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沙志終究沒有忍住,不時在觀察坐在教室右前方的柳葉蘭和王雨傑,觀察他們與其他同學有什麽不同。
他在後面悄悄地觀察著二人的背影。但是從背影又能觀察出些什麽?
兩節課過去,努力白費了,至少他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他的座位與二人之間如此遙遠,中間相隔著無數的背影。千山萬水,能觀察出什麽?即使有什麽,千山萬水也會干擾判斷。
大雪天大多數同學穿的比較多,厚厚的衣服完全隱藏了肢體語言,柳葉蘭的面部表情完全沒看到,只有一束烏黑的馬尾靜靜地垂在後面。
王雨傑倒是看到了,因為他到後面來過一次,但是沙志對他並不感興趣。
“怎麽看不出一點動靜呢?”已經有些八卦的沙志不禁有些疑惑。
人是高級生靈,即使是陷入到愛情的迷惘中不能自拔,也不會傻到隨便就能看出來。
但是想發現點秘密的沙志,依舊想有點收獲,依舊在悄悄地觀察。
下午第四節課結束後,沙志終於再也忍不住了,把李心剛悄悄拉到三樓樓梯口。
不等沙志開口,李心剛首先問:“今天什麽情況,有人說你好像有點魂不守舍?”
“肯定是百事通。這小子,不好好學習成天注意我!”
“說吧,什麽情況?”
“哪有什麽情況?”沙志一笑,掃了一眼附近說,“聽他瞎說。不過,哎呀,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想不到!”
“瞎說?什麽想不到,這麽神秘?”?
沙志再次掃了一眼附近說:“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不能去領獎,也不要告訴郭家寶和其他人,特別是百事通!”
雖然覺得應該保密,但還是一五一十把中午發現情書一事說了出來。
“紅顏禍水啊!”盡管李心剛已經知道王雨傑暗戀柳葉蘭的事,但仍舊吃了一驚,不過又很快接著說,“我也覺得情書的主角肯定是他們。那小子膽子真夠大,原以為那天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竟然是說到做到,真把情書送出去了。不過,這樣一個飄雪的日子,確實是個寫情書送情書的好日子。”
“怎麽,你也動凡心了?”沙志笑了。
“凡心倒是有,只是百事通可在那裡瞎猜!”李心剛也笑了,“這個王雨傑敢於寫敢於送,是個厲害的主,只是沒想到會碰到更厲害的主,這就是命!也幸虧有你,情書要不是被你扯下來的話,他的醜就出大了!紅顏禍水啊!”
“別以為都有你和我的機緣巧合,說不定沒有人猜得出這個‘綠衣’和‘傑’分別是誰呢!”沙志跟著略微不滿地說,“別再說紅顏禍水,快要變成你的口頭禪了。”
“口頭禪有什麽關系?紅顏禍水就是紅顏禍水。不要不滿,”李心剛笑著伸出手,“情書,拿來我也欣賞欣賞?好東西我也來學習學習嘛,不能你一個人獨自享受!”
“看來情書確實是個好東西,連你這個帶口頭禪的也動心了!”
“一碼歸一碼,”李心剛笑著說,“人間最美好的情感表達,我為什麽不能欣賞?說不定我的語文成績就此上一個大台階,遠超你和郭家寶呢!”
“你想得倒好,人家的情書水平還沒有你的作文水平高呢!”
沙志“嘿”了一聲說,“盡管我拿到了情書,但只是瞟了一眼前面兩段,後面沒有看。一來覺得水平不行,二來覺得是人家的情感故事,
不應該看。” “你還能控制不看?而且只看兩段?”李心剛明顯不信,但看了看沙志的表情後問,“真的只看了兩段?”當再次確認沙志的話後說,“會不會是他這情書寫得太爛了,根本不入你的法眼?如果是這樣,被貼出來就不奇怪了。”
“倒也不能說很爛。不過看開頭部分,好像也不怎麽樣。感覺就是寫個作文,稍微抒情一點的作文,沒什麽感覺。要不然怎麽會被貼出來?”
“經你這麽一說,好像還有點道理!”
沙志心想已經達到目的,接著說:“雖然那封情書寫得很爛,但是,你猜怎麽會貼上前門去呢?”
