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的行人道栽滿了梧桐樹,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聲。
女孩穿著白裙黑邊的百褶裙,長發及腰,柔順飄軟,長得乾淨恬美。
她的眼睛生的溫柔讓人看上去很好相處。
較好的身材,腰很細,一手掌仿佛都能撚住,但身子略高看得很是消瘦。
她懷裡抱著一本書和一個大的禮品袋,風吹起黑發,一股文藝少女的感覺。
“江不怨,這次謝謝你呀。如果不是你幫忙我還真不知道完成采購。”
她的聲音柔柔軟軟的,倒不像北方女孩,反倒是像江南水鄉的姑娘似的糍糯。
“沒事沒事,能幫上忙就好。”江不怨揉了揉後腦杓笑著開口。
他難得不說一些腦回路奇怪的話,但顧容容卻只是嗯了一聲,顯然是想把客套話說了就走,而她也確實是這麽做的。
一輛白色的奔馳A9停在二人不遠處,江不怨原本還打算送她回家,但顧容容見到車就直接向車走去。
到車旁時,車門打開,一雙男生的手接過遞來的袋子,讓她進後座上。
顧容容家境一般,家裡人也開不起這種車,而江不怨也知道顧容容的品性,所以一時間竟不知道眼前的事情是什麽情況。
其實顧容容的態度很明顯了,若有若無的距離感,時而疏離的態度,把它當成工具人用。
若換成其他人早就開罵不幹了,但他可是江不怨啊。一個廢材,衰種,怎麽又會在意這些呢。。
別人能想到他,讓他幫忙都已經很好了,至少有人還知道他。至於其他,又有什麽好在意的呢?
他本就是一個存在感不強,在任何地方,任何人都可以隨意踩上一腳的人,如果有人沒有踩他,他可能還會痛哭流涕地感謝。
車開走了,江不怨站在原地。
風吹過他的襯衫,蓬松的頭髮晃了晃,臉上的笑容褪下,他又成了喪裡喪氣的衰仔。
他不在意別人怎麽看他,對他,不管怎麽樣,別讓他一個人就行。
“哥哥。”一道微小的聲音傳來,但四下並無人,他轉圈似的看向四周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突然的。
白色的奔馳車又回來了,顧容容好像和車內的人發生了矛盾。
她被攆下車,禮品袋中的盒子散落一地。車像風一樣似的開走了,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樣子。
女孩表情很是難過,她彎下腰去撿禮品盒,撿了七八盒之後,禮品盒堆的饅頭是在懷裡“嘩啦”一下掉落。
她愣了一下,徹底蹲下身子,把頭埋進懷裡,低聲抽泣,身子骨一顫一顫的……
明明有一米六八的身高,但身子卻很瘦小,像一隻被遺棄的白貓,那麽無助。
一切像夢一樣……
走上去啊,去擁抱她,安慰她!
江不怨不知為何內心生出這般強烈的念頭,但是沒有什麽趁人之危的想法,只是覺得不應該,這一切發生的太過荒謬了。
顧容容那麽閃耀的一個人,她是學校三大校花之一,是眾人心中的女神,是品學兼優的學霸,是那麽溫柔善良的一個人,不應該也不能和他一樣頹廢,喪氣,無助……
“哥哥,跑過去!那個女孩需要你,跑過去……”好像是從某種聲音自內心發出,像鬼魅一樣。
他往顧容容那裡跑去,腳底像抹了油,乘了風,越跑越快。
女孩哭的那麽傷心啊,他從來沒見過她哭得這麽傷心,
像夢中的場景似的,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跑到她身邊! 他身上那件廉價的襯衫短褲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帥氣的西服。一身好衣服提升了他整個人的氣質,神采奕奕。
這就是他內心所想的,以最好姿態去面對他喜歡的女孩
江不怨感覺好奇怪,明明跑了好久似的,但距離卻沒什麽變化。他停下腳步看向四周,突然地,周圍環境發生變化。
眼前是一片廢墟,有的房屋還燃起了火,有的像是被什麽東西直接砸壞。
至於顧容容,哪還有她的身影。倒是出現了兩道人影,一個像毒液中的怪物,他的手是刀刃像疾風一樣朝面前的那個女孩揮打。
速度很快,快出殘影!
