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然點點頭道:“那江寧城的煞靈原來沒那麽凶，大白天的莫名被帶了出來，加之不少道人都對它出手過，被封印在那屍體內已經很難再有所作為了，所以我將它放了出來。”

　　陸知歸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張之然，怒聲道:“你知道那煞靈害死了多少人嘛?”

　　張之然冷笑一聲，“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況且爺爺趕了一輩子的屍，有什麽狗屁因果也該抵了吧?”

　　陸知歸滿臉氣憤，雙目通紅，不知是哭的還是氣的。

　　張之然長吸了一口氣呼出，隨後柔聲道:“我知道你還不止一次回江寧城尋爺爺，爺爺很開心。”

　　他那如旱田般皸裂的手輕輕擦拭著陸知歸眼角的淚水，“可你不該去找我的，正是因為你去找了我，讓我發現了你身體裡的恐怖陰氣。”

　　張之然滿臉不舍道:“那人不知以何法發現了棺材裡葬著一顆龍心，可莫說我們凡人，便是那山上人也絕無可能能夠承受。但那人做了不曉得多少年的布置，除去夜以繼日一點點的以詭道淡化陽氣，還能以秘術封了那顆心臟。”

　　“只要我能得到龍心，我便能除卻一切頑疾，更能尋那長生大道！可惜我的身體太廢了，但你不同！”

　　他緊緊的抓住陸知歸的雙肩，滿臉皆是壓抑不住的興奮，“你體內諸多陰氣，只要能夠得到龍心，便能陰陽調和，相互抵消！而他留下來的古籍中還有一法…”

　　“移魂咒！”

　　陸知歸淚流滿面大聲呵斥道:“你醒醒吧！那人若是真有此等本事，會被殺?”

　　張之然搖頭道:“起初我也不信，但我曾在走腳之時四處尋訪過，數百年前確實有許多邪教曾經輝煌一時。其中最有名的當屬一個王國，名喚九黎國，而那本古籍中的九嬰標記便是九黎國的圖騰…”

　　張老頭還要繼續說著，卻被陸知歸打斷，只見一柄長斧驀然出現在她手中。

　　斧闊七寸，斧長約莫六尺，斧柄上盤著一條條詭譎花紋延伸至斧刃，好似山脈一般，磅礴大氣又不失雅觀。

　　陸知歸的個子並不高，手持斧柄之時還需用手肘抵住將長長的斧柄夾在胳肢窩裡。

　　她戚然道:“老頭，我一直在給你機會回頭，但你…”

　　看到陸知歸的樣子，張之然突然笑道:“我又何嘗不是一直在給你反抗的機會?你方才伸手入懷時的小動作，真以為爺爺看不出來?你要記住，爺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江寧城的屍體你也見過，手腳骨頭可齊全?”

　　陸知歸面色難看，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張之然看了眼陸知歸手中的長斧，點頭道:“不錯，這便是仙緣，娃兒你真是命好！”

　　他朝著在一旁準備出手的孫子道:“元清，你去洞口守著，爺爺沒有別的親人了，若再有人來壞事，不必留手，殺了填陰眼！”

　　張元清應了一聲，緩緩倒退著朝後而去。

　　“元清在宮中做事，一直被安排四處走訪，尋那長生之道，帝王尚且如此，我等求個苟活有何錯?”張之然不沒有出手，而是繼續如同聊家常一樣說道。

　　陸知歸一咬牙，翻轉手中長斧，將斧刃翻到身後，而後朝著張之然橫劈過去。

　　斬鬼斧雖認了主，卻依舊很重，勢大力沉的一斧來勢洶洶，眼見就要落到張之然身上。

　　突然異像橫生，只見張之然抬起左手，輕而易舉接住，緊接著左手詭異得變長，那好似柔若無骨如同一條蛇一般的左手纏住了斧柄。

　　陸知歸一愣。

　　可這還不算完，只見張之然的嘴角開始開裂，幾乎裂到耳朵根上，連眼珠都變成了似蛇的垂直模樣。

　　更詭異的是從他嘴裡凸出的舌頭竟然也拉的老長，舌尖分裂開叉，皮膚也出現一片片凸起猶如蛇鱗一樣，整個人好似被蛇精附體一般。

　　“蛇精?”陸知歸疑惑喃喃道。

　　被掛在半空的黃疝被嚇得一激靈，“什麽蛇精，我勒個仙祖奶奶喲！柳柳柳仙兒?”