“我判斷多半就是柳葉蘭本人貼的,但是她不喜歡王雨傑可以不喜歡,收到的情書寫得如此爛,想扔了就扔了,但怎麽能貼到那裡去呢?”
“多半是王雨傑總是寫情書給她,她煩了,但是又不想向死胖子檢舉揭發,領大獎的事可不能她自己去做,無可奈何之際想到了這一手。同學們知道以後,王雨傑也不好再去騷擾她。反正情書上面沒有姓名,即使是校長看到也不能說是王雨傑寫的。
“我們同班同學名字中帶“傑”的,除了王雨傑外還有張星傑、盧傑勇等好幾個人,而且全校上千學生的名字中帶‘傑’的更是不知有多少。除非王雨傑自己站出來申明是他寫的,或者指證是她柳葉蘭貼上去的。”
“看來柳葉蘭還真是個厲害的主,估計誰碰到都要頭疼。”
“確實是個厲害的主,非常果決!”沙志眼中閃著讚賞的光。
“評價這麽高,”李心剛笑著說,“你不會是有什麽想法吧?”
“說哪裡去了,只是評價而已,不關我們的事!不過,情書我拿在手裡總是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你說怎麽辦?”沙志問。
情書有好幾頁,但他確實只是看了最前面的幾段。雖然有心把得來不易的情書好好看一遍,學習一遍,說不定哪一天用得上,但拿出情書時總是有點莫名其妙的感覺,一種與當日郭家寶提到情書時完全不同的感覺。
“心神不寧,你有什麽心神不寧的?如此爛的情書難道你還想收藏?”李心剛笑著說,“其實也不能說很爛吧,說不定多年以後是一件價值連城的文物呢!”
“有想法,我怎麽沒想到這點?”沙志說。
“這一點都想不到?差勁!”李心剛笑著繼續說,“我不是說過‘紅顏禍水’嘛,說不定哪天那紅顏禍水真能闖出一番事業,到時她的故事可值錢了!”
“有道理,一個敢寫一個敢貼,都不是常人,都應該是非常果敢能辦大事的人。聽你的話,我偷偷地收藏算了。”
“我看你也是非常果敢能辦大事的人!”李心剛嘻嘻一笑,“你還真當回事。那種情書,我要寫的話,一天不知道可以寫多少份。”跟著停頓了一下靠近沙志說,“不過,雖然我估計王雨傑的情書寫得不怎麽樣,但我們還是可以學習學習嘛!”
“想偷師了,還是想收藏?”
“收藏還是算了,學習學習應該可以。我還沒有見過情書呢,不能只是忽悠我,便宜了沙志你。”
“我確實只是掃了一眼最前面。人家的情書,算了,我們還是不要偷看了。”見李心剛的心在動,沙志強調了一個“偷”字。
“你真沒有看過?”李心剛歪了一下頭,表示不信。
“當然沒有。只是在發現的時候,因為不知道是什麽,才非主動地看了前面兩段,等意識到是情書後,心想還是算了。”
“這麽好的寶貝,你真能控制得住自己?難道是因為當日吳寧蘭看到情書,恍惚中失足滾下樓梯,前車之鑒,你怕了?”
“不是寫給我的,我有什麽可以恍惚的?”沙志笑笑說,“只能說遇到了一個倒霉蛋!”
雖然不至於像吳寧蘭,但是整個下午他確實好像有點恍惚。
“不是就好,我擔心你摔傷,還得每天背著你上樓下樓,”李心剛壞壞地笑著,“想累死我嗎?”
“什麽亂七八糟的,說正經的。”
“同學一場,”李心剛看著沙志,一本正經地說,“你那四十個作業本的獎勵就不要再想了。雖然我想要點作業本打草稿。你也不要忘記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好好學習,別再想著其它的事。”
李心剛給沙志父親寫信的事,李心剛沒有對沙志說;沙志父親收到李心剛信的事,沙志也沒有對李心剛說。
有些話說與不說,要看實際效果。如果暫時不能預判,還是先不要說為好。
二人心照不宣,沒有再提起。
沙志一愣,不再說什麽,因為他清晰地記起了自己在第一個雪夜對李心剛說過的話。
隨後,他抽空把情書塞到了王雨傑的課桌中。
情書中的更多內容他沒有看,至於那兩人接下來的情況,他也懶得再去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