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劉馳跟陳雅婕取得了聯系,這才知道她仍然堅持在醫院上班,由於是工作日要,通常要等到晚班護士到崗才能下班,不過今天情況特殊,陳雅婕打算找個理由早退,因為她很想知道調查進展到什麽地步,畢竟王昇宇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實在太令人揪心了,加上這段時間她也在設法尋找線索,所以想盡快跟劉馳分享各自的發現。
五點鍾,陳雅婕準時來到事務所赴約赴約,恭候多時的劉馳把她讓到沙發上,用略帶歉意地口吻說:“不好意思,這幾天一直很忙,所以沒有及時聯系你,不過在我們這一行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陳雅婕眉頭緊鎖地問:“那現在是有壞消息了麽?”
“喜憂參半吧,還記得你提供的那個電話麽?”
“當然記得!”陳雅婕點頭道。
“通過那個電話我找到了一個叫馮大勇的埋屍人,順著這個線索,我從山上挖出了九具屍體,其中也包括這個馮大勇,這是壞消息。”
陳雅婕驚恐地捂住嘴巴,顫聲說:“那,那好消息是——”
“好消息是這些屍體當中並沒有王昇宇,也就是說,他現在仍然是失聯狀態。”
陳雅婕長長地舒了口氣,跟發現了九個死者相比,“失聯狀態”真的算是天大的喜訊了,她擰開劉馳準備的茶飲,猛灌了幾口才把驚壓了下去,然後問到:“那個姓馮的師傅也死了?”
“是啊,他被人滅口了,實不相瞞,挖出屍體那天我的腦袋被人敲了一鐵鍁,差點兒也死在山上。”,說著,劉馳指了指自己的後腦杓。
“那些屍體怎麽處理的?!”
劉馳苦笑著說:“我能怎麽處理,那麽多屍體肯定是報警了。”
“天呐,太危險了!”陳雅婕從挎包裡拿出銀行卡,“這裡面是我和昇宇積攢的房款,現在也不一定能用上了,委托費該多少就是多少,您先把預付款收了吧。”
劉馳連連擺手,“陳小姐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想告訴你,這個案子牽涉複雜,一來請你耐心等待,二來要有心理準備,第三個就是希望你遵從我的意見,不要再去醫院上班了,這個是出於對你人身安全的考慮。”
“劉先生還是堅持認為我們醫院有問題是嗎?”
“嗯。”劉馳重重點了點頭。
在這個問題上,陳雅婕跟劉馳的看法大相徑庭,她覺得自己工作的福田醫院是間正規、專業的私立醫院,雖然費用高昂,但口碑一流,長期以來治愈了大量患者,這一直是她自豪感和成就感的來源,上次跟劉馳交談之後,她便針對某些細節做了調查,但是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
陳雅婕篤定地說:“我最近一直在留意您所提到的問題,還特地申請了幾天的夜班,不過沒發現可疑的地方,您是不是應該調整一下調查方向,醫院這邊兒應該沒有問題的。”
劉馳知道類似付斌那種事不可能每天都發生,就算發生也不會讓陳雅婕知道,萬一她真的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情,恐怕就凶多吉少了,為了避免她繼續以身犯險,劉馳隻得無奈地說:“好吧,我參考下你的意見,調查的事情就交給我,你照常上班就好,不過一定剛要提高警惕,對了,你有沒有檢查過王昇宇的個人物品?”
陳雅婕不解地問:“個人物品,您指什麽?”
“比如帳本,筆記本,U盤,或者你從來沒見過的儲蓄卡之類的,王昇宇不是醫院的會計嘛。
”劉馳提醒道。 陳雅婕搖搖頭說:“他沒有記筆記的習慣,儲蓄卡倒是有幾張,但都是用了好幾年的,U盤好像也有兩個,但我從來沒看過裡面有什麽。”
“不一定真的有問題,但我建議你回去查一下,也許能有幫助,畢竟目前的進展比較緩慢。”
陳雅婕面色凝重地點頭說:“好吧,我回去仔細檢查一下,有消息就馬上通知你,其它的還要麻煩您多費心。”
兩人又談了一陣兒,劉馳反覆叮囑了關於安全的事宜,臨走前,陳雅婕再次提出付首款的要求,劉馳一開始就當她是合作夥伴,而不是客戶,可實在拗不過對方,最後他們商定,等案情水落石出之後首款尾款一起付,如果兩個月後還不能結案,就只收兩成辛苦費。
送走了陳雅婕後,劉馳便離開了事務所,回到公寓已經是七點多,路過閆曉海門前的時候,他發現門是關著的,他平時不是虛掩就是大敞大開,屋裡的電視聲音門口就能聽到,今天八成是乖乖地臥床休息,這都是拜生病所賜啊,他打算慰問一下病號,於是便打開門走了進去。
閆曉海病懨懨地躺在臥室的床上,有人進屋他也沒有坐起來,只是有氣無力地說:“劉哥,你回來啦,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劉馳心想,這小子真是口無遮攔,於是他順坡下驢說:“哦,那我給拿筆和紙,有什麽話先寫下來,回頭我轉交給你哥。”
“你太不厚道了,我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拿我開心。”閆曉海喪喪地說道。
劉馳也覺得玩笑有點過火,趕忙賠笑說:“我開玩笑的,你昨天剛得病,今天正是病情的高峰期,好好休息,堅持吃藥,今晚別熬夜,早點睡,明天肯定能好轉。”
閆曉海將信將疑地點點頭,“但願吧。”
見地上到處是丟棄的紙巾和食品包裝袋,劉馳知道閆曉海今天差不多都是在床上度過的,想到他身體如此虛弱,還要拖著兩條癱瘓的腿爬上輪椅上廁所,真的令人於心不忍,劉馳默默把房間打掃乾淨,把倒滿的水杯和食品放到了床頭櫃上,又把一條濕毛巾掛在床頭伸手可得地方,然後才回了自己的公寓區。
劉馳拿著手機在坐沙發上躊躇,他想詢問一下潘婷的身體恢復的如何,信息已經編輯好了,可遲遲按不下發送鍵,最終他還是戰勝了自己,將信息發了出去,不久便收到潘婷發來的三個字,“好些了。”
二人此後就再沒有再互動,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劉馳收到了閆曉海發來的短信,“劉哥,我不行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