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詭異的畫面不斷地衝擊著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在過去的十八年裡,雖然聽說過關於妖魔鬼怪的奇聞異事,但那都僅限於聽聞。
感同身受?!脫敏?!
開玩笑一樣,不曾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怎麽可能感同身受!怎麽可能突然接受這麽怪異的現實?!
聽過和見過完全是兩碼事!
那棕紅色的皮毛在父親身上緩緩遊動,漸漸地,開始有一些輪廓顯現出來,不再是一張完整的整體。
此時的畫面沒有血肉模糊,也沒有陰氣森森,只有來自對未知的恐懼緊緊纏繞在胡大年的全身,那恐懼似有無數觸手,不斷地撩撥身上的每一根汗毛。
“我想跑!哪裡都可以,只要能遠離它!”
“我想哭!崩潰大哭,喪失理智的大哭,沒了理智,就可以像把頭扎進土裡的鴕鳥一樣,“保護”自己了。”
“我……”
“我什麽都做不了。”
眼睜睜看著那團皮毛從父親的身上遊動下來,在腳邊不遠處慢慢的蠕動著。
這一切其實都發生在幾秒間,但對於處於驚懼狀態的我來說,是顯得那麽漫長,在這漫長的時間中,每一分恐懼都體會的是那麽清楚!
“兒子,嚇壞了吧,你這心理素質還要再練練啊。”不知道什麽時候,父親走到了我旁邊,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這時我才回過神來,下意識的看向了父親。
此時的父親就是個普通人模樣,依舊那樣的不起眼,依舊那樣的佝僂著身子,眼底的那絲笑意,證明剛才確實發生了什麽。
我猛然間向剛才那個皮毛蠕動的位置看去。
“狐狸?!”
那團棕紅色皮毛已經不見了,現在出現在那個位置上的,是一隻很普通的小狐狸,和在視頻裡見過的沒什麽區別。
體型大小和小型犬差不多,棕紅色的皮毛看起來柔軟順滑。
但它的那雙眼睛,本該烏黑發亮,頗為靈動的眼睛,卻是灰蒙蒙一片,死氣沉沉,根本不像一個活物的眼睛。
“你真的是我爸爸?”我看了看蜷臥在地上的狐狸,回過頭看向身邊的父親。
外貌、神態確實和父親平時沒什麽差別,從學校到家的這段路上,我也沒發現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咚!”回答我的是一個頭頂爆扣。
“啊,疼疼疼……”
“是是是,您真是我爹!”這個舉動我可太熟悉了!
現在這個情況,真爹假爹已經無所謂了,況且攤牌地點都選到我家裡來了,二打一,怎麽可能有勝算或者跑得掉,真當我是特種兵王在都市啊!
剛才純屬隨口一說,完全沒過腦子。
“您跟我說說,這到底怎麽回事?”拜剛才的爆扣所賜,我現在的心態平穩很多,腰不酸腿不軟了。
“這事兒說來話長……”父親在床邊又坐下了。
“那您長話短說!”我趕緊打斷他,過去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不感興趣,讓父親挑重要的說。
“哼!”父親瞪了我一眼。
“大概在你媽懷你八個月的時候,吃了午飯,她說想要出門轉轉,散散步。”
“剛在外面溜達沒多久,你媽她突然肚子就疼起來了。當時我就慌了,記得團團亂轉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麽。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在我腦袋裡響起來。”父親神色複雜的說道。
“要做個交易嗎?”
“這個聲音很平淡,
聽起來輕飄飄的,卻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感覺,仿佛聽到了以後就要下意識地回答。”父親回憶著當時的感受,臉上依舊還是那副模樣。 “我可以幫助你。”那個聲音又一次在父親的腦袋裡響起來。
我認真的看著父親的臉,發現他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的嘴角向上劃出了一點點弧度,只有一點點,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他看,肯定不會觀察到這些許的微妙。
“我當時完全傻掉了,心裡頭又擔心著你媽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在那裡急得一直點頭。”
“見到我有了回應,那個聲音又繼續對我說道。”父親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又繼續。
“我可以就你老婆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事實上現在也只有我能夠做到,這附近一個人也沒有,遠處也許有些,但等你找來,你的老婆和孩子也沒命了。我需要你付出一些代價。”聲音很冷漠,很平淡,像一陣風吹過。
“那個聲音像魔鬼一樣,我慌亂的向四周望去,那個聲音說的沒錯,我此時能做的,只能是接受交易。”父親的語氣同樣輕飄飄的,和菜市場買菜沒什麽兩樣。
“那麽代價是什麽?”
“我希望留在你身邊,並替我支付一些報酬。可能是金錢、可能是時間或者其他什麽的。”
“我答應你!”父親別無辦法的選擇了妥協。
“爸……你現在這幅樣子就是代價?”我現在已經明白了一些,試著向父親求證。
“是的,不過都是我自願的,我覺得很公平,至少對於大部分而言。”父親看著我笑了笑。
“這件事的結果你也看到了,母子平安,嘿!就是那隻狐狸當時在我腦袋裡說話,確切的說是直接與我在精神上溝通。”父親側過頭看向那隻狐狸,眼神裡包含了很多,有慶幸、有感激,還有很多我看不出來的東西。
“最關鍵的問題來了,你是否願意接過這隻狐狸,準確的說是‘狐仙’!”我第一次見到父親這麽嚴肅的表情,像一座山一樣聳立在我面前。
“爸……我能考慮一下不,我需要點時間,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向您問清楚。”我整個人有點懵懵的,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狐仙!這個狐仙讓我的父親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說狐仙是真實存在的,那麽其他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是否也是存在的?
“沒有時間讓你考慮了,現在就給我個答覆,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兒了!”父親斬釘截鐵的對我說道。
我站在父親面前,低著頭,有無數的念頭在眼前劃過,像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江不斷衝刷著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十分鍾,也可能是一瞬,我分不清手腳的麻木是因為站的時間太長,還是因為興奮!
我抬起頭,和父親的眼睛對視著,緩緩的說出了我的答案。
“這個狐仙,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