女孩穿著的衣服似潑墨般的黑白兩間的道袍,手中我的黑金色的短刃,招架著進攻。
眼前就只有在電影中出現的場景,徹底失去的發生了,比剛才還更像夢。
那怪物很明顯,注意到了他,竟硬生生抗了女孩一刀向他衝來。
眨眼間就來到他面前了。怪物兩米多,高手變成刀刃高高舉起刺向他。
他嚇的腿一軟,竟直接跪在地上,但也因此躲過一劫。
那怪物似乎沒想到還可以這樣,但他再次揮刃,這次力度更猛,顯然是要證明自己。
但他剛揮出刀刃,女孩便來到江不怨身前,將短刃橫擋在刃前。
“快走!”
江不怨腿還有些軟,他艱難地移動了一下身體,看著倒像是一個靦腆別扭的男孩在某件事上磨蹭。
“江不怨!你TM在磨蹭什麽,走啊!”
白酥幾乎是吼出來的,她看到這個人的時候懵逼了一瞬。她還記得十幾分鍾前自己揚言說再見要揍他一頓。
而江不怨像瘋子一樣跑到戰場上,然後停了下來,眼中熾熱的光變得迷茫。
真搞不懂那玩意!
“你認識我?”江不怨可算是起了身,那怪物剛想有所動作卻被白酥一刀封路,無奈閃退到後面。
此刻,白酥這才算有了喘口氣的機會。
回想剛才,特裡斯加被折磨,一刀刺穿身體,生死不知。
櫻川花荷的閃電對他無用,被砸醒過去。
隊裡只剩她一個人憑借洞悉一直拖,但長時間使用瞳靈,即使洞悉消耗不多,但積少成多身體也要支撐不住了。
“問那麽多幹嘛,這沒你事,快走。”
白酥緊皺眉頭盯著王德,進化到次代種的他根本就亂殺一切,也不知道薄裡伽教授的援兵何時到,再晚一點她就交待了,而且現在還多了累贅。
更難了!
她還沒完成和商紂的婚禮,不能就這麽噶了。
想到這裡,她又燃起了鬥志。
拖也要拖住!
江不怨看著莫名亢奮的女孩有些疑惑,他不理解這麽漂亮的女孩會知道他,還曉得他的名字。
畢竟他是那種誰都聽說過,但是存在感太低。知道名號但記不住名字的人,在學校裡誰都知道他這個華縣高級中學第一廢物,但若問起名字人們都會略微思索,然後說:“就那個……嗯,咱學校最廢物的,特別衰的。”
“吼!”
王德嘴中發出像某種生物的嗚咽,像狗卻和虎又沾上邊。
他再次衝刺,跳起,雙刃從空中砸下。白酥閃身躲開,順勢一腳踢開江不怨。王德在地上砸出一個凹洞,白酥趁這個空隔揮刀斬向他的脖子。
王德身子後傾躲開,同時左刃斬向白酥腹部。
【瞳靈·洞悉】
預判.
白酥將短刃下擋,左腳橫踢。
她長期練習腿部力量,最高爆發時可以踢死一頭牛!
王德被一腳踹飛,摔在地上後迅速翻滾起身。
如今的他疼痛感降的極低,自愈力大大增強。
若無法一擊必殺,幾乎是不死之身。
知道白酥難纏,王德轉換了目標,再次衝向江不怨。
而白酥先他一步擋在了江不怨身前。
數秒之內,刀影交錯,二者都有了倦意。
白酥的腳步卻很穩,始終站在江不怨面前,不讓王德進一分。
“他,我罩的!我都還沒揍,你算什麽東西!”白酥交替手腕換刀,不至於一隻手太累。
必須要找個辦法一刀致死,她快撐不住了。
白酥知道若她擋不住了,兩人都會死。
王德目前還沒脫離人類范疇,只要刺進心臟,他必死!
思考間白酥就做出了決定。
她左手握刀向前猛刺。但這露出了破綻,王德刀刃刺穿了她的右肩。
白酥忍著痛,生生破開了他另一隻刃的阻擋,直刺心臟。
但刺下去的瞬間白酥就感到不對,沒有心臟的刺入感!
【瞳靈·洞悉】
在被動推演下,白酥便知道了他的心臟是在右方。
異變已經在王德身上發生了極大部分。
當機立斷,白酥順著刺入的口子猛地右扯。
但王德的刀刃已經刺來,無奈,她隻好放棄。
剛要再有所行動,眼部卻開始泛血,一陣眩暈感襲來。
糟了!
