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大地還籠罩在朦朧的暮色之中,整座城市尚未從沉睡中蘇醒。
史俊峰駕駛著一輛黑色麵包車行駛在城郊的一條僻靜的公路上不久車子就開到了一座高架橋的下面,橋下此時已經有一輛同款的麵包車停在那裡,他把車子停在了另一輛麵包車旁邊,兩位司機都下了車,對方是季超剛提拔起來的手下梁坤,他們走到彼此面前,互相打了個招呼。
今天來跟史俊峰交貨的是新個面孔,於是他客套地說:“朋友,怎麽稱呼。”
“叫我梁坤就行,藥在哪兒?”
史俊峰指了指自己的麵包車說:“都在車裡呢,你查查吧。”
兩人來到對方的麵包車後面,打開車廂檢查對方帶來的貨物,梁坤看到幾個紙殼箱,裡面裝的是剛生產出來,還未開封的麥簿琪膠囊,他大致數了一下,數量應該是沒問題。
史俊峰在兩隻黑色手提袋裡找到了大量的槍支和子彈,跟手裡的清單核對之後,他對梁坤說:“沒問題。”
兩人沒有搬動車上貨物,而是交換了麵包車,這是他們慣用的套路,駕駛相同型號的汽車就是為了方便交易,車牌當然也是偽造的。
臨走前,史俊峰順便問了一句:“長毛怎麽不來。”
梁坤愣了一下,然後隨口編了個瞎話,“我大哥出國了,以後由我負責跟你接頭。”說罷,他便啟動了車子離開了。
史俊峰以為長毛賺夠了錢洗手不幹了,轉念一想,錢哪有賺夠的時候,他知道梁坤這小子八成是瞎掰,不過這事跟他關系不大,他只要把武器穩穩當當帶回去就算完成任務。
傍晚的時候,劉馳抱著采購來的物資回到公寓,這些都是花了至少兩倍的價錢從黑市的黃牛手上買來的,他本不想助長這幫奸商的氣焰,但是看到超市裡的大爺大媽們從一大早就開始排隊,等著購買限量的糧食,劉馳就決定把購買平價商品的機會留給他們。
劉馳剛坐下來兩分鍾,手機鈴聲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陳雅婕,劉馳知道她找自己肯定有要緊事,於是立刻接通了電話,“喂,是陳小姐嗎?”
“嗯,是我,劉先生。”陳雅婕的聲音似乎帶著哭腔。
“出什麽事兒了,陳小姐?”
陳雅婕的確是哭了,她抽泣著說:“劉先生,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我剛才收到王昇宇發來的郵件。”
劉馳驚奇地問:“你們聯系上了?!”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腦子很亂,到現在也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您能過來一趟麽。”
劉馳意識到事情恐怕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好吧,你在什麽地方。”
“我在家,地址我馬上下發給你,您盡快過來吧。”
“好!我現在就過去。”
掛斷後,劉馳很快就收到了定位信息,他立刻約了一輛AI計程車,穿上外套就下樓去了。途中,劉馳一直琢磨陳雅婕說的話,既然收到了郵件為什麽說沒有取得聯系呢,不過思來想去也沒參透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索性不再多想,反正見了面就真相大白了。
半個小時之後,劉馳趕到了陳雅婕的住址,他敲開了房門,看到了一個已經哭腫了眼睛的女人。
在劉馳的眼裡,陳雅婕的性格很堅強,第一次在鸚鵡酒吧見面時她就給劉馳留下了這種印象,估計拿個能夠讓陳雅婕崩潰的恐怕只有她男朋友的噩耗了,“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陳雅婕把劉馳讓進客廳,
邊抹著眼淚邊拿出手機,說:“這是我男朋友下午發過來的,我也分不清是真的假的,你看看這到底說的是什麽。” 劉馳接過手機,看到了一封從用戶名為王昇宇的ID所發來的郵件。
