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厚重的大劍旋轉著自天空砸在街道的地面上,冰冷厚重的黑色塗裝好像可以吞噬光明一樣。
康麗娜站在南邊的路口上,身後跟著七八名獵魔者的隊員。這些獵魔者小隊的隊員個個都手持兵刃,身著鎖子甲都是十足十的戰鬥準備。
光看這個人數,獵魔者小隊可以說是全軍出動了。雷奇薩斯在心中暗暗思忖著,可以看得出來,康麗娜或者說獵魔人還是非常重視野生序列者存亡的,他們應該也是不願意看著野生的序列者在這裡被教堂小隊一網打盡。
神父同樣是面色一寒,掃了一眼死傷慘重的野生非凡者,也在心中暗暗的歎了口氣。
但是他還是十分冷靜的放下了自己的右手,讓身後的侍從們停止射箭,免得繼續刺激到獵魔人小隊的神經。但他的另外一隻手做了個手勢,讓身後的侍從們捏著的長箭虛搭在弓上,依然保持射擊姿勢。
這濃濃的迷霧並不僅僅只是他們教堂遮蓋行蹤的掩護,也同樣抹去了獵魔人小隊的行蹤,讓教堂的人沒有發現獵魔人小隊的到來,如果知道他們來了的話,就會提前三四分鍾放箭的。
現在他們才放了兩輪箭,但是序列者的生命力極其頑強,除非是射中了關鍵部位,否則死不了。
估計野生的序列者還能活十七八個,這個成果與神父的目標可差了不要太遠。
神父眼珠一轉,乾癟瘦小的臉上浮現出了陰側側的笑容,向前走了一步,以一種命令的口氣說道:
“康麗娜,你不是不知道那個時間快要到了,怎麽你要為了自己那無用的仁慈,救下這20多個人,然後把所有鎮子的普通人全部拉下水嗎?”
雷奇薩斯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他從神父這個不要臉的東西的話中聽出了話術的味道。
以一個現代人的角度來看神父的這句話,這就把康麗娜從拯救野生序列者阻止教堂濫殺的英雄身份轉化成了為了自己的憐憫之心而要害掉小鎮的所有人的聖母。
他根本就不相信康麗娜會無的放矢,再結合康麗娜與神父的話,他幾乎是憑直覺就得出了一個結論:教堂在這件事情上可能有隱情,但是教堂絕對是想利用這個隱情乾掉所有的野生狩獵者。
雷奇薩斯他可真的一點都不相信教堂是個善人,這時候他突然又想到了那個苦修士,可能是教堂之中不是沒有好人的吧,話也不能說的太死。
康麗娜慢慢的走到自己的重劍旁,右手握住了重劍的劍柄,身上所穿的重甲在風燈的照耀下沉默。他毫不在乎的看著神父,眼中帶著重重的譏諷:
“怎麽?你認為把野生的序列者全部乾掉,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那還真是符合教堂的一貫作風啊。”
神父得臉上同樣回擊了一個輕浮的笑容,不急不徐的回應道:“不然你還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還是你認為就憑你一個序列7可以抵禦住……”
抵禦住什麽你倒是說呀。
雷奇薩斯聽的焦急無比,這件事情聽起來也和他息息相關啊,你說話隻說一半是什麽意思啊?
獵魔人小隊的成員也都站在了野生序列者的前面,一名身穿黑袍,身高只有一米五幾的人已經開始處理野生序列者的傷勢了。
康麗娜提起了手中的重劍,30余磅(一磅約等於450克)重的重劍在他手上就跟玩具一樣,他視教堂30多把長弓如無物,頂著眾人的壓力,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十字路口的正中心,
將手中的重劍重重的插在了地上。 康麗娜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不知道有多少野生的狩獵者看到這一幕,眼淚水都快下來了。
真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概!
雷奇薩斯看著看著,卻突然扭頭喊明回到自己的家,還順手把自己的鑰匙以及乾掉黑幫所獲得的賞金全部塞給了他。
“快點回去,就當今天自己沒有出來。
記住你一直留在我的家中睡覺。”
明聽見這個消息是很開心的,但是在拿到雷奇薩斯的鑰匙和錢之後又決定留了下來。
因為他感到了雷奇薩斯對自己的信任。
他可是一名序列9,怎麽可以讓雷奇薩斯這個甚至還沒有覺醒的人衝在前面呢?
