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年，冬。

　某日，聾老太太終於油盡燈枯了。

　在彌留之際，她甚至說不出話來，只是惋惜地看著傻柱這大孫子，帶著一些遺憾，離開了人世間。

　她的存款，雖然不多，但都留給了易大媽。

　而她的房子，等易大媽也過世後，再留給傻柱……

　“唉～”

　吃席後的當天夜裡，薛姑娘有些睡不著，還哀聲歎氣的。

　“親愛的，你怎麽了?是不是也擔心我死得早，把你一個人留下來?”

　陳濤笑著問。

　“討厭～不許胡說……嗚嗚嗚我好害怕。大叔！你絕對不準死在我前面。”

　薛姑娘抱著陳濤，輕輕地抽泣起來。

　連猴哥都怕死，為此萌生求道之心，更何況是身為凡人的薛姑娘呢?

　“放心，伱大叔我啊，起碼能活120歲！不過，到了這麽大年紀，肯定得要人伺候，到時候我就找幾個小姑娘，天天伺候我曬太陽，給我按摩。”

　陳濤打趣道。

　“你想得美！除了我，不可能會有小姑娘喜歡你。”

　薛姑娘破泣為笑。

　“小玲同志，你今年已經三十幾了?怎麽還好意思當自己是小姑娘?”

　“怎麽啦，許你說自己是小夥子，不許我還是小姑娘?我看起來也就二十歲，跟小當差不多大嘛！”

　“不要臉。”

　“臭大叔！”

　“我，薛小玲，不要臉。”

　“我咬你，啊嗚！”

　“你屬蛇，又不屬狗，怎麽喜歡咬人呢?”

　“蛇也咬人！”

　“肥蛇。”

　“我才不肥，我多苗條啊！”

　“那你給我跳個舞。”

　“就不給你跳。”

　“唉，沒意思，我睡覺了。”

　“大叔～現在還早呢！”

　“那你跳不跳?”

　“我跳，我跳還不行嘛，真討厭！”

　薛姑娘跳了一支舞，然後撲進大叔懷裡，撒著嬌說道:

　“大叔，我想要女兒，你幫幫我～”

　陳濤反問道:“萬一又是帶把的怎辦?還要繼續生?”

　薛姑娘點了點頭。

　陳濤捏了捏她的臉:“不準再要孩子了！你想要女兒，就等你兒子長大，讓他們給你生幾個孫女。”

　薛姑娘委屈道:“我才三十幾歲，幹嘛不要啊?大叔！我有個同事，今年都四十了，人家還生孩子呢！”

　時代真是不一樣。

　陳濤暗暗感概，依然還是拒絕道:

　“我不管別人怎麽樣。我只知道，你先是我老婆，然後才是孩子的媽。你要多陪陪我，不要把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不然我就去找別的姑娘了。”

　薛姑娘小聲嘀咕:“只要你再給我一個女兒，我幫你找。”

　“尊嘟?”

　“假嘟！你想的美！”

　“欠收拾了是不是?”

　“哼，神氣什麽啊，我可不怕你！臭大叔，有本事就別用雙手雙腳，看我怎麽收拾你！”

　“……”

　***

　76年1月21日，農歷臘月二十一，大寒。

　薛姑娘帶著兒子們，去了她那兩間倒座房撣塵。

　衛國和衛民哥倆兒盡管年紀還小，卻想住這兒。

　畢竟可以一人一間，確實很舒坦。

　但薛姑娘才不同意，夏天就算了，冬天有爐子，萬一出了意外怎辦?

　面對強勢的老媽，哥倆兒也無可奈何，隻得學著老三，乖乖地當好寶寶。

　“媽，給我錢，我要去買小鞭炮。”

　老三對正在擦玻璃的老媽伸出了小手。

　“不給！”

　薛姑娘力氣挺大，最愛抱著孩子玩，偏偏她又愛乾淨，才不樂意抱著髒兮兮的熊孩子。

　所以，她才不想給錢，免得老三去炸髒水坑、炸糞坑，把自己弄髒。

　“哼，你不給我不要，我去找爸爸！”

　老三脾氣還挺大，邁著小短腿轉身就走。

　薛姑娘忙對老大、老二使了個眼色。

　老大、老二頓時會意，把老三攔了下來。

　老大眼珠一轉，人小鬼大地說道:

　“老弟啊，你先別走，等咱們幫媽媽打掃完，她肯定就帶咱們去玩了。”

　薛姑娘笑著點頭，心說老大雖然不跟自己親，但很懂事。

　事實上，老大老二都很願意帶弟弟，讓她真的輕松不少。

　老三嘟起小嘴:“媽媽就會說教，我才不要跟她玩。”

　薛姑娘一聽，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自己是不是太慣著這小東西了?

　明明她最愛老三了，可為啥小東西就是喜歡他爸?

　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原因很簡單，陳濤只要帶著孩子們出去玩，比如釣釣魚、劃劃船，那孩子們當然就更喜歡他這老爸了。

　老二拍了拍三弟的頭，認真教育道:

　“媽媽喜歡說教，也是為了我們好，小弟你不準怪她，知不知道?”