小婕,如果你收到了這封郵件,說明我已經沒有能力阻止它發送了,換句話說,我已經不在了,原諒我的不辭而別,你知道這並非我的本意,我也從未忘記相守的誓言。
時間過的好快,我們從相識、相知、到相愛,仿佛所有的事就發生在眨眼之間,感謝你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和包容,然而我為你做的卻寥寥無幾,我想要給你一個家,一個永遠庇護你的家,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但這實在是在太難了,我微薄的薪水根本支撐不起這遙不可及的夢想,迫不得已才私吞了公款,本打算攢夠了房款就帶你離開,但是現在這個願望已徹底化為泡影了。
有件事情必須告訴你,福田醫院有很多非法的資金往來,我就是鑽了這個空子才攢下了一筆錢,當然,我出事很可能也是因為這筆錢,你要按我說的去做才能獲得那筆錢,同時也能拿到醫院從事非法交易的罪證,線索就在樓下的報箱裡,拿到錢以後就把罪證交給警察,他們會替我報仇,然後你就可以遠走高飛,最後我還有一個請求,照顧一下我的母親,你們是我此生的全部牽掛,咱們來世再見。
落款處寫著:遠愛你的阿宇。
可以看出來這是王昇宇留給陳雅婕的一封遺書,因為寫得情真意切,裡面甚至還提到了福田醫院違法的罪證,所以劉馳認為偽造的可能性非常小,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要核實一下遺書的真偽,於是問到:“你覺得這封信有什麽可疑之處?比如說,郵件裡他對你和對自己的稱謂,和你們日常交流的時候一樣麽?”
陳雅婕點點頭說:“嗯,我們平常是這麽稱呼的,他叫我小婕,我叫他阿宇。”
劉馳又問:“他在郵件裡說母親和你是他唯一的牽掛,並沒有提他父親,這個正常麽?”
“王昇宇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他是跟著母親長大的。”
聽陳雅婕這麽說,劉馳確信遺書出自王昇宇本人之手,如果是蓄意偽造,絕不可能連王昇宇的家庭情況也摸得這麽清楚,想到這兒,他把自己的推斷告訴了陳雅婕,“這封郵件應該是你男朋友親自寫的,之所以今天你才收到, 肯定是用了郵箱定時發送發送的功能,我想他設置的延遲發送時間大概是一個月,每到即將發送的時間他就會重新設置時間,這次他沒有能力再取消了,所以我認為王昇宇不是被遇害就是被綁架,鑒於現在還沒有找到屍體,暫且假設他被綁架更好。”
這套分析讓陳雅婕陷入更深的悲痛,她用力捂住嘴,竭力讓自己不要哭出聲,然而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劉馳隻好先安慰陳雅婕,待對方情緒穩定才問:“郵件裡提到的報箱你查看了麽?”
“沒。”陳雅婕搖了搖頭。
二人來到一樓,陳雅婕用鑰匙打開了自己租住公寓的報箱,在裡面找到了另一把鑰匙,鑰匙上拴著一個銘牌,一面印有黑色旗幟的商標,另一面寫著B406。
劉馳認出了這個東西,他告訴陳雅婕:“這是黑旗銀行保險櫃的鑰匙,你男朋友說的線索應該就在保險櫃裡。”
“那我得去趟銀行麽?”
劉馳看了看表說:“對,不過這個時間銀行已經下班了,你明天白天再去吧。”
陳雅婕哽咽著說:“您是我的代理人,能不能替我去一趟,我現在根本出不了門。”
“我可以替你把保險櫃裡的東西拿回來,只要你信得過我”
陳雅婕點點頭說:“那就擺脫您了,這把鑰匙您拿著吧,省得您明天再跑一趟。”
雇主對自己這麽信任,劉馳自然義不容辭,他又跟陳雅婕聊了一會兒,直到她的情緒稍有紓解才離開,他決定明天一早就去黑旗銀行把保險櫃裡的東西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