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中暗表。 原來那大胖和尚姓崔,名道成,江湖人稱“生鐵佛”。山賊出身,平素裡不務正道,作惡多端。由於山寨被官軍所剿,崔道成便扮作一個雲遊和尚,四處巧取豪奪。日前來到柏廟村,正值沒了盤纏,便興起向村民強收供奉之念。
卻說小楊濤聽罷崔道成所講,頓時心頭火起,張口罵道:
“你這和尚好沒道理!你竟敢問小爺要供奉,就算小爺答應,小爺手中的寶劍還不答應呢。”
說罷,楊濤已然抽出了寶劍秋蓮,一擰身,便刺向了生鐵佛崔道成。
崔道成只見一道青光襲來,倉促間來不及招架,連忙翻身一滾,便從石桌上跌落下來,緊接著一個旱地拔蔥,方才穩穩地站在了地上。雖然顯得有些狼狽,但好歹也算躲過了楊濤十拿九穩的一劍。
崔道成看了看新換的僧袍之上盡是些酒漬、油點還有塵土,頓時怒不可遏,便指著楊濤大聲叫道:“哇呀呀!哪裡來的小毛孩子?也敢來消遣你家佛爺?”只見崔道成提起一對醋缽兒大小拳頭,就要往楊濤身上砸去。
王丙生怕楊濤吃虧,急忙趕上前去敵住了生鐵佛。只見那生鐵佛一身蠻力,一對拳頭揮舞開來,呼呼生風,王丙隻是仗著步法輕快,憑借精妙的招數暫且將其纏住。
十數招之後,王丙漸漸感覺抵擋不住。那生鐵佛的拳頭亞似一座大山一般壓得王丙喘不過氣來。楊濤一看爹爹的步法開始散亂起來,心道不好,連忙大叫了一聲:
“兀那和尚休要張狂,且吃小爺一劍。”
生鐵佛崔道成眼看一拳就要將對面的這個漢子擊倒,卻被那個小孩一劍刺向了他必救之處。生鐵佛無奈,隻好暫且放過王丙,回過身便又跟楊濤鬥在了一處。
王丙趁機退出圈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想:“這和尚還真是厲害。不知濤娃子能不能抵得住。”
只見楊濤看著生鐵佛惡狠狠地撲將過來,慌忙間隻是將一套日常練得無比純熟的青蓮劍法從頭至尾一招一招地施展開來,也虧得秋蓮劍鋒利無比,生鐵佛一時也無法突破楊濤揮舞出來的劍幕。崔道成心中漸覺煩躁,自己竟然奈何不得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小孩童,便跳出圈外,徑回廟裡去了。
王丙父子心覺奇怪,這和尚怎麽回事?正打著便不打了,是認輸逃走了還是打不過搬救兵去了?小楊濤正要仗劍往裡面衝,卻被王丙攔住。
“濤娃子,少安毋躁。”
正說著,只見生鐵佛回廟中竟然提了一口樸刀,便又殺出來了。楊濤不敢怠慢,連忙舊計重施,將青蓮劍法從頭至尾再耍了一遍。崔道成掌中有刀,膽氣便正了許多,一個直搠,樸刀便如毒龍出海般刺向了楊濤。只見崔道成掌中樸刀與秋蓮劍撞在了一起,樸刀的刀尖被秋蓮寶劍瞬間削去了一截,隻是小楊濤畢竟年少力弱,虎口一震,秋蓮劍一個拿捏不住,竟是直飛往雲霄之上。
生鐵佛崔道成哈哈大笑,掌中樸刀一個力劈華山,便要將楊濤斬於刀下。
“刀下留人!”
“賊子爾敢!”
兩聲驚叫同時發出,一聲來自王丙,另外一聲當然是來自楊坷了。
王丙一看秋蓮劍被生鐵佛擊飛,崔道成緊跟著便是奪命的一刀。王丙大喊一聲“刀下留人”便衝了出去,用自己的身子做武器,擊向那生鐵佛崔道成。
且說楊坷隻要看見楊濤出了周家大院的大門,不管去哪裡,都是會跟在楊濤身後的。
今天一早,楊濤和王丙送種師極回長安,這一路上楊坷都在跟著,回來的時候遇見山賊剪徑,柏樹廟前遇到生鐵佛,楊坷看見小少爺玩得高興,也就沒有出面,一直到生鐵佛將楊濤的秋蓮寶劍擊飛,就要一刀砍向小少爺時,楊坷這才慌了神,心裡暗暗責怪自己怎麽不早點兒出手,要是小少爺有個三長兩短,他楊坷就算當場自殺以謝楊家的大恩,死後也沒臉去見楊虎頭楊老爺。 楊坷大吼一聲“賊子爾敢”,便奮起全身力氣衝了出去,一把便接住了空中墜下的秋蓮寶劍,挺劍直接揮向生鐵佛崔道成。
這些都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楊坷後發先至,一劍便削斷了生鐵佛手中的樸刀,崔道成掌中握著的就只剩下一根短短的刀柄,生鐵佛稍一愣神,王丙也衝了上來,雙拳同時擊在了崔道成胸前的肥肉之上。生鐵佛一個踉蹌,隻好甩掉掌中短棍,一伸手便抓向了王丙。小楊濤此時也回過了神來,俯身撿起掉在地上的半截樸刀,雙手使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樸刀刺入了生鐵佛崔道成的腹部。
生鐵佛悶哼了一聲,倒退了兩步,用手捂住自己鮮血長流的肚子,眼神裡充滿著憤怒與不甘。
.