　老三嗯了一聲:“我當然知道了，可我就是想玩呀！”

　“那我帶你去玩！”老大拉著老三，對薛姑娘說道:“媽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看好老三。”

　說罷，兄弟倆便跑了出去。

　老二眨了眨眼:“媽?”

　薛姑娘無力地擺手:“你也去吧！”

　就在哥仨在胡同裡玩鞭炮的時候，陳濤也補了些年貨，回到了禽獸大院。

　走進中院，正在洗被套的秦淮茹，就跟陳濤打了個招呼。

　陳濤嗯了一聲，沒理會她。

　但凡是個正經的父親，都不會待見耽誤了自己兒子好幾年的女人。

　所以他的反應，十分合理。

　小當和她媽對視一眼，然後就洗掉手上的鹼水，跟著陳濤進了屋。

　此時臨近中午，陳濤準備弄個豐盛點兒的午餐。

　於是就準備脫掉棉襖，穿上圍裙。

　小當見了，主動過來幫忙。

　她在陳濤身後，邊系圍裙邊笑著問:“何爺爺，中午咱們吃什麽?”

　這丫頭的個頭，並沒有她媽媽高挑，但身形勻稱，又青春靚麗，妥妥的小美女一個枚。

　陳濤笑道:“什麽叫咱們吃什麽?我可沒邀請你。”

　小當嬌嗔道:“我這是不請自來，不行嗎?又不是不給你按摩。”

　白給，陳濤並不願意。

　但如果互惠互利，陳濤還是願意的。

　畢竟，這年頭的相關服務業很少，有小當這丫頭幫忙，陳濤的生活質量也能提高不少。

　“那就按摩十次吧，一次四十五分鍾。”

　“十次?怎麽還漲價啦?”

　“不同意就算了，我的廚藝那是京城第一，就算十次，我都算虧了。”

　“我可是你的孫女兒，就不能便宜點兒嘛?”

　“又不是親生的。”

　“哼，是不是親生的，有那麽重要嗎?我傻爸都沒介意。”

　“要不別人怎麽說他傻呢！”

　“噗～明明是你先說的吧?”

　“哈哈……好了沒?”

　“好了。”

　小當應了一聲，又給陳濤理了理圍裙，有些委屈道:

　“何爺爺~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小保姆。”

　陳濤笑道:“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把你當保姆，那是看得上你。你以為是個人，我都樂意跟她打交道?還給她好處?”

　一聽這話，小當立刻就得寸進尺道:“我哥再過幾個月就回來了，到時肯定要找工作，你能不能幫忙……”

　陳濤打斷道:“小當，你得想清楚了！看在這幾年來、你伺候我也算盡心的份上，我願意幫你一次。但如果幫了你哥，我就不會再幫你了。”

　這幾年裡，小當的按摩技術在陳濤的用心指導下，確實是進步不小。

　等以後開放了，她要是開個按摩店，估計也能賺到錢。

　小當歎道:“我哥確實不太懂事，傻爸對他多好?他卻不知道感謝……”

　陳濤翻譯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不幫你哥?”

　小當有些難為情:“你知道就好了，不要說出來嘛！”

　虛假的親情，終歸是要向現實低頭的。

　陳濤呵呵一笑:“有什麽不能說的?你付出努力，就該得到回報，幹嘛要把僅有的機會讓給別人?你就是個夜校老師，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沒了工作。如果沒我幫忙，你能有什麽前途?能找到好對象?再現實一點吧！放在舊社會，就你家這個條件，想過有錢的日子，那你大概就只能給我做小老婆。”

　他不是瞎說。

　在原劇情中，槐花搶先找了個倒插門女婿，讓小當從雨水的屋子搬走。

　這除了證明她們的塑料姐妹情外，更說明了槐花的對象條件不好……

　也是，甭管什麽年代，都講究門當戶對。

　做……做小老婆?

　聽前面的話還好，等聽到最後一句，小當直接愣住了。

　何爺爺快六十歲了，自己才多大，怎麽能給他當小老婆?

　起碼也得……

　“我不行的，我還小呢！”

　小當退後兩步顫聲道。

　“我就是打個比方，你聽不懂嗎?唉，槐花還有點頭腦，等我以後退休了乾事業，就讓她給我做個秘書吧！”

　陳濤邊說，邊準備飯菜。

　“還是找我吧，我肯定比槐花能乾！”

　小當立即改口。

　她偷偷伺候了好幾年，終於要見到曙光了，可不能被妹妹摘了果子。

　“好，有時間的話，我教你英語，到時候有用。”

　“英語?不學俄語嗎?”

　“也可以學啊， 只要你有那個本事同時學兩門。”

　“爺爺~你退休以後，準備幹什麽?”

　“現在說了你也不懂，以後再教你。”

　“哦……”

　“傻站著幹什麽，過來給我打下手。”

　“……”

　還是傻爸好啊！

　小當盡管這麽想，但若真讓她去給傻柱按摩，那她肯定是不樂意的。

　因為用不著付出，就能得到好處，那幹嘛還要多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