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頭神像將吳生的拳頭緩緩給推出去,原本破碎開來的胸口在未知力量的影響下開始慢慢閉合。
“哢擦哢擦。”
狗頭神像扭動著頭顱,發出陣陣碎骨般的聲音,五色長毛飄逸,健碩的手掌一把抓住吳生,向後高高甩起,然後用力一扔。
吳生就這樣被狠狠地甩飛出去,止不住地在地上滾落了幾圈,然後晃悠著身子站起來,腳步還打著趔趄。
然而神像卻並沒有給吳生喘息的時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吳生的面前,握拳發出暴空聲,向著吳生臉上呼去,就這樣,吳生下顎被結結實實打了一拳,嘴角有烏黑的血液溢出。
咚!
神像腳下發力,地面崩碎,想要再給吳生一擊。
然而此刻的吳生卻並沒有坐以待斃,心裡再度默念招搖,腳在空中虛踏,人如離弦冷電,險之又險地避開狗頭神像的攻擊後,刹那間轉守為攻,有迷朦的虛影自吳生身上升騰而起,猙獰的猛虎撲向狗頭神像。
狗頭神像忽地閃開,原本地上本就破碎的血肉被吳生粗暴地揚為了塵土。
下一秒,狗頭神像眸光閃動,再度揮舞著拳頭向著吳生衝殺而來,吳生也不躲閃,兩者就這樣互相捶打著彼此,隱隱有武道真意在其間閃動。
但人力終有盡時,身為人的吳生怎麽能夠與身為“神明”的狗頭神像相提並論。
吳生已經確切地感受到自身體力在不斷地下降,他目光一凝,不能這樣下去,不然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但是卻又找不到突破口,一時間,吳生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看著眼前還在不停揮舞著雙拳的狗頭神像,忍不住發出一聲臭罵,“該死的,這玩意就不會累的嗎?”
就這樣時間在一點點地流逝過去,吳生的肢體逐漸變得麻木了起來,他的心中還有些期許,說不定孫正或者公良夜會突然出現在他身邊幫他一把,實在不行就只能爆發自己最後的力量,看能不能把這狗頭神像給破壞掉,但是一想到剛剛神像自我修複的場景,心裡卻又禁不住地打起鼓來。
所以,怎麽辦?
吳生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嗷嗚——汪!“
忽然,一陣狗吠傳來,瞬間驚擾了吳生的心神。
這是?
只見一個長滿肉觸的頭顱不知從什麽地方竄出來,原本空洞洞的眼眶中此刻冒起了綠色的鬼火,徑直朝著狗頭神像衝去。
旺財?它怎麽在這,吳生有些疑惑,下一秒發出驚呼,“小心!!!”
狗頭神像迎著旺財便轟了上去,但詭異的是,旺財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躲了過去,然後吧唧一下子用觸須黏在了狗頭神像的腦袋上,綠色的鬼火漸漸轉為藍色,狗頭神像的動作也愈發地遲緩。
“勇士,與我戰鬥……”
狗頭神像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音,最後徹底停了下來。
“這是?”吳生遠遠觀望著,好像是旺財運用它的某種特殊能力使得狗頭神像耗盡了自己的力量,在他的視角看來,旺財的觸須不斷延展,漸漸地將狗頭神像的全身都給覆蓋住,神像原本在空中飄逸著的五彩毛發也低垂下來,最終化為初見時的樣子。
當神像陷入完全的靜止時,旺財收回了自己的觸須,一個咕嚕從狗頭上滾落下來。
一如往常地蹭著吳生的褲腳,不過吳生此時褲子都已經破爛了大半,所以此時的旺財蹭上來其實是有點咯人的。
但他並沒有在意,反而是一把欣喜地抱起了旺財,“小家夥,你怎麽在這?還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隨即走到已經徹底重新化為雕塑的狗頭神像旁,上下打量著這尊剛剛與他一直戰鬥的“神明”,真是可怕,原來這就是公良夜他們所說的擬界,果然太危險了。
至於旺財奇異的表現,他也暫時只能歸結與原來沒有發掘出的能力。
“轟隆隆——”
忽然一個地洞從神像後面緩緩拉開,一股神秘的氣息從中逸散而出。
“有完沒完!”吳生一陣無語,然後便想抱著旺財遠離那個地洞,那地洞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是眨眼間吳生便滿頭黑線,因為旺財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順著地洞的階梯滾了下去。
“別啊!”
“唉,罷了,自己的狗自己受著吧。”無奈之下,吳生也只能跟了上去。
在吳生走下去沒有多久,神像忽然散成了一地的粉末,地洞的入口也緩緩閉合開來。
此時隱隱約約有一道聲音傳來,“誒,大姐頭,不對呀,我聞著吳生就在這附近來著。”
“此地有戰鬥痕跡,再找找。”
“你說,他會不會已經……”
“閉嘴,快找。”
“得得得。”
……
而走下地洞的吳生卻對這一切渾然不知,只是有些愣愣地看著地下空洞的場景。
眼前的地下空洞布滿了壁畫,大致講的是一個名為“盤瓠”的聖靈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王的王宮裡有一個老婦人,得了耳痛病,後來醫生從她耳朵裡掏出一條三寸長的金蟲。蟲一掏出來,老婦人的耳痛病也就立刻好了,她也將金蟲養在葫蘆裡,後來,葫蘆裡的金蟲忽然長大,變成一隻龍狗,它長著五色長毛,發出耀眼的光澤,人們給它取名為“盤瓠”。
而它,則被送給了王,有一年,西北方的國家作亂,王出兵幾次都敗了。於是他詔告天下:“如果有誰能把西方王的頭拿來獻給我,我就把公主嫁給他。
話說這天,忽然不見了盤瓠,大家都不知道它跑到哪裡去了,一連找了好幾天,都不見它的蹤影。王也感到非常奇怪。盤瓠到底去哪裡了呢?
直到幾天后,盤瓠卻突然叼著西方王的頭顱回來了,出於履行約定,王也隻好將公主嫁給了盤瓠,在此過程中,它也修成了人身,但是狗頭卻一直被保存了下來。
所以——這就是外面的神像的故事嗎?吳生暗暗思量著,但是他注意到,後面還有一大截壁畫被燒毀,後面的故事會是什麽呢?
似乎是為了回應吳生的想法,整個空間內似有金紅虛幻的火焰於空中燃起,空氣蕩起陣陣漣漪,地洞中央泛起一片赤紅,奇詭璀璨的花紋在壁畫上浮現,勾連起來恰似遠古大族所供奉的殘缺圖騰。
原本幽深靜謐的地洞中有飄渺不知其源的神音回響,將未完的神話娓娓道來。
龍生於澤,其聲淵皇,其形莫測,下攬九幽之地,上達天闕之宮,歷十萬八千重劫難,受紅塵七情六欲之苦,終見神聖,然神靈處盲昧之所,居癡愚之殿,有所虧而無所補,見龍,欲食之而心不忍,龍見其居所,心中隱有所悟,以爪為刃,自削其骨,刨其血肉,分其靈魂,贈神靈而食之。
神食,既罷,神問:“何以為之?”
龍曰:“龍誠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既有神聖當道,萬魔禁行,紅塵不受其紛擾,黎玄不憂其存亡,既神靈有損,龍自當有所助,不為神靈,隻為天下。”
神靈慨然歎曰:“善,蓋能成非常之功者,必非常之人,有非常之處,汝安有所願?”
龍答曰:“盤瓠無他願,以吾殘魂,佑國無殤。”
神靈再問:“若定乎?”
盤瓠答:“契約既定,萬山無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