但是雷奇薩斯篤定的語氣和堅毅的面容,還是將他趕了回去。
但是臨走之後,明還是一分錢都沒要將那些錢全部塞給了雷奇薩斯。
雷奇薩斯默默的念道:
“希望我留下來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吧。”
眼看著自己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神父胸中的怒火也是越燒越旺,但是看著一個人站在街道正中心的康麗娜,他也只能摁壓下自己胸中的邪火。
原因無他,康麗娜能打。
特別能打那一種。
作為真理之神的信徒,序列7的追隨者,神父在面對康麗娜這個序列7的獵魔人自認為佔不到多少便宜。
雖然自己的身後還有30多個人,但是真正的序列者也只有13位罷了,而且同質化非常嚴重,其中有10個都是序列9的信仰者。反觀獵魔人小隊,有遊走,有戰士,有獵人,還有在序列九中唯一一個有治療能力的巫師,可以說是一隻小隊該有的都有了。
但是現在神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眼看著野生的狩獵者,就要被他一鍋包圓了,結果卻被康麗娜攪黃了。
這就有點像是滿漢全席已經端上來了,突然來了個人給你全部掀掉了,這件事情換誰誰不生氣?
但是在反覆權衡了雙方的實力對比之後,神父還是選擇了向現實低頭。
為了這些人和獵魔人開戰不值得。倒不是打不贏,而是打起來己方的序列者,也可能有很大的傷亡,為了應對接下來的事情,教堂這一方作為那件事情的中堅力量之一,它的信仰者絕對不可以出現太多傷亡。
就在神父決定離開的時候,一聲大喊,就像是在散裝火藥附近抽煙一樣,幾乎是使整個場地炸開。
“放箭!”
神父在聽到這一聲的時候,瞬間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可以確定這個聲音就是自己的,但他絕對沒有說出這兩個字啊。
這個念頭也只是在他的腦海中轉了一圈而已,他馬上就想到了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身後教堂的序列者和侍從們這個時候也是精神緊繃,聽見了下的命令就下意識的就拉開了弓弦,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不好!!!
神父大驚失色,在這裡與獵魔人開戰絕對是他不想看到的,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突然變成了這樣!
“停止放箭。”
但是神父自己也知道,在這麽一個劍拔弩張的關鍵時期,這一陣箭雨射出去,結果就必然已經注定了。
康麗娜也懵了,但是身體的下一次反應還是讓他抽出了插在地上的重劍,快若閃電的從地上跳起,還踩塌了兩塊石磚。
跳在空中的康麗娜手持重劍,幾乎是呈圓形這麽一畫,就將射出來的箭矢擋了個七七八八,但還是有一些箭矢穿過了他朝著身後的眾人射去。
獵魔者小隊中的眾人紛紛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不但磕開了射向他們的長箭,還盡可能地將身後的野生序列者保護在內。
但還是有那麽幾隻箭矢穿過了兩層阻攔網,射在了已經倒在地下動彈不得的序列者身上。
康麗娜勃然大怒,手中的重劍指向有苦難言的神父。雙眼圓睜的他憤怒的大吼道:
“維斯利奇,你要把事情做到如此程度嗎?”
神父維斯利奇雙眼一黑,消極的感覺湧上心頭,他能發現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的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掌握。
失控的感覺出現了!他一時半會顧不上別的,馬上開始向上帝禱告以及借助自己的靈性來壓製這種失控的感覺。
這時候教堂的人就能看見維斯利奇暴露在外面的皮膚開始有著角質層浮現,密密麻麻的鱗片,逐漸的爬滿了神父的半個身子,但是那也就是十幾秒鍾之後的神父又馬上恢復到了原來的狀態。
雷奇薩斯猶豫了一會,從系統中取出了一支箭矢—當時教廷小隊射在公寓樓大門上的箭矢全部被系統保存了下來。
原來的意思是這些都可以算作點數,這個笨蛋雷奇薩斯真是一點都不知道節儉持家,但是無疑現在發揮了奇效。
雷奇薩斯舉起了手中的箭,輕輕的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雖然她已經盡可能的避過要害了,但鮮血還是無法抑製的噴了出來,濺到了他的衣物。
這是什麽惡意剪輯呢?
