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藥監負責人大筆一揮,再造科技旗下的生產車間開啟了夜以繼日的生產模式,這個消息的確起到了提振抗疫信心的作用,但受益最大的還是羅維和他的那些股東們,在特批上市的消息發布當天,再造科技出現了史無前例的漲幅,其實從特別臨時節目播出的那天起,再造科技的股價就已經步入上升通道,到今天收盤,累計漲幅已超過了百分之二百,為了表彰羅維的突出成績,長生集團特地為他舉行了慶功宴會。
宴會開始之前,羅維發表了慷慨激昂的代董事長周年感言,他謙虛地把所有取得的成績歸功於公司和集團的每一個股東和管理層,出席慶功宴的除了股東和高管,就是商政兩界的名流,不少網紅和名媛也絞盡腦汁往會場裡鑽,最終都被拒之門外,用保安的話講,火雞就老老實實送去快餐店,別老想飛上宴會的餐桌。
宴會期間,羅維自然如眾星捧月,那位在董事會上公開批評他的集團元老,此刻的態度已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他不停地向羅維介紹前來敬酒的人,並極盡所能地暗示,羅維是在他獨具慧眼的力薦之下登上的董事長之位,強調自己在集團內地位尊貴,羅維對此十分反感,但面子上還算過的去。
集團元老所引薦的全是些基金公司的經理或投資公司的負責人,他們對再造科技的前景非常樂觀,也表現出了投資公司的強烈意願,但羅維的興趣卻不大,不可否認能夠得到這些人的青睞,對再造科技未來的長期發展有良好的推動作用,然而眼下他面臨的是股權質押到期,無力償還本金的問題,在這個時間點,能助他走出泥潭的既不是入股也不是持股,是真金白銀、是銀行貸款,可奇怪的是那幾位受邀的行長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居然一個都沒有出席。
連日的股價上在羅維預料之中,但他期待的成交量卻沒有出現,顯然暗地裡增持再造科技的家夥沒有想套現離場的意思,要麽對方不滿足於小富即安,要麽確實有收購的野心,如果真是後者,那麽現在公司前進光明只會讓對方更堅決,這也是最令羅維擔憂的事情,所以表面上看羅維的情緒非常高,實際上他的內心一直是惴惴不安。
相比之下,市長所表現出的愉悅之情就真是發自肺腑了,因為疫苗和特效藥的投產,他遭受的輿論壓力減小了許多,此刻,他像面對恩人一樣握著羅維的手,機動地說:“太謝謝你了羅董事長,你拯救了本市幾百萬的居民,也拯救了我,你就是這座城市的英雄!”
羅維欠了欠身,謙遜地說:“能為抗疫做一點兒貢獻是我身為公民的責任和義務,我怎麽敢居功呢,真要說英雄也得是您,沒有您在前面頂著壓力,我們哪能放手去幹。”
市長已經感動得五體投地了,他的秘書急切地問:“請問羅董事長,藥品和疫苗什麽時候能上市,大概是多少量?”
羅維估算了一下,說:“特效藥最快本周內就會送到市內的各大藥房,首批的量不會太多,大概四萬瓶左右,疫苗可能要晚一些,因為生產工序比較複雜。”
“四萬瓶應對當前數量的患者已經不夠了,等到周末恐怕缺口會更大。”秘書眉頭緊皺地說道。
羅維面露難色,“因為原材料進口受到限制,所以我們的產能沒辦法完全釋放,過段時間會逐漸提升的。”
市長笑呵呵地說:“聊勝於無嘛,這麽大的事兒哪能一蹴而就,慢慢來。”說罷,
就帶著秘書去跟其他客人碰杯了。 羅維並沒有說實話,事實上他完全有能力在周末之前生產出至少十萬瓶的麥簿琪膠囊,但他是個商人,商人是逐利的,以他的精明程度絕不會讓特效藥爛大街。羅維正想著,不經意間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那個人站在十米開外,正端著酒杯注視著他,兩個人就這麽對上眼兒了。
羅維仔細一看竟然是季超,他心中暗罵,媽的,那個臭蟲跑到這個場合來幹什麽!
季超衝羅維點了點頭,但是並沒有走過來打招呼,這是他們之間的遊戲規則,永遠不在公開場合跟對方接觸。雖說這季超並不在受邀之列,不過他對外的身份確實是個商人,名下有一家看似很正規的信貸公司。
羅維知道,季超開設信貸公司不過是把賭資洗白玩的障眼法,盡管手段一點兒也不高明,但季超的父親季群是前國防部參謀, 現國會議員,所以不但沒人招惹他,還處處要賣他人情、給他面子,好在季超為人低調不招搖,否則早就翻到天上去了。
酒會進行中,羅賓匆匆地走入了會場,作為再造科技的高管,他理應一直待在場內,然而羅賓生性自負,他打心眼兒裡瞧不起那些所謂的上流人士,覺得陪這幫蠢豬逢場作戲還不如跟小助理溫存有意思,所以一直貓在隔壁的休息間,不過現在他有事情要跟羅維商量,這才來到會場裡。
羅維見弟弟衣衫不整,不滿地說:“你注意點形象好不好。”
羅賓正了正領帶,說:“告訴你個好消息,我的人在全市的就醫記錄裡找到一個叫賈銘的十四歲男孩兒,猜猜他用的醫保卡是誰的。”
“誰的?”
“薑雁,付斌他老婆。”
一聽這話,羅維立刻兩眼放光,“你認為這個男孩是付斌的兒子?”
羅賓得意地說:“不然呢?拿個假名字就想糊弄我,笑話。”
羅維面露喜色,“好啊,還真是雙喜臨門,就醫記錄是什麽時候的。”
“今天下午,兩個小時以前。”
“你有辦法查到他的住址麽?”
“辦法太多了吧。”對羅賓而言,這個問題就像十以內加減法那麽簡單。
羅維內心已興奮到極點,然而臉上卻依然平靜,他壓低嗓音說:“那就交給你了,明天早上我就要見到人。”
羅賓點了點頭,然後就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會場,看著弟弟離去的背影,羅維的眼中射出著狠戾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