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車道上,山風迎面吹來。
白酥將大致流程教給江不怨後便讓他來開車。
“你加油開車,我躺會。”
白酥也不磨嘰,直接下車躺到副駕駛上,將座椅後移下拉。
江不怨則一臉小心翼翼的開著車,很慢很慢。
白酥左側過頭,睜開眼瞥他,“能不能快點啊,照你這個速度我們明天也趕不到山頂。”
“這不是……”江不怨剛想解釋,白酥就打斷了他。
“我知道,怕出意外,沒事,放心開,大不了咱倆下去做亡命鴛鴦。”
她一臉無所謂,但這讓江不怨心中一驚,難道她發現了嗎?
“怎麽,不願意?你難道是不喜歡我嗎?還以為你喜歡我呢?你要是說喜歡,說不準我一衝動就答應了。”白酥躺在座椅上,臉1/3埋進真皮裡看著江不怨說。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酒紅,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魅惑,聲音磁性。
“不,不是。我喜……”江不怨啃啃巴巴的想要把那結巴的話說出來。
“噗~逗你玩呢。你不覺得你現在這樣真的很可愛嗎?”白酥捏了捏他的臉,又一邊說著讓他安心開車,一邊把手伸出來去摸他的頭。
“好,好了。”江不怨是真的滿臉羞紅,他很少這麽害羞了。
白酥戚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回到原位,趴在上面睡覺。
她閉上眼,想著江不怨的事。
其實江不怨喜歡白酥這件事開學兩三天就傳遍了。
畢竟是學生會會長的未婚妻,又是本就出名的白發巫女,她那點破事,江不怨多找幾次眾人就明白了。
只是白酥不在意,小男生嘛,喜歡她這種實力強,又幫助了他。
於是就對她這種如此神秘莫測的女生把持不住,但又欲望滿滿。
只是不需要過了多久小男生就好發現其實禦姐沒什麽好的,還是蘿莉和少女實在。
所以啊,光現在喜歡有什麽用,白酥對於這種情況見怪不怪了。
帕加尼速度降了不少的行駛在車道上,黑色的車身幾乎完全融入夜色。
“感覺哪裡怪怪的。”江不怨嘟囔著。
山頂處,江不怨將車停下,正俯過身要喊醒白酥。
但這個很要緊的時候白酥突然睜開眼。
她睜開眼就看見江不怨那張臉,雖然有一瞬間是覺得那貨要偷親自己,畢竟他撐死也隻敢這麽做了。
但是他還不會去親自己,所以應該是……
【瞳靈.洞悉。】
眼睛一閃而過的金芒,她明白了這家夥在幹什麽了。
“到,到地方了。我……就是想把你喊醒。”
江不怨趕緊縮回身子,撓了撓後腦杓。
“噗~真的是,想親就直說嘛。”白酥挑了挑那好看的眉毛,壞笑道。
江不怨的臉又紅了。
白酥嗤笑一聲,“師弟你真可愛,我發現跟其他人相處都沒有和你輕松。”
“啊?為什麽這麽講?”江不怨問。
白酥不回答,她下車,慢慢地下車。
抬頭看了眼天上,有些失落的說道,“唉,真可惜啊,今天沒有星星。”
“你不知道還來?”江不怨吐槽,他也明白為什麽感覺哪裡怪怪的了,今天是陰天。
“你這話說的,我不知道就不能來啊。懂不懂什麽叫說走就走。”白酥一副教導的樣子。
“知道。”江不怨回答,他知道說走就走的想法。
在曾經無數個夜裡他也想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然後什麽都不管,走到哪算哪。
可是他做不到,真的就做不到,太窮了。
白酥意外地看他一眼,最後又掃向其他地方。
“學院裡曾經我只有兩個關系好點。商紂和白欲。
一個是我的未婚夫,一個是我的妹妹。
商紂這個人太自信,太高傲了。跟他在一起雖然不會感到不舒服但也很少開心。
他喜歡我,非常喜歡我,這我知道。
但是他那種人就是覺得像我這種女生就應該天生和他在一起,我們般配,金郎玉女。”
金郎玉女……就像是古代說的門當戶對,這對江不怨來說太諷刺了。
白酥繼續說著,“可惜了,商紂太優秀了,他讓我感覺確實我就該跟著這個男生,他是最適合我的男生。”
“那你喜歡他嗎?”江不怨默默開口。
“喜歡啊,不喜歡即使他再好我也不會跟他在一起,你這話說的我跟蠢貨似的。”白酥一臉無語。
“哦。”江不怨開口。
白酥無視他自顧自地開口,“至於白欲,我們童年在一起幾年,後來分開了好久,在大學時候又重新見到了。
她是姐控,我也是妹控。所以我倆相處很好。”
她說著又開始揉江不怨的頭髮,“現在又多了個你,你看看你幸不幸運……師弟真可愛。”
她突然就松開,跑到山頂盡頭。
江不怨不知道她想幹什麽,這人真的就是想到什麽就幹什麽。
他跟著白酥過去,只見盡頭是一處山泉小湖。
她伸出手在空中不知道捉什麽,江不怨過去才發現那是一隻隻螢火蟲。
她伸手去抓,結果一個腳滑就要摔下去。
“白酥。”江不怨要跑過去拉她,但他這個速度不夠啊。
“哥哥……”
沉寂了不少時間的江思橙突然發聲。
江不怨的身體突然加速!