王德趁機攻擊她,但即使沒有洞悉,她也是A級學員,常年的動作已經形成了本能。
忍著不適感,白酥下腰躲開。正欲一腳踢過去借力離開時,卻猛地發現不對。
她,破綻太多了……
“噗!”
王德另一隻刀刃早遠遠地刺來,隔著好大距離洞穿了她的身體。
刀刃帶著她的身體收縮回去然後甩開,剛好扔到江不怨身後。
“咯咯…咯…”
江不怨看到女孩的身體被一刀貫穿,她的眼睛瞬間變得無神,血液溜了一地。
巨大的不穩定情緒,過度激動和痛苦,他的嘴中發出奇怪的聲音,說不出話來。
或者說,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走啊……混蛋……”
白酥低聲說著,但她連起身都成了困難。
王德嘴中發出得意的聲音,但不是人笑,而是某種奇怪的笑聲。
他走到江不怨面前,舉起刀刃。
江不怨自知逃不掉,他這個人遇到大事就不中用,被嚇得連逃跑都忘了,害得別人白白幫他爭取了這些時間。
也罷……
他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來。
就這麽死了吧,或許自己的死亡會引起一些關注,也或許根本沒人會在意,甚至沒人知道他死了。
呵……這麽潦草的死亡,可悲而淒涼。
但至少有女神級的禦姐陪他一起死,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
真惡心啊,自己……
“刺啦!”
皮膚被刺穿的聲音傳來,但沒有絲毫疼痛,臉上卻有些溫熱的滾燙。
他竟可笑般地伸手摸了一下,黏黏的。
睜開眼,愣住了。
女孩擋在她的面前,身體被黑色的刀刃穿透,又是一個血窟窿。
血濺到他臉上,女孩潑墨般的衣袍被染成血色,她的手掌抵住王德的身體。
“我說過……他,我……罩的。”
聲音因為疼有些發顫,但在強行保持平靜。
“桀!”
王德很惱,明明一個人普通人,自己殺他明明那麽簡單,卻一直被這個女人不計代價的阻擋。
圖什麽!?
他雙刃交替不斷刺向白酥身體,刺進又抽出,連續十多下後,白酥的身體已經成了一張滿是窟窿的血布。
最後一下從身體裡抽出,時間仿佛定格於此,女孩的身體像隻零破碎的瓷娃娃一樣,碎在地上……
眼神黯淡下來,生命體征消失。
後悔嗎?
白酥意識消散前問自己。
其實她大可以趁王德殺江不怨的那幾秒逃離的,躲起來然後等待救援。
畢竟學院執行法則中是可以保全自己而舍棄正常人的。
可是,她看到江不怨的第一眼就感到煩。
這個人太卑微了,像一條哈巴狗,無助地討好別人,蔫巴巴的。她看不慣人這麽廢,所以讓特裡斯加加速開車,擦著江不怨的身體過去。
事實上,這個人真的是廢物,那麽多逃跑機會不走,像個傻子一樣愣著。
跟以前看母親死在自己面前一樣……她真的受不了,投射出曾經自己的江不怨。
不能讓他死,不知道為什麽就這麽想了。
至於那些想看的美男,風景,想吃的美食,還有和商紂的婚禮都拋到腦後了。
所以到最後她強行激發血脈,忍著剝奪壽命的疼,衝到他面前舉起刀擋住,但自己狀態真的太差了,以至於根本擋不住,刀被直接彈開,王德的刃直接穿透了身體。
好疼的……
王德輕蔑將白酥甩到地上,然後另一隻刃就刺進了江不怨的胸膛,然後抽出。
江不怨倒在了地上,血液自體內流出形成一個近原的血泊。
王德成為了最後贏家,他低聲笑著,像某種生物的低吼。
江不怨的眼睛死死盯著女孩的頭,他的角度也只能這樣,看著女孩原本飄逸的長發變得粘稠,沾滿血液……
短時間內發生的事情使他沒法多想,多思考。
但現在就要死了,很多事情仍然不知道怎麽說怎麽表達,但他現在就是好憤怒,不甘心,懊悔……
他要為救他而死的女孩活著。
要讓這個怪物死!!!
“哥哥……”一聲空靈稚嫩的女聲仿佛從遠古傳來,那麽悠遠,穿透了時間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