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班男生一宿舍前面,靠著圍牆搭有一排鐵皮棚,棚下有一排水泥砌成的水槽。水槽比較寬,裡面常年盛滿著來自於圍牆南面水塔中的水。
位於圍牆南面男生宿舍區裡的水塔,通過一套符合浮力原理的設備控制著水槽中的水位高度,既給圍牆南面供水,也給圍牆北面供水。
也許是設計者考慮到是學生使用,而且是很多學生同時使用,因此水槽設計得比較寬,既可以用漱口缸舀水使用,也可以直接用水桶從裡面提水。
這日清晨的時候,水槽裡的水已經完全凍結,裡面全是冰沒法洗漱。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鳥兒也很勤勞。早起的學生通常更有追求,早起的學生也通常更聰明。
他們早早起來後,一定是想了很多辦法,或是用轉頭砸開厚厚的冰層,或是研究控制水槽中水位高度的設備。
當後起的學生去洗漱時,水槽裡已經是滿滿的水,不再是凝固的冰,只是冰冷的水上浮著大塊大塊的冰。
白天的氣溫還是要高一點,屋簷下的長長冰凌已經化掉了一些。但時間已經是黃昏,氣溫又明顯地降低了,雖然水槽裡暫時還沒有再凍上,可裡面依然浮著很多冰。
一幫大俠說行動就行動,回到宿舍邊脫衣服邊熱身,然後穿著短褲,拎著水桶往水槽邊衝。
當衝到水槽前,一幫光著身子的大俠們放下水桶,開始用乾毛巾摩擦身體。當一個個身體微微發紅後,他們將水桶放進水槽裡連著冰塊一起舀出來放在面前。
尚成山一聲大吼,首先將一桶冰水“嘩”地從頭淋到腳,同時大喊一聲“心動加速!”
項得力跟著也是一桶冰水“嘩”地淋下去。伴隨著的是他的一聲怪叫。
沙志見狀趕緊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低下身子,雙手捧起水桶,?“嘩”地一聲,冰水從頭頂直衝而下。
瞬間一股炸裂一樣的強烈刺激開始衝擊頭皮和身體表面,然後極速向身體內部侵襲。
伴隨著頭皮和身體表面有點麻木感,沙志迅速大吼了一聲“心動加速”。旁邊的江秋天、成心俊也跟著大吼一聲“心動加速”。
之後,身旁大俠與冰水搏鬥的情景,已經被感覺器官自動屏蔽,沙志只是感覺渾身冰涼,牙齒也似乎要開始打架,趕忙開始舞動兩條胳膊,抖動兩條大腿,並搖晃起身體。
一會兒功夫,水槽邊幾位大俠身上都已經明顯升騰起一團團白色的霧靄。
沙志看著白色的霧靄,迅速擰乾毛巾搓身體。受到強烈刺激的身體,在迅速的運動之後已經漸漸適應了一些。
“嘩、嘩”兩聲,尚成山和百事通又各自衝了一桶水後,開始在原地上輕輕跳動。
沙志也拎了一桶水,捧起來從頭往下衝。冰水依然是那麽冰冷,也依然是那麽刺激。他迎著那冰冷刺激又大吼了一聲,邊擰毛巾邊快速抖動身體,然後拿著擰乾的毛巾擦身子。
衝了兩桶水後,倒好像沒有先前那麽冷了。這時白色的霧靄已經連起來,一排光著身子的大俠們幾乎要被籠罩其中。
雖然是冬天,雖然大地還是白雪皚皚,大俠們卻如同進入了仙境,四周恍如白雲繚繞。
“怎麽樣,大俠們?”站在最左邊的百事通搓著身子喊道。
“心動加速!”成心俊叫道。
“超級心動,超級加速!”沙志大聲叫道。
“真他媽的不是一般的加速!”項得力也大聲叫道。
“每人再來兩桶?”?沙志邊用毛巾沾水擦著身子邊說。
“再來三桶!”江秋天大聲叫道。
“不,四桶!”成心俊側身伸出四個手指頭說。
“好,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尚成山從水槽中又拎出一桶水後說。
“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一幫大俠隨即一起大喊起來。
就在此時,郭家寶的聲音從後面的屋簷下傳了過來:“心動加速,加速心動!”