他直接抓住白酥的手,將她拉回來,然後一個優雅的宮廷舞蹈姿勢右手勾住她的腰。
她的發箍散落,頭髮一下子就散披了下來。
“呦吼。”白酥白酥勾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手指點了點江不怨的胸膛。
“還挺帥。不過,這也不是你揩油的理由。”
“抱歉!”江不怨連忙將她拉好。
“沒事,不過……它們也要沒有了。”白酥收回戲耍的心情,神情變得低沉。
“去年來的時候,它們還有不少,但是這次它們基本上也要消失了。”
她說著突然指向江不怨,“還有,你是不是真覺得我傻,來之前也不抬頭看看天。
我說的看星星就是指螢火蟲,當它們匯聚起來時難道不就是星星嗎?”
江不怨心中不斷腹誹。
“對了,你知道鯨落嗎?”白酥突然開口。
“知道一點。”
“鯨落是大海裡最神聖的死亡,每一頭鯨死亡時它的身體會經歷各個水層,給淺海和中海的雨帶來飽餐一頓的肉類,最後到深海,會為底下像螢火蟲這樣的微生物提供幾百年的食物。
那是絕美的盛宴,也是淒涼的悲傷,更是偉大的自然循環。”
江不怨聽不懂,他只在網絡上簡單了解過。
他的腦子只有一條線,而這條線是直的,很顯然,鯨落不在這裡面。
“唉,你真的喜歡我嗎?說真的,我很少在別人身上感受到這種不排斥的感覺,說不準咱倆真的可以試試。”
白酥突然開口。
這讓江不怨內心一顫。
不是吧……別逗他啊。
白酥卻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快回答,再不回答就沒機會了。”
江不怨抓耳撓腮,他真的是喜歡白酥的,但是又怕自己配不上。
“算了,我怕商紂會讓我成為一個閹人,然後不知不覺的消失。”他嘀咕著。
“嗯哼,你這話……還想和我滾床單?膽子不小啊,怎麽想著進展這麽快呢。”
江不怨驚呆了,這是什麽逆天語錄。
“行了,你既然放棄了別怪沒給你機會。”
她說著,“對了,你沒有參加派別吧,想好了嗎,三個派別,想去哪個?”
“不知道。”
“戚,還需要想嗎?一定要來我們學生會啊,我們那麽多妹子,個個身材火辣,能歌善舞,當然,除了我。”她手比劃著畫大餅,“你來我們學生會有不少福利的,每個月光津貼就有一萬。”
“而且!”她勾著江不怨的脖子,“來學生會我罩你。”
她衝他嬉笑,江不怨呆住了。
但下一刻他內心確實不斷發狂,“靠靠靠!這是學生會使用的美人計嗎?怎麽辦怎麽辦,我接不住啊,要投降了!”
江不怨的臉上有點抽搐,白酥一看就知道他心裡想什麽。
“我這可不是代表學生會會長,你過來,入我門下,我帶你飛。”
她解釋道,“商紂那個人我都說了好多遍,不想重複了。
那貨是不會在意別人怎麽看他說他的,你愛來不來,最多是把你當成和唐曉一樣的障礙,打的過的時候就去把你掃一邊。”
“哦……”江不怨再次被打擊到。
“別這麽喪氣嘛,不是說了嘛,跟著我,我罩你。”
“可是我在宴會上被商紂點名的時候也沒見你來,還在一旁……”跟著別人看我笑話。
後面這句話他沒說出來,感覺說出來就太矯情了。
白酥聽他這麽說,一愣,像是想到什麽了解釋道,“不是的,一開始我確實是要幫你的。但是商紂給我攔住了,他說如果這都沒法應對的話就還不夠做他的對手。
說真的,商紂挺欣賞你的武術和狠勁的,但是他說自演武以後就看不到了。”
當然看不到了,那玩意再用就要付出代價了。
白酥又說,“不過這和我知道的你不一樣啊,來,給師姐凶一個。”說著她張牙舞爪。
不知道為什麽江不怨覺得白酥今天的話過於多了,平常她都是一副冷坑的樣子。
“白酥。”他喚她。
“嗯?怎麽了?”白酥停下來看他。
“你今天是有什麽好事嗎?”
“為什麽這麽講?”
