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好很快就見到了那坨所謂的木頭疙瘩。
除了朱二爺,絕對不會有人認為“切金刀”段玉是一坨木頭疙瘩。
雖然中原段家是一個非常低調的江湖勢力,但隨著段玉的表弟秦歌聲名鵲起,人們才想起來中原還有這樣一個長盛不衰的武林世家。
人們也似乎才想起來,段飛熊段老爺子也是上過兵器譜的風雲人物。
百曉生已經死去百年,但兵器譜的傳統仍然得以延續。
目前負責發布江湖兵器譜的,是巴山顧家劍廬。
眉尖碧玉在最近一份兵器譜上位列第九,只不過他的主人已經變成了朱二太爺——朱寬。
“在你傷養好之前,就安安心心跟著二爺。
傷好以後,如果有什麽事情要辦,就讓木頭疙瘩陪你去。
他的刀法還算過的去,比他表弟秦歌高了那麽一點點。
也不知道你究竟惹了什麽人,初涉江湖就被人暗算。
如果真出了什麽事情,讓我以後如何向故人交代?
對了。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你遇到了什麽人?聊了些什麽?”
這個江湖實在太卷了。
這幾天朱二太爺對薛好好吃好喝好伺候,敘舊情,攀世交,甚至連視作掌上明珠的女兒都拉進了話題……
結果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試探。
為了問出最後這個問題,為了確定他是不是和財神見過面,為了知道他和財神談話的內容。
還是父親的話說的對。
那時候薛好還是個孩子。
但他清楚的記得父親李壞在拒絕朱二爺聯姻提議以後對他說過的話。
“兒子,你一定要記住。
作為李家人,千萬不能和姓龍的人做朋友,千萬不要和姓朱的人走得太近。”
薛好不知道父親為什麽這麽說,但父親從來都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
這句話的背後一定有許多血淋淋的教訓。
可是他現在受了傷,實在是沒有實力改變現狀。
沒有可能從兩位先後名列兵器譜的人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父親曾經說過,朱二太爺能夠位列兵器譜並沒有半分水分。
兵器譜並不完全是簡單武力榜,而是江湖符號影響力的排行榜。
就像當年阿飛和荊無命的實力早在郭嵩陽之上。
但他們手中的無名劍始終是殺手之劍,匹夫一怒,不過流血五步,影響力遠不能和嵩陽鐵劍相比。
而經過時間的沉澱,三代飛劍客還玉公子白玉京的妖劍長生卻已能高居兵器譜的第二位,排名猶在小李飛刀之上。
再比如當今武林,眾所周知最可怕的武器是一口箱子。
但箱子的主人行蹤飄渺,極少插手江湖事。
所以兵器譜上並沒有它的名字。
朱二太爺姓朱,他本身的實力就已經和少林大悲,武當松鶴不相上下。
加上他煊赫的家世,又成為了碧玉刀的主人,排在第九,似乎還有些委屈。
大抵因為這柄碧玉寶刀是他用女兒換來的緣故,排名被有意做低了一些。
人與武器的關系,本來就是相互的成全。
比如薛好初出江湖,沒有擊敗過任何一位名俠宿老,但他聲望卻依然很高。
因為他手裡拿的短刀是刻著“李”字的飛刀。
雖然兵器譜上認可的小李飛刀主人仍然是他的曾祖,但他也免不了得到了光環加持。
而兵器譜上新晉的七種武器,
也都具有同樣的力量。 對,兵器譜。
這似乎是一個好借口。
“似乎有人想要挑戰小李飛刀在兵器譜中的名次,有意讓我出糗。
在我被飛刀射傷後,出現了一個蒙面人,說他會挑戰兵器譜上的所有人,奪回先人的榮耀。”
朱二爺愣住了。
這和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有些不同。
他的線人曾經匯報,有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想要借這場鬧劇接觸小李飛刀的後人。
很有可能就是宮裡最忌憚的那一位。
“只是為了兵器譜排名?”
“我猜是的,反正他就是這麽說的。”
用飛刀擊敗李家人,這的確是削弱小李飛刀影響力最佳的方式。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有數的幾名當事人都達成了默契,統一過口徑:
紫禁之巔的那場決鬥因為六扇門的嚴密布控,決鬥雙方都未能如期到場,自動取消了。
就連朱二爺的親家段老爺子也不知細節,被薛好成功帶偏。
畢竟為奪回先人榮耀而戰這種事,江湖上再尋常不過了。
“奪回先人的榮耀?這麽說打傷薛公子的也是昔日榜上後人?”
“對,對,段老覺得會是誰?”
薛好趕快把話題接過來,成功移花接木。
段飛熊捋著胡須認真分析道:
“上過榜的人物,只有小李飛刀,魔刀聽雨和東海玉簫名次未變。
其余的,這裡邊首先要排除上官雙環。
上官雖死,他的傳人另建雙環門。
雙環多情雖然位次下降到了第八但至少仍在榜上。
前些年雙環門覆滅,幸存者另建鐵環門,余威猶在,並未讓雙環的名次有所改變。
嗯,呂侯銀戟也不可能。
呂家傳人另建正義幫,拋棄雙戟,以一雙鐵手再入榜單,現在溫侯鐵手位於兵器譜第十二位。
西門世家本就以西門柔棄劍用鞭為恥。
五色帆船主人單憑五行令牌便可以號令江湖,他們才不屑兵器譜上的排名……”
“別盤了!”,朱二爺的口氣多少有些不悅。
“如果薛少所說是真,那麽這個人隻可能是諸葛橫江。
天機一棒孫家和李家是聯姻世家。
嵩陽鐵劍的傳人郭定不會用偷襲這種下流手段。
而青魔手已經失傳了。
諸葛橫江不但鐵杖上的功夫不輸給他爺爺諸葛剛,更以機關暗器改造了鐵杖。
能用飛刀傷到薛公子,普通手法怕是不行。借助機關,倒還有些可能。
我們這就去找諸葛橫江!”
說完這句話,朱二太爺頗有深意地望了薛好一眼。
薛好仍是懶洋洋地躺著,面色未變。
但他心裡卻無比清楚那一眼的含義:
如果你敢耍二爺,那就走著瞧!
薛好當然不願意去和諸葛橫江對峙。
他想要逃,但自己身上有傷,又被兩位前輩強者盯著,哪裡有機會走脫?
這個江湖實在太卷了。
若不是被惡母甩著飛刀逼出家門,他可真不想來這麽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