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光芒毫不講道理地出現,照耀在以控制室為中心的主甲板上,那是具有實體的攻擊,天災一樣傾瀉的威光,代表著壓製的異常技藝。
咳咳……
那個光球在讓人失去視野的同時,也釋放出攻擊,埃爾維此刻隻想知道其他人怎麽樣了,自己身上傳來快要麻木的劇痛,完全無法想象在攻擊周圍的三人是怎麽樣的慘狀。“埃爾維!”
聽到道爾蒂的喊聲,埃爾維立刻抬頭,只不過他從那揚起的煙塵後只看見了憤怒以及驚駭。
到底是什麽……嗯?道爾蒂並沒有在看我。埃爾維一驚,立即向後揮刀,但在他出手的時候,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用擔心,這些東西可不會留在他們體內的,就像針穿過衣服的一樣,不會有致命危險,還有,你們這次的終點可不止這裡。”
這家夥!
他轉頭看去,只看見水藍色的發絲消失在被撞碎的窗口處。依耶塔的聲音和鼻息就像是幽魅一般出現,留下痕跡便從容離開。
她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麽!
連續出現在視線裡,就好像在不停告訴自己要想知道更多事情就去找她;可是這樣又真的能知道結果嗎?先是莫名奇妙地穿越,然後接觸黃金針管成為“路標”,再是那本用中文書寫的遺物《樂園筆記》。
一次次地證明著他的穿越不是什麽偶然,而是陰謀家的產物,現在接踵而至的問題像海潮一樣將他淹沒,再加上腦內那個“墨提斯”,自己究竟是卷入了什麽旋渦裡才會落得這樣的處境。
難看的臉色第一次這麽透徹地顯露在埃爾維臉上,不是動怒,只是想要發泄什麽東西,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
道爾蒂走過來,身上的護具幾乎被打成了篩子,裝備裡唯一完整的就是那把重劍,所幸她身上的血跡很薄,遠遠沒到危及性命的程度,真不知道是怎樣才能做到這點。
靠在牆邊的埃爾維沒有任何問候,於是道爾蒂率先說出了離依耶塔最近的三人的情況。
“我沒事,只是有些發痛,其他兩人雖然傷口看上去嚇人,但沒有失去行動能力。”
道爾蒂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埃爾維,倒是你,胸口沒問題嗎?”
怎麽可能沒有問題……不對,現在不是什麽應該發泄情緒的時候,依耶塔那家夥,差點又被牽著鼻子走了,道爾蒂的品行和能力自己有什麽可以抱怨的地方,真是差點。
“沒有,既然你們沒有什麽關系,那我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但是就他與道爾蒂簡單達成的默契中,那眼神並不是代表著她覺得沒有問題,但她並不是那麽矯情的家夥吧。
等等,自己剛才是不是又揮刀了,那隻手的骨頭不是裂開了嗎,為什麽完全感受不到疼痛,還有術輝炮帶來的灼傷,也沒有感覺了,甚至是肋骨斷裂的隱痛也消失了。
埃爾維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本該是外套左胸的地方破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洞口,抬手摸去,能觸摸到皮膚,還有衣服上沾染的新鮮血漬。
“不,不會,怎麽可能……”
痊愈了,怎麽可能全部痊愈了。想到這裡,他解開衝擊遺物和殘星的束帶,面色蒼白地扯下一體手套,脫下一邊的外套的袖子,挽起內襯。
那上面有當時被疑似依耶塔的家夥用匕首插穿的傷,自己後來換繃帶的時候還看見有新生的疤痕。
——但是現在,
沒有了,痊愈得光潔如新,從殘留下的膿水乾結後留下的痕跡來看,那個地方之前的疤痕無論如何都不是幻覺。 “隊長,你剛才看見了什麽。”
就在依耶塔靠近自己身後時,道爾蒂的那副表情現在看來另有其意。
“當時藍發的家夥趁著光球攻擊時,瞬間就移動到了你的身後,然後,我看見,你的胸口被一道錐形的光芒洞穿了,但是看見你還能繼續說話,而我們在遭受了大量的攻擊後依舊沒有死亡,盡管很不可思議,我還是暫時認定這樣沒有問題。”
“這樣嗎……”
不對不對,道爾蒂不知道以依耶塔對他說的話,在織物上用針和用螺紋鋼可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這麽說,他剛才已經死了一次了,那個破口的位置上還能感受到心跳,要是在這裡開一個口,就算堅韌如道爾蒂也會一下子去世吧。
但是愈合了?
