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閉了閉眼,竭盡所能的冷靜下來,思考對方說出的信息。
首先,等級越高的玩家,不只能得到體質的加成,只要加入遊戲內建立的組織,還有機會成為幹部,獲得系統給與的特殊能力,這表示有機會接觸到系統?
他對該死的幹部職位沒有興趣,更不想配合遊戲的角色扮演,但想接近系統,勢必得先得到更高的位子,而且,他不想每次都被人低階玩家、下等賤民的喊來喊去。
黃色領帶男子見林慕閉著眼,毫無反應,忽然覺得有些無趣,他用槍口敲了敲林慕的腦袋,解開了頭部以上的壓製
“我明白你不想屈服我,不過這是你唯一的翻身辦法,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林慕感覺下巴一松,頸關節僵硬的仿佛不屬於自己,好一會才能順利的開合,他緩緩的說道:
“你說......這是唯一可以翻身的方法?”
見林慕松口,黃色領帶男子眼中藏著驚喜,但很快壓抑下來
“是啊,畢竟不是每個高階玩家都像我這般寬宏大量,能夠接納低階玩家。“
林慕點頭,“我想也是。“
黃色領帶男子笑道:“只要你求我,我就帶你進賭場。”
“求你什麽?求你把我帶進去成為你賭場的籌碼嗎?”林慕嗤笑一聲。
黃色領帶男子臉上一僵。
“奇怪了,一個自稱幹部的高階玩家,怎麽連一雙破鞋和一隻停擺的金表都換不掉?“
黃色領帶男子下意識的腳尖一縮,捂住手腕,將手表藏進袖口。
“再來,你明明能夠強行逼我就范,卻在這裡和我廢話,想讓我心甘情願屈服,很顯然,你有一些目的,必須要我同意才能執行,你前面提到可以用人命換籌碼,又千方百計的鼓吹我和你一起進賭場,難道是怕人不知道你想以我的命換籌碼嗎?而且,恐怕不是隨便抓個人進去就能換命,必須經過當事者同意,對嗎?“
隨著林慕一字一句說完,黃色領帶男子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看。
林慕笑道:“看來,你已經窮困潦倒,連一條賤民的命,都扒著不放了。“
黃色領帶男子被戳破了目的,面紅耳赤的吼道:“閉嘴”
林慕的頭部重重擊向地面,頓時一陣頭暈目眩,額角流下血痕。
黃色領帶男子一身正裝,此刻卻猶如被激怒的野獸,撕開斯文的表面,露出陰狠的獠牙
“哈,你知道了又如何?如果你不聽話,我照樣能讓你生不如死,直到你同意為止!“
確實,他可以折磨他,直到他就范為止。
林慕忍著頭暈,額角青筋直冒,心想:這些混蛋為什麽只針對他?旁邊那個家夥呢?明明長得一模一樣,怎麽不去弄他?
林慕的頭不能動,只能用眼角余光往右瞟,隱約見到李真那雙鑲著鐵釘的黑色靴子。
這家夥明明就蹲在他旁邊,這些人卻根本沒看見一樣......等等,難道這是李真的特殊能力?
忽然,李真低下頭,視線和林慕齊平。
兩人沉默對視,李真注意到他臉頰邊的鮮紅,盯了好一會,忽然雙眼迷蒙,眸底仿佛浮現愛心一般,露出無比著迷的表情
“啊!怎麽流血都這麽美呢?像花園裡的玫瑰一樣美麗。''
.......這個瘋子
林慕知道奢望任何人救自己是沒有用的,而且,他也不寫李真動手。
林慕的眼神漸漸變冷。
黃色領帶男子發現林慕分心,見對方面對自己的威脅依然毫無波瀾,不免有些惱羞成怒。
他捏住林慕的下巴,強行把他的上半身從地面抬起,手勁很大,林慕全身無法動彈,只有被拉扯的頸部支撐身體的重量,他忍住了劇痛沒有喊出聲。
黃色領帶男子陰森的開口:“是你逼我這麽做的.......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麽身份?居然敢這樣和我說話?還妄想進入新天堂?這可不是一般的賭場,只有八階以上的玩家才有資格和我們較量。”
言下之意,黃色領帶男子和其他人至少是八階以上。
林慕身上沒有一處不疼,但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的恥辱。
他不甘心。
他想起從小到大受到羞辱的日子。
因為太過饑餓而不得不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有時只是窩在報紙上睡覺,也會莫名被人拳打腳踢,若不是因為肮髒的泥沙和冷亂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臉,恐怕早已被人口販子和應招所看上。
他曾在街上見過無數個幸福的家庭從他身邊走過,或者一對情侶, 或是一群學生,他們看起來很高興,臉上笑容洋溢,但只要一瞧見他,總會瞬間變了臉色,避之唯恐不及,好像他有傳染病。
有一天,他被嘲笑不識字,因此沒日沒夜的學習好幾天,終於讀懂了貼在牆上的海報。
那張海報是資助貧困兒童上學的公益募捐廣告,上面有幾則新聞,全是關於一些窮困孩子努力念書,最終考上名校,備受世人推崇而讚揚的故事。
從那一刻開始他便知道,只要考上好學校,他就能擺脫現在的日子。
於是他打了好幾份黑工,賺來的錢都去買書,一天睡不到四小時,他趁著無人的深夜念書,這是街道最安靜的時候,沒有吵鬧的車和行人,沒有老魏的冷言冷語,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是唯一的聲音。
紙箱和睡袋鋪成的簡陋住所寒冷又陰暗,他用月光作為光源,擠在狹窄空間寫著考題,雪白的試卷被他的手指染黑,充滿了灰黑色的指印。
有幾次他因為太過勞累而暈倒,醒來後發現鉛筆不見了,在地上找半天才找到那根只有小指長的鉛筆,又繼續寫考題。
最終他寫過的考卷越來越多,從紙箱逐漸鋪滿到外面的地上,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他在念書,並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而他用一張入學邀請函證明他們錯了。
他如願進入理想的學校,拿到巨額的獎學金,成功上了新聞,受到社會大眾的關注和讚揚,然後再入學那一天,他死了。
死了以後,一切又從頭來過,他再次抽中最糟的牌,成為社會最底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