樂也是第一次見到被天魔影響的人,不知道是否還有救,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夏莉,別再猶豫了,數萬年來,那麽多勇者,學者們都毫無辦法...我們,是救不了她的。”柯爾特說到後面,聲音也變得悲切。
“救不了嗎?塞爾提....”夏莉用絕望地眼神看著面前的摯友,也是同為煉金術士的塞爾提。明明...她只是來跟自己分享最新的煉金創作,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呢?
就在夏莉內心極度痛苦時,柯爾特終於忍不住向變成怪物的塞爾提發起了進攻。
雖然眼前這隻由名叫塞爾提的煉金術士變成的怪物還沒有表現出攻擊性,但一旦柯爾特動手,那怪物必然會陷入憤怒狀態,到時候夏莉以及整個新月亭的安全都會受到嚴重的威脅。
因此,余樂也迫不得已發起了進攻。 然而很快余樂就明白了,這隻怪物僅僅是外表可怕。柯爾特的短刀和余樂的次元斬幾乎同時命中了怪物。而怪物卻沒有任何抵抗,短刀輕松地劃過了怪物的咽喉,而次元斬則斬斷了怪物的四肢。
怪物頹然倒下,口中不斷發出‘嗚嗚’的聲音,體內混雜著灰色與黃色的血液從傷口不斷流出。
“不...塞爾提!”夏莉發出一聲悲鳴,眼淚奪眶而出。
怪物雖然全身汙穢不堪,但那雙由於變異而顯得格外細長的的眼睛卻似乎恢復了一絲靈動。它看著夏莉,將長著利爪的右手努力地舉高,而後伸向夏莉的方向,似乎有無數的話語想要跟她訴說。
她們本就是無話不談的閨蜜。
夏莉伸出雙手觸摸怪物的利爪,而那怪物彌留之際也似乎感應到了夏莉溫柔地撫摸,帶著滿足的神情緩緩閉上了雙眼。
一瞬間,余樂感覺自己的判斷出錯了,那怪物如此通人性,說不定還有救,而自己和柯爾特居然殺了它。
“余樂,不要自責。”一旁的柯爾特似乎看穿了余樂的心思,開口說道:“根據教會的記載,受天魔惑心而異變的人,一開始都表現得十分迷茫和溫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理性會越來越少,暴躁,嗜血的情緒會漸漸充斥他們的思想,最後將會無差別地攻擊人類。我們趁那之前送她永眠,也是為了保留她最後的體面。”
......
之後,余樂和特爾特不斷安撫著夏莉的情緒,而塞爾提變異之後的屍體則由聞訊趕來的教會人員帶走。余樂從教會人員的口中得知,類似塞爾提的情況每個月都會出現數起,教會也一直在努力尋找對抗天魔的方法。
終於,夏莉停止了抽泣,望著余樂和柯爾特,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謝謝哥哥,謝謝甘道夫先生,不好意思剛才失態了。”
“夏莉小姐不必在意,失去摯友的悲傷我們也感同身受,希望你能早日走出陰影,我想塞爾提小姐也希望你能過得開心。”余樂並不會安慰人,只能搜腸刮肚地說出幾句從別處聽來的話。
“是啊,妹妹,甘道夫說得對,我們不應該一直沉溺於過去的悲傷中。”柯爾特也跟著安慰了一句,緊接著問道:“對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賽爾提來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賽爾提說她改良了傳統的治愈藥劑配方,用幾種常見的草藥代替了原本相對珍貴的材料。”夏莉哽咽著說道:“誰知道她剛要給我展示調配過程,就變成那個樣子了。”
“看來那改良的配方就是來自天魔的誘惑啊。”柯爾特有些後怕的說道。“還好你沒有看到調配的過程,這些界外魔神的知識不是我們能理解的。”
“可是...我想複現塞爾提的配方。她生前是那麽希望能夠讓我看到。”
“妹妹,你能不能理智一點,那不是配方,是毒藥!”柯爾特聽到這裡,明顯有些氣憤。
“可是萬一,那配方真的是塞爾提發現的呢?她的變異或許是因為其他原因?”夏莉倔強地反駁。
“確實有那個可能,但你不能拿你的生命去賭,明白嗎?”柯爾特愈發焦急。“如果你也變成那副樣子,你認為天國的塞爾提會開心嗎?”
“這...”夏莉又回憶起塞爾提臨終前的眼神,隻覺得心中無比悲傷。“我們先不要討論這個話題了,對了,甘道夫先生,您這次來是出售魔物材料還是購買煉金道具的呢?”
看到夏莉有意轉移話題,余樂也很配合地接過了話茬:“哦,我這次來是想購買一件能夠抵抗精神類攻擊的裝備,預算三十到四十枚金幣。”
“增加精神抗性啊...”夏莉略做思考,接著轉身從店內的貨架上拿出一個黑色的金屬護符。
“荊棘之刺,優質品質飾品,佩戴就可以增強使用者常態下的精神抗性,而且在使用者受到魅惑,混亂,致幻類精神攻擊時,能在使用者的腦海中產生刺痛,讓其恢復清醒。”
余樂聽完描述之後,果斷花費三十五個金幣將其買下,這個護符實在太適合現在的他了。畢竟現在必要之惡時不時有對抗邪教徒的任務交給他,有了精神方面的防禦手段,他在面對邪教徒時就能從容許多了。
“對了,為了能保證使用者恢復清醒,這件護符產生的精神刺痛可能會有點難以忍受。”夏莉好心提醒道。
“沒關系,我可是老練的冒險家,還會怕疼不成。”余樂自信地說道。
......
考慮到夏莉悲傷的心情,余樂並沒有在新月亭做過多的停留,買完護符後就與兄妹二人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