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是哪裡人?是不是AH的?我去年一個同事就是你們AH的，她說話也是你這樣的口音。是不是?你是不是AH的?哈哈哈，肯定是！”

　　旁邊這位姑娘一聽勖子衿開口說話，馬上追問，無障礙溝通。

　　滿臉的喜色似要溢出來！一雙眼睛笑意盈盈正看著勖子衿，等著回答。這份熱情！這份自來熟！好像與勖子衿前世就認識一樣。

　　“嗯，是的。你……聽口音就知道別人是哪裡人啊?”

　　“也不是的。正好認識你們AH人。我去年一個同事，就是AH的。你想啊，我天天聽她說AH話，我聽都聽會了哈哈哈哈，想不會都難哈哈哈哈。哎！你聽聽，你聽我是哪裡人?”

　　“我不會聽。我聽不出來。你是哪裡人?”勖子衿老老實實回答。

　　“沒事兒。你多接觸接觸就能聽出來了。聽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那，你是哪裡人呢?”勖子衿追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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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黎明前，天色灰蒙蒙的還沒有放亮，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錢萬洲從深睡眠中驚醒過來。“誰呀?”下意識地，錢萬洲問。

　　“我！我是老朱啊。”門外答。

　　“我這是在哪兒呀?”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但很快錢萬洲就清醒過來。昨天的記憶喚醒，馬上想到自己目前正在離家萬裡之外的BJ、遠在包頭的三喜、三喜的同鄉朋友老朱、BJ南三環外的海戶屯，老朱替自己租的房子……自己的房東……還有在BJ讀書的玉蓮……那個自己被覃向東暴打的雨夜！

　　刹那間，諸多信息蜂擁而至。頭腦，也徹底清醒了。

　　這幾天長途跋涉，錢萬洲也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

　　昨夜，是最近幾天來睡眠最好的一次。

　　聽出是老朱的聲音，錢萬洲抓件衣服往身上一披就起身開門了。

　　“這麽早啊?來，大哥，快進屋快進屋。”

　　錢萬洲開了門招呼著老朱進屋。

　　“還睡呢?我不進去了。給給給，我把貨給你帶來了。今天，先這些了。總共7件，你數數！票，就先不開了，你肯定也沒有！我先給你記帳上，以後你再給我補上，可別忘了啊。最低17塊！成本價給你的。賣多少錢，你自己定。這7件，還是我攔截下來的，要是再晚了，什麽貨都沒有了。別睡了啊！都已經晚了。你看看，這都幾點了還睡?哦，還有，明天你自己去我家裡拿貨。今天是第一天，你不知道我才給你送來的。明天，需要你自己去我家拿。還有，去晚了可能什麽貨都沒有了。我也不能天天給你留著貨是不是?別人會有意見的。”

　　老朱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將一個不大的包裹往錢萬洲懷裡一送，叮囑了幾句就急匆匆轉身走了。臨走，又囑咐了一句:

　　“別記錯了啊。成本價17塊錢。月底結帳的時候，每件你給我17塊就行。我先走了啊，家裡還有拿貨的人等著我呢。”

　　“嗯，好好好！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謝謝謝謝……”

　　錢萬洲接過老朱遞過來的包裹連連點頭應承著，滿心的感激之情難以掩飾。也不敢再睡了。馬上起來，洗漱。

　　“前門早市……這地兒，在哪兒呢?”

　　錢萬洲想到老朱昨天告訴自己的話，想問問，也不知道問誰。打開包裹，是7件男款秋季夾克衫，正是當下的應季貨。

一“手”貨，號碼從小到大是齊全的。同一個款式，兩種顏色;74cm、76cm、78cm大小3個號碼，通常中間號碼76cm最好賣，所以多了一件。因為中等身材的人比較多。錢萬洲自己試穿了一下，76cm號的，正合身。　　人是衣裳馬是鞍，先敬羅衣後敬人。

　　果然是這樣的。

　　低頭看看自己穿上新衣服的樣子，錢萬洲就笑了。

　　這一刻，他突然感覺自己像換了個人一樣。盡管相貌平平，但錢萬洲馬上挺直了腰杆，面上表情嚴正起來。“嗯，我還是很帥的！”風流倜儻雖然談不上，英俊……也算不上，“順眼”還勉強算得上吧。

　　帶著包裹，錢萬洲出了門。

　　海戶屯村子裡，早已人聲鼎沸。雖然天還沒放亮，村裡的街道上，街燈還很晃眼;街道兩旁的早餐店、長途電話亭、往來送貨的各式大小車輛、急匆匆趕路的男女老少、往來的各路公交車上連人帶貨全部擠的滿滿當當的……整個村子裡，一片沸騰、喧鬧。

　　江浙話、BJ話及各地不同口音， 混雜在一起。

　　湯圓、混沌、米線、年糕的叫賣聲、奔跑追趕車輛聲、長途貨運裝卸貨物聲、收款找零唱付聲……晨起的BJ大爺悠閑地遛狗、撒歡追逐嬉戲的狗狗……村子旁邊的空地上有人踢毽子、還有健身的人們將手裡2米多的長鞭子甩的劈啪作響，“隱隱靜鞭三下響，層層文武兩班齊。”甩鞭人那氣勢拿捏的非常到位，很有些靜鞭官的意思。聽了那響亮的鞭子聲，給人以“皇上”即將駕到的錯覺。

　　可是，現在是二十世紀80年代中期。

　　“皇上”一詞早已湮滅於歷史煙塵裡了。

　　此刻，清晨的海戶屯，各種聲音交匯聚集。

　　這是一首名為“海戶屯晨曲”的交響樂。

　　世界上絕無僅有、獨一無二。

　　眼前這生機勃勃的景象，看的錢萬洲熱血沸騰。

　　“這是一片神奇的熱土地！這裡，必將是我飛黃騰達的起點！”

　　下意識地，錢萬洲有了這個想法。

　　天從人願，一語中的。自古，吉人自有天相。

　　誰能想到，多年後他當時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真的能實現?

　　過往二十多年有限的人生經歷裡，這是錢萬洲第一次看見這樣繁忙的充滿機遇與挑戰的景像。樂清。江浙農村地區，是沒有這麽繁華的。那裡的清晨，是寧靜的;人們說話的口音，是單一的;就連狗狗，也是自由奔跑的，不像這裡呀，狗狗們還需要有人專門帶出去溜溜。

　　“天啊！這就是傳說中的BJ啊！這裡的人們，這麽……忙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