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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貨封神錄》第46章 國野之別

  畢竟是新玩意,所以在看到楊戩賣的餅乾後,觀望的人還是多一些,直接掏麥子來換的人還是少。

  姚遠運起了黑星,試圖聽一聽他們心中在想什麽。

  “哪家的娃娃,這麽小就出來換糧食...”

  “這東西是香,但怎麽看著像石頭...”

  “聽城裡說又要打仗了,是不是該多留些糧食...”

  “貴倒是不貴,不過等別人先嘗嘗看...”

  “也不知道收不收雞蛋,要是收的話就換一點...”

  姚遠定睛看向了那個心說不貴的大叔,用意念和楊戩交流了起來。

  楊戩立刻會意。

  “大叔,喂牛累了吧?來嘗一塊。”她將石板上烤好的餅乾遞向了那個漢子。

  身上還帶著乾草的漢子猶豫了一下,然後將餅乾接了過去。

  漢子剛剛入口便瞪大了雙眼,一種從未品嘗過的香味彌漫了他的整個口腔。

  焦、香、脆、甜...雖然不到入口即融的地步,但這餅乾也堪稱是香味濃鬱、質細油多。

  面食能夠征服全世界的人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人的基因中就刻著這種對高碳水的向往,光憑意志並不能抗拒。

  漢子兩口便將餅乾吞下,隨後又抬起了頭,正好看見了楊戩那對亮晶晶的雙眼,似乎是正在期待著什麽一樣。

  “這餅乾...怎麽賣的來著?”漢子又問了一遍。

  “一豆牟、來,或者菽可以換5大塊餅乾!或者一掬黍。”楊戩迫不及待地喊道,“用奶油、銅貝都可以!”

  喊完後,她便等著對方討價還價。

  不貴。漢子心說。

  在嘗到餅乾裡的甜味、鹽味和奶油味後,這漢子其實就已經動心了。

  因為加了鹽的緣故,楊戩這要價真心不能算貴,要是往來的商旅來賣鹽貨醬料的話,他們的要價會更高些。

  這些商人非常黑心,看準了野人不能夠私自離開大城太遠,所以便會將本地無法產的物資加幾倍的價格來賣。

  不過這也不能怪這些商人,在這個交通運輸不夠發達的時代,如果不能將貨物賣幾倍的價格,他們真的是撈不到一星半點的利潤。

  不過楊戩剛才喊的價格中,還有一點讓漢子非常在意。

  “一豆‘來’?一掬‘黍’?”他追問了一句。

  楊戩點頭。

  所謂的一“掬”,就是雙手並在一起捧出來的一捧大小,而一“豆”則是4“掬”。按照黍米和麥子1:5的市場價格來看,顯然是用麥子來購買餅乾更為劃算一些。

  更別說黍米是上等糧食,那些種出來後都是要交給城裡那些國人貴族的,他們這些野人手頭上糧食肯定還是以麥子和豆子更多。

  “既然如此,等我一下,我回家去取‘來’與你。”

  說罷,漢子便往自己家跑了回去。

  見有人開始購買,旁邊的人也有些心動。

  “我能不能也嘗一塊啊?”有女人問。

  “大媽,給!”楊戩乖巧地鏟起了一塊剛從石板上攤開的餅乾,“罐子裡有整罐的,一罐裡有八十塊,一次買一罐的話,罐子就送給你們了。”

  反正這罐子是從作亂的那幫人那裡“拿”來的,小楊戩在慷他人之慨這方面一向做得很不錯。

  嘗過了餅乾之後,女人當即也決定買一點來。

  不過她拿來換餅乾的東西不是糧食,而是好幾束葛麻纖維。

  楊戩看著葛麻纖維犯了難,因為這不屬於她腦海中的“物價”體系。

  但在市場上記熟了貨物價格的姚遠卻發現,如果按照這個價格得到這些葛麻並且換成銅貝,他們在交完入城稅後應該還有額外賺的。

  “收下吧。”姚遠說。

  見楊戩收糧食和土布纖維,心動的野人們也紛紛回家,拿出了自家藏的糧油麻布,來和楊戩換餅乾。

  在等他們回家拿東西的期間,姚遠覺得乾等著無聊,便讓楊戩和這些野人們聊了聊。

  野人對這小姑娘也沒什麽戒心,冬天裡本來農活就少,大家一起出來曬太陽時也難免家長裡短地閑聊個半天。此時見到大家都出來買東西,平時相處就比較好的熟人乾脆就站著聊了起來。

  只不過姚遠側耳聽去,發現那些女人們聊的大多都是些什麽沒有營養的話題,無外乎雞毛蒜皮,再要麽就是誰家的姑娘和誰家的小子滾了柴草堆之類的瑣事。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在這個沒有報紙和電視的年代,誰家裡的豬生了崽都能成為街坊們一周的“新聞”。

  而男人們聊的就“大”了很多——比如說前天城中發生的騷亂。

  這可是件大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話題在兩三個月內都能成為這個小村落最大的談資。

  城外和城內果然是兩種空氣,別看國人們談到這場外敵引發的騷亂都是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但姚遠注意到,城外的這些野人們對這件事的表現完全可以說是“麻木不仁”,甚至還頗有點幸災樂禍。

  野人們在談到城裡有哪些人家被燒、城主損失了多少間鋪子,甚至是城裡有哪些人死時都是一副眉飛色舞的樣子,看不到一星半點的難過或者同情。

  姚遠有些訝異:僅僅只是一城牆之隔,兩邊的人就已經這樣形如仇寇了嗎?

  他突然想起自己代語文課時看過的《讀本》,裡面說的是春秋時期某國出征歸來,將士們打了敗仗,結果在城外乾活的野人們看見他們的狼狽樣後,便紛紛出言唱歌嘲笑。

  當時他還不太理解,為何同一國的人打了敗仗回來要受到如此待遇,學生問他時他也強行解釋說,這是野人對國人“不武”的嘲諷。

  但現在看來,這明顯就不是一回事——這分明就是階級矛盾。

  既然野人們隻配為國人們乾活、服役、交稅, 打仗輪不到他們參軍和分戰利品,那麽在國人戰敗甚至是遭難時,你自然就不能指望野人們會對他們感同身受。

  看來自己這半吊子也就教教理科了,教文史還是研究不足啊。姚遠心說。

  等到餅乾賣完後,楊戩清點了一下小車上的東西,頓時笑逐顏開。

  “好多麥子,好多麻!”她高興地喊道,“我們可以直接回家了,不用去下個村子了。”

  “恩恩...”

  姚遠一邊答應著,一邊在用爪子撓出來的“地圖”上劃了一爪:“這個西邊的村子我們已經來過了,下次我們再去城東邊的村子賣...羊毛也不能逮著一隻羊猛薅...”

  “我們什麽時候再去城裡賣?”楊戩迫不及待地問,“我要把它們都換成銅貝和玉貝!”

  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好。

  “莫急,等開春。”姚遠叼起了拖繩,開始往玉泉山的方向走。

  “為什麽要等開春啊?”

  “等我和丁不三拿到了那玩意,我們再一起去城裡。這次我要讓城主大出血,說不定還能避免一場戰爭...功德無量啊。”

  正說著,姚遠便覺得自己眼前好像突然閃過了什麽東西。

  他下意識地便是一縮脖,警惕地運起了黑星,但卻只能聽到一點細微的聲音。

  ——“好香,能拿到嗎?”

  他抬起頭,向著心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原來那是一隻貓頭鷹,剛剛從他腦袋上飛了過去,並且停在了一棵路旁的樹上。

  這貓頭鷹...居然也是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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