“感覺你今天和平常不一樣。”
“當然。”白酥哼哼,一臉小得意,“今天可是我生日。”
“啊……我,我不知道,還沒有準備禮物。”
江不怨一臉尷尬。
“戚,沒事,我也沒收禮物。”
“沒收禮物?”江不怨不解。
“嗯。一直沒有收過。”她坐在泉湖上,她用腳不斷輕輕踢著水,腳白裡透紅的柔嫩,腳尖修長纖細。
“我這個人吧從小就喜歡藏著一些別人認為很平常的秘密,我的父親對我來說過於陌生,他做的最多的就是讓我們好好修煉,所以他從來沒有為我過過生日。
而我又覺得生日這種東西自然要不能讓別人知道。所以從小到大沒有把生日告訴過別人,唯一知道的還是白欲,可是那死妮子一天到晚心都在唐曉身上。”
“商紂呢?”
“他,知道啊,但是我們認識的時候我已經過了生日,今年是他能趕上的第一個生日。但是他還沒送出禮物我就跑出來了。”
江不怨愣住了,他看著這個嬉皮笑臉,好似沒心沒肺的女孩,發現她和自己一樣孤獨,在某方面很是廢材。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那你母親呢?”
“我媽呀……”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在我十一歲那年從國外跑來找我,但是沒有幾天就被我父親發現,然後亂棍打死了,死在我眼前。”
江不怨心臟一滯,他突然就想做些什麽,至少不能讓她再經歷沒有禮物的生日了。
白酥沒去猜江不怨在想什麽,她左顧右盼,又時不時地看著消息。
江不怨想說些話來逗她,可也不知道她聽沒聽。
過了一小會,白酥不管正在講另一個笑話的江不怨直接跑到山崖邊緣。
她對著空洞的天空大喊,“老天啊,為什麽你這麽傻B。”說著她對天空比了個中指。
江不怨愣愣的看著她的背影,夜色下他仍然能看清她華麗衣衫下的單薄。
“哥哥。”江思橙突然出現,“還記得那句追女生要幹什麽嗎?”
“音樂,鮮花以及動人的告白詞。”說著她打了個響指,帕加尼突然啟動,車燈打開,放起一首車載音樂《告白氣球》。
他的手上突然多了一捧玫瑰花,一句句表白的文案浮現在腦子裡。
聽到後面車聲,白酥疑惑地回過頭,看到江不怨那副傻愣在原地的模樣笑出聲來。
“你這什麽情況,真想追我啊。”她緩緩走上前,靠近江不怨,二人離得越來越近,近到江不怨能看到她臉上的絨毛。“也不是不行,像你這樣的小男生談戀愛上天就應該給你們三次不會被拒絕的體驗期。”
“現在是煙花時刻。”江思橙站在一旁開口,她又打了個響指。
江不怨聽見了。
可是小魔女怎麽憑空變出煙花呢,不對,她連玫瑰都變出來了,煙花也不是不可能。
仿佛流星的光掠過天際,卻是自下而上的斜著發射。
在他們周邊各個城市的煙火突然向一處綻放,在高天裡從一個光點爆成極盛豔麗的花,數百條流光墜落,瞬間照亮了兩個人的的周圍。
白酥立馬放開江不怨,轉身拉著他跑到山崖邊。
“煙花!”她高興的像個得了糖的小女孩。
白酥立足在山崖邊,微微踮起腳,一隻手指著天邊不斷綻放的煙花。
幾百支煙花直指天空,一粒粒金砂噴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綻放。
赤橙黃綠青藍紫,樣樣俱全,姹紫嫣紅,把夜空裝點得美麗婀娜,把大地照射得如同白晝,也照亮了兩人的臉。
夜空宛如姹紫嫣紅的百花園, 五彩繽紛的煙花,如同水晶石靚麗奪目,色彩斑斕的焰火,好似彩綢絢麗多姿。
布達諾學院的人此刻正在向殿堂集聚,突然亮的如同白晝的天空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哪來的煙花?”“誰知道呢,不過挺好看的。”有人回道。
……
“好漂亮……”
白酥看的出神,“也不知道是給誰的。”
[當然是給你的!]
江不怨心中喊著,但他卻不知為何不敢說出來。
好在最後煙花結尾處,一道齊射進入雲層,然後在雲裡綻放,將整片天空都染上了那種金色。
最後煙花消散。
可是那消散的碎片居然在雲裡勾勒出四個燦爛的大字。
生日快樂!
“師姐,你看,今天你生日,這不就是在為你祝賀生日嗎?”
“沒事啦,不管是不是為我準備的,都要謝謝這個人讓我們看了這麽一場視覺盛宴。”
[不用謝,為你我心甘情願這麽做。]
江不怨心中想著,江思橙在一旁吐槽,“哥哥,明明是我準備的。”
江不怨看她,不知為何,白酥的臉上滑過淚痕,他不知道她為何流淚。
白酥兩隻手放在嘴邊,向天空大喊,“祝我生日快樂!”
江不怨看著她的側臉,好美,像從畫裡出來的一樣……
他也將雙手放在嘴邊向空中大喊,“生日快樂!白酥!”
白酥停下,看著他,江不怨也跟著停了下來,一臉人畜無害,輕輕開口,“生日快樂,白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