生鐵佛崔道成死了。
他是重傷之後,被村民發現,用憤怒的鋤頭生生打死的。
楊坷將秋蓮寶劍還於驚魂未定的楊濤,告了聲罪便又重新隱匿了起來,他似乎已然習慣了生活在孤獨與陰影之中。
王丙帶著楊濤,與村頭等候的陳家兄弟告辭之後,也離開柏廟村回到了獨角村周家大院之中。周侗問起為何事耽擱了這麽久,楊濤便如實地將路遇陳家兄弟剪徑,柏樹廟前與生鐵佛崔道成大戰一場,楊坷相助一事講與周侗知道。周侗沉吟了一會,對著楊濤說道:
“濤娃子,你小小年紀,便有此俠義之心,也不枉費為師對你一番教導。隻是日後行走江湖切不可意氣用事,須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徒兒知道了。”
“嗯。你現在的劍法,套路無比精熟,隻是缺少臨陣製敵的經驗。自明日起,你獨自練劍半日,後半日便去找你爹爹讓他陪你拆拆招吧。”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楊濤起了個大早,自去院內練劍了。不一會,木蘭也來到了院內,便向楊濤問起了昨日之事,聽楊濤講完後,木蘭隻是對楊濤說了一句:“以後出去的時候,記得叫上我,我會保護你的。”
木蘭的確有資格對楊濤說“我保護你”這樣的話。因為從一開始,周侗教給木蘭的,便是一門暗殺之學。所謂暗器者,就是暗中實施突襲之器。這種功夫,本就是以製服敵人為宗旨的。所以在臨陣製敵方面,以楊濤目前的功力,確確實實比不上木蘭。
經此一役,楊濤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現在還嫩得很呢,於是更加刻苦地磨練起自己來。每日前半天,都是苦練劍法,打熬氣力。後半天,便去纏著爹爹讓他陪自己過招。不足一月,王丙已然不是楊濤的對手了,每每被楊濤殺得汗流浹背,丟盔棄甲。
王丙不禁心想:“習武果然是需要天賦的,自己也練了這麽長時間武藝了,卻還是敵不過一個小小孩童。”隻是王丙有所不知,楊濤所學的那可是正宗的“鬼谷宗”兵門劍法,豈是他那些不入門的簡單套路所能比得了的?
和王丙過招已經滿足不了楊濤現在的需求了。楊濤心想,我還能去找誰呢?木蘭?那和找死有什麽區別?木蘭能站在我面前和我好好對打麼?她要麽是藏在某個角落冷不丁地給我來一下,要麽就是施展輕功高來高去讓我追不上她。師傅?還是算了吧,我在他手底下,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住吧。楊坷叔叔?嗯,想到這裡,小楊濤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
這一日下午,楊濤獨自一人來到村西的那片柳林之中。 在楊濤還小的時候,這裡曾發生過一場惡戰,章窒率#釁吒霰閌竊嶸磧詿舜Φ摹P⊙釤我莢薊辜塹玫筆鋇囊恍┣榫啊
小楊濤這次來到這裡,並不是來緬懷那次戰鬥的。只見楊濤站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之下,扯著嗓子大喊:“楊坷叔叔!楊坷叔叔!”
話音未落,楊坷便出現在了楊濤面前。楊坷對著楊濤拱手行禮,然後開口問道:“小少爺,你找楊坷有什麽事情麼?”
楊濤上前拉住楊坷的手,一邊搖一邊說道:“楊坷叔叔,我想讓你陪我練武功。爹爹武功太差,我都不好意思贏他了。師傅的武功又太高了。”
楊坷此刻的心情五味陳雜,喜怒哀樂一並湧了上來。喜的是小少爺終於長大成人了,怒的是章歉鱸餱尤勻換夠鈄牛У氖搶弦患業氖宥疾恢澇嵊諍未Γ值氖切∩僖餛⑿允翟謔翹腥訟不讀恕
“楊坷叔叔,好不好嘛?”楊濤又開始拉著楊坷的胳膊搖起來了。
“當然好了。”楊坷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對著楊濤說道。“我不光要陪你練武功,我還要將我們楊家的家傳絕學盡數傳給你。”
“楊坷叔叔,你們楊家的武功可以傳給外姓人啊?”
“呵呵,別人萬萬學不得,隻是小少爺你一定是能學的。”
“這是為什麽啊?楊坷叔叔?”
“以後你就知道了。”
“嗯,一定是你喜歡我才偷偷教給我的。”
“呃,小少爺,咱們還是開始練武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