之前他有點感冒,回宿舍喝了點熱水後過來了,現在與李心剛一起站在屋簷下。李心剛因為頭部受過傷,沒有參加大俠們的冰水浴。
“好舒服,趕快來!”尚成山回頭大叫。
“心動加速,冰水治感冒!”百事通大叫。
“加速心動,冰水強筋煉骨!”成心俊也大叫。
沒等感冒的郭家寶再開口,與他一道站在屋簷下的李心剛已經張嘴大呼:“打雪仗囉!”隨即向正在感受冰水魅力的幾個人發起偷襲,扔起了雪球。郭家寶也跟著發起了攻擊。
“還是來洗個冰水澡吧!”尚成山喊道,跟著一個閃身,躲開飛向他的雪球。
“冰水澡,好得很!”沙志大喊。
“快來!”項得力也在高喊。
“來了!”李心剛和郭家寶二人大叫,手中的雪球隨著叫聲飛向想招安的大俠們。
“反擊!”尚成山大喊一聲,跟著一桶冰水“嘩”地一聲向雪球發射方向潑過去。
“反擊!”幾位大俠大喊著,轉身將幾桶冰水一同向屋簷方向潑了過去。
屋簷下的攻擊者條件反射式地向梧桐路方向倉皇逃竄,留下身後一大串哈哈笑聲。
“冰水味道,怎麽樣?”項得力大聲說。
冰水自然沒有跟上逃竄的人,但是看到倉皇逃逃竄的樣子,水槽旁邊的大俠們仿佛見到了勝利在召喚。
但很快,李心剛和郭家寶就重新準備好了子彈。當幾個光著身子的大俠重新開始“嘩嘩”地衝水時,二人又開始實施偷襲,當然這次是遠程攻擊。
盡管感冒後有點發燒,盡管頭上戴著帽子擔心受風寒,但不影響雪球帶給那兩個家夥的快樂。
“來了,來得好!”一幫大俠拎著冰水桶向偷襲者進攻。當其他大俠將炮彈轟完,尚成山獨自拎著半桶冰水直接將偷襲者再次趕出了走廊。
但勝利從來都是不容易的。偷襲者喘息片刻之後,又開始了襲擾。隨著一聲“來了”,雪球又飛了起來。
就在一幫大俠提著水桶準備再次衝向偷襲者實施更遠轟炸的時候,梧桐路方向飛來了更多雪球,李才華、呂新文、張星傑、盧傑勇和幾個理五科班學生衝了過來,加入了江秋天和郭家寶的隊伍。
他們大喊著“繳槍不殺,優待俘虜”,向提著水桶隻穿著短褲的幾位大俠發動了猛烈攻勢。
但是,即使是機槍子彈也不可能抵擋大炮的威力。項得力一桶水就可以剿滅一支部隊,幾位大俠的冰水大炮威力無比,一頓轟炸,將李心剛、郭家寶和援軍轟得再次遠遁。
但是,當大俠們後退補充炮彈時,身後呼呼飛來的都是雪球,隻好用水桶擋住身後,奔向水槽,準備再次發動轟炸。
彈藥沒來得及補充,伴隨著“衝啊,殺啊”的聲音,前面也飛來了雪球。程江、袁華元、張永軍、鄒凡安等又一批雪球部隊從杉樹路方向殺了過來。
再也不用想著大炮轟炸了,一幫大俠瞬間鳥獸散,拎著水桶落荒逃向宿舍。
鐵皮棚下、水槽邊、走廊上留下了無數雪球。
伴隨著呼喊聲,梧桐路上飛起了更多雪球。雪仗怎麽可能隻讓師弟師妹們獨美,大師兄們已經被熱情帶動,他們都已經加入打雪仗的盛宴。
雪仗從教學樓那邊蔓延了過來,梧桐路、杉樹路附近到處響起了打雪仗的聲音。
朝氣蓬勃、熱血澎湃、勇敢的少年郎,在雪地上歡呼著。
學習帶來的壓抑早已煙消雲散,白雪帶來的快樂感染著每一個人,也帶動著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