　　陸知歸神色一凝，民間傳說中五大家仙灰黃狐白柳，莫看柳排最後，卻並非說柳仙是最弱的。

　　恰恰相反，它的形體奇異，能蟄伏潛藏蛻皮變化，而且行動詭秘靈敏，法力比之狐狸還要大。

　　張之然吐著舌頭髮出嘶嘶的聲音，那雙垂直的瞳孔陰狠得盯了黃疝一眼。

　　陸知歸一陣惡寒。

　　上身不該是使凡人有法力嗎?身體頂多出現一些細微的變化，而這已經不是請仙家上身這般簡單了吧?

　　黃疝被盯的膽戰心驚，它巍巍顫顫開口道:“柳柳柳…大仙兒，我我小黃…咱咱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何苦為難一家人…是吧。”

　　張之然笑了，笑得有些陰邪，他的右手如同左手一般變長，手掌一陣扭曲竟成了蛇頭，徑直射向黃疝。

　　陸知歸從布包裡取出牛角，而後松開斬鬼斧，奮力朝著張之然的右手撲去。

　　隨著陸知歸松開斬鬼斧，巨大的重力直接將張之然的左手壓在地上。

　　而陸知歸將他的右手撲倒在地後舉起牛角狠狠砸了上去。

　　“嗨喲你個白癡！人家是仙家，你拿這個對付凶屍的破牛角有卵子用?”黃疝一幅無可奈何的著急模樣。

　　陸知歸奮力壓住張之然的蛇手， 眼見那本應該是手掌的蛇頭拐著彎朝自己而來，她趕忙用腳不斷踢著。

　　“閉嘴！你行你上啊！”

　　黃疝不服氣道:“要不是黃爺爺被這破網纏住，非出去將祂的蛇皮扒了！”

　　“好！”

　　陸知歸應了一聲，快速從布包裡掏出她從鎮上王屠戶那裡買來的殺豬刀。

　　王屠戶殺了幾十年牲畜，用的最久的一把早前被張老頭換走，這一把還是剛換不過半年多的新刀，稱之為殺生刀顯然還不夠格。

　　她舉起殺豬刀奮力朝著黃疝甩去，嚇得黃疝頭一縮。

　　殺豬刀割破了網繩，掉在地上攤出一個口子，而陸知歸這一舉動也換來了被那蛇手徹底纏住身子。

　　蛇頭吐著信子朝陸知歸咬去，被陸知歸雙手死死抓住。

　　“快，有什麽辦法快些使出來啊！”陸知歸急的大叫。

　　而黃疝出了大網後看著那一隻手被斬鬼斧壓著，另一隻手被陸知歸暫時控制住的張之然，凶戾之色浮於臉上。

　　它一路助跑，而後朝著張之然飛撲而去，雙手利爪對著張之然的臉一頓亂抓。

　　“我撓撓撓撓死你個小蟲子！在你黃爺爺面前稱仙?”

　　黃疝一頓瘋狂亂抓，完全沒注意一條尾巴已經纏在了它身上。

　　“我滴個仙祖奶奶，這哪兒來的尾巴?”

　　黃疝被一條蛇尾纏住後重重甩在張之然身後。

　　陸知歸朝著張之然下身望去，只見他的雙腳具在。

　　而緩過神來的黃疝驚聲大叫道:“他他他…屁股長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