剛才那一聲放箭自然是雷奇薩斯讓系統從他之前錄的音中惡意剪輯出來的,還把聲音放大了5倍,保證在場的每個人都能清清楚楚的聽見這一聲放箭。
而且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只要有腦子的人都能認為或者說發現是神父做的。
教堂小隊之前囂張跋扈的樣子已經深入人心,但凡是個人都是這麽覺得的,結果現在在這種情況下卻被雷奇薩斯給利用了。
這就叫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康麗娜反而沒有出手,作為在場的領導者之一,他不用動腦子也能確定神父這個時候不能也不應該說出這種話。
但是事實就是發生了,但是康麗娜更知道自己現在要保持冷靜,如果這個時候自己也上頭帶著獵魔人,小隊的人和教堂小隊的人殺在一起的話,那麽在算上死亡和受傷的野生序列者整個小鎮的序列者那就可以說是犧牲過半了。
那這個小鎮絕對不可能在沒有平民傷亡的情況下挺過那一陣浪潮。
所以即使自己手下的迪克被教堂小隊的人射了一箭,康麗娜還是保持著自己的冷靜,沒有貿然的選擇攻擊。
雷奇薩斯貼著街道的拐角,一瘸一拐地向獵魔人小隊跑來,大腿上插著的那支箭矢分外的顯眼。
但是雷奇薩斯也壓根不敢把這個玩意兒拔出來。他當時也是一時手快,當計劃決定好之後就毫不猶豫的執行了,插進去之後系統才發現箭矢是那種帶有弧度的,一旦拔出來,那要連帶出來兩塊肉,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受這麽重的傷顯然是不明智的。
但是木已成舟,雷奇薩斯還是決定繼續執行計劃。
流淌中的鮮血打濕了他的褲子,讓麻布的布料粘在皮膚上這真的有點不舒服。
終於,因為受傷而在這裡休息的迪克看見了他,十分驚訝地朝他揮了揮手,示意雷奇薩斯過去。
“雷奇薩斯,你怎麽在這裡,今天為什麽沒睡覺?”
雷奇薩斯用雙手捂著自己的大腿,盡可能的裝出了一副極其痛苦的樣子,口中十分用力的呻吟。
“我被那該死的教堂小隊射了一箭,今天晚上我原本想著看能不能殺點詭異賺點生活費,卻沒想到剛剛走出大門就被教堂的人發現了。
他們一句話也沒讓我爭辯,直接選擇放箭,我雖然及時躲進了公寓樓中也沒能躲過這一劫。”
迪克十分心疼的拉著他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馬上扭頭朝在一旁忙碌的小個子男生喊道。
“貝瑞卡,貝瑞卡?你那邊都處理完了嗎?處理完了的話快點過來幫忙,這邊有一個我的朋友也被教堂的混帳射了一箭。”
貝瑞卡聽完之後馬上盡可能快的把自己手上的病號處理好。然後盡可能快的站起來衝向雷奇薩斯。
他一眼就看到了雷奇薩斯大腿上還在晃動的箭矢,十分專業的吩咐道:
“哎呀,笨,受的這一種傷傷就在原地不要亂動, 直接喊獵魔人小隊的其他人來增援,你這樣亂跑會擴大傷口,造成二次損傷的。”
雷奇薩斯一臉震驚的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個亞麻色頭髮,蔚藍眼眸的小正太,話說這個小正太長得是真好看,也不知道康麗娜是怎麽把這些人招到的。
他抬起頭來喊了另外一個獵魔人小隊的隊員,讓他拿著劍幫忙鋸開了留在外面的箭矢後段部分,然後十分專業的說道:
“我要把箭頭拔出來,你自己忍著……”
雷奇薩斯下意識的點點頭,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個小正太就馬上伸出手,抓住了特意留長了一點的箭杆,用力的向外一拔,將其拔了出來。
鮮血在心臟的壓力下,一下子就飛在了天上,然後小正太才來得及拿出布按壓出了自己的傷口。
接下來他又從自己的箱子裡取出各式各樣的香膏精油草藥之類的東西調和在一起,敷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冰冰涼涼酥酥麻麻的感覺在傷口上擴散開來,雷奇薩斯能夠感覺到這些東西可以說是敷上,馬上就見效。
在和神父處理完事情之後的康麗娜回來了,先是看望了一下眾人之中唯一受了傷的雷奇薩斯。
雷奇薩斯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傷腿,康利娜安慰了兩句之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去看其他的野生序列者了,然後對其挨個進行安撫。
還有10多分鍾天就亮了,雷奇薩斯看著自己的第1個每日任務,歎口氣。
不屬於自己的終究不屬於自己,這不是強求能夠拿到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