亞度尼斯在沃特腦袋裡看見的那個畫面:他的左腿消失了,但是自己又完整無缺地出現在了蒙仕杜克。那時也是致命傷,也愈合了。
“不對不對,怎麽回事,這也太荒謬了……”
盡管他一直說著裡吉斯之內什麽都有可能,但是這個說法真正擺在自己面前時,還是會忍不住懷疑。
“剛才沒有痛覺,完全不能證明是障眼法還是真的戳穿了。”
有血漬。
是的,有血漬,這點不會騙人,確實存在,還沒有乾透的血漬此刻就在他的衣服上,還被手指擦到了一點,無法否認。
“埃爾維?”
三人相繼湊過來,在控制室外支援的瓦爾克也出現在這裡,安東尼和藍斯帶著依耶塔來到眾人面前。
看著和剛才打鬥時毫無二致的五官,埃爾維想到之前在審訊室看見的情況,依耶塔的腹部完全沒有傷痕,就好像沒有被擊中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
錯了,推斷錯了,前面和後面的依耶塔沒有經過任何的調換,那時成功重傷的家夥和在審訊時的依耶塔,就算行為邏輯上有諸多不同,但是毫無疑問,是同一個人。
超常的愈合。
那藍發依耶塔頻繁找到自己的原因只有一個:
同類。
她在觀察並接近同類,那麽之前她關於腦內女聲的說辭也是因為“能聽見”這個,或者說是類似的聲音。
這些事情好像就這樣串起來了,沒有證據推翻,但是現在浮於水面上的種種跡象都表明,這些事的碎片是連通的。
只要再次找到那個依耶塔,那就能得到事情重要的拚圖。
她做這些就是赤裸裸地在證明自己有他想要尋求的答案,她在宣告地位,給出了一條簡單的捷徑,也是唯一能直接走的路。
你來找我,能找到答案,但是你不來找我,大概會什麽都找不到。
依耶塔又和教團有著密切的聯系,她是想說,要想知道問題的答案,那就來龍牙之環吧。
惡劣的性格,真是令人不爽的家夥。
“埃爾維,你的背後,好像有什麽?”
瓦爾克察覺到埃爾維的背上有什麽閃著藍光的東西,好像掛在了衣服的束帶上,與周圍的環境與裝備格格不入。
“有嗎?”
正好結束思考的埃爾維抓向後背,果然摸到了一個光滑的水晶體。
水藍色的晶體讓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那頭水藍色的長發,看來是她留下的,為什麽要給他掛一個這種裝飾品一樣的東西。
“啊,這是!”
什麽什麽?頂著一張不想理會的臉的小姐又發現了什麽。
不僅是埃爾維,眾人都看向這個隊伍地位僅高於藍斯的依耶塔,經過這場戰鬥, 恐怕對她的歧視會越來越重吧。
“那個,那個是鑰匙一樣的東西。”
依耶塔感受到不善的目光,往安東尼那邊縮了縮。
確有此事,在整理情報時,本身就考慮過這件事,畢竟要是上了控制室發現沒有人,卻又沒有辦法停止,那不就白費功夫了嗎?
所以依耶塔提供的情報中有著這樣一個門禁水晶,根據《樂園攻略》的印證,依耶塔的情報沒有問題,所以這種水晶一定是加工來當做鑰匙用的。
只要能找到類似的東西,並且利用它想辦法從控制室下手,不說直接解決問題,但只要能拿到關鍵性的情報,比如說異狀發生的原因,或者是現在的狀況是什麽就好了。
而那家夥留下這個水晶多半不是一時興起想要給埃爾維一點紀念品,一定是關鍵解密道具,是對他們和她好好玩了一場的回禮。
“既然是那家夥留下的東西,那就一定是可以暫時解決現狀的東西,我們找找現場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位置可以使用這個水晶。”
蒼赤之扉的幾人向道爾蒂確認了眼神,投入了尋找的行列,安東尼和藍斯也乖乖散開找了起來。
面前失去遮擋物的依耶塔有些手足無措地和埃爾維對視,同樣的戲碼,但是埃爾維心裡沒有那種遷怒的無禮想法,只不過他相信這個依耶塔一定還有事沒有說出來,巧合到最後都會變成蓄意安排的暗流。
“一起找吧,大概就是像這樣的六邊形或者幾何形狀凹槽吧。”
依耶塔還是那副隨時都會睡去的樣子,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