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幫好哥哥爭取一些時間!
我,我,
可我能怎麽辦?
妙劍客已經知道二號白玉京是易容者,他絕對不會輕易相信任何身份……
我,我還是……
想到此節,蘇無囈竟然棄了薛好,轉身隱入叢林。
“薛好!你,你在突破!?”
辛七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薛好顯然已經到了突破的最關鍵時刻……
可是幾天前,他撐死也就是殉劍大成的水平。
這,難道這就是海天秘笈神奇之處?
這本該是屬於他的際遇,卻便宜了眼前這個小子!
豈能便宜了這個小子!
憤怒已經衝昏了辛七疾的頭腦,
一怒而拔劍!
“辛七疾,爾敢!”
林中傳來一聲怒叱,震得辛七疾虎軀一顫。
如果說這個世間有什麽人能夠震懾到他,除了青龍會裡那些大人物,就只有七妙人之首梅吟雪了。
那的確是梅吟雪的聲音。
不過辛七疾也只是怔了片刻便立即回神。
“你個西貝貨,也想嚇我?
今夜月圓,就算是真梅吟雪在這裡也難阻我。
你居然假冒她!”
“不錯,今日我的確不便出手。鳳梧,你替我解決一下吧。”
“好,小姑稍安勿躁,專心修煉便是。我秋鳳梧去去就來。”
樹林裡竟然響起了兩人的對話。
一陣悉悉索索聲後,“秋鳳梧”竟然真的出現在了辛七疾的眼前
秋鳳梧的手中拿著一件造型絕美的匣子,金光璨璨,鑲滿了綠色的松石。
孔雀山莊的莊主,端著這樣一件東西出現,很容易讓人產生出一種聯想。
孔雀翎是否失蹤,至今成謎。
可青龍會攻打孔雀山莊全軍覆沒,是江湖共知的事實。
這個謊言能夠瞞過整個江湖,真相顯然不是辛七疾這個青龍會基層可以了解的。
此時的辛七疾大腦中一片混亂。
梅吟雪半日來不知所蹤,真。
梅吟雪與秋鳳梧是親戚,真。
梅吟雪在身體虛弱時可能向秋鳳梧求救,高概率。
二號白玉京已入無劍之境是蘇無囈的概率,幾乎為零。
二號白玉京是青龍會成員假扮,概率幾乎為零。
那麽化身二號白玉京的必然是孔雀山莊的高人。
秋鳳梧出現在此的幾率,高。
薛好正在突破,由梅吟雪指點頓悟概率極高。
合理啊,很合理啊!
如果對方是秋鳳梧,那麽他手中拿的……
等等!
不對!
秋鳳梧如果想要對付自己,根本不需要拿出孔雀翎。
這種幾十年未曾現世的至寶,怎麽可能因為自己這樣的小人物被請動?
啊,秋莊主大概是用來應對白玉京的。
若是如此,倒也說得過去。
對方一步步逼近,辛七疾心底越來越虛。
顯然,對方若不是有吃定自己的絕對把握,怎麽能如此淡然地接近。
他的目標只不過是薛好身上的秘笈。
只要梅吟雪在場,他就算殺了薛好,也不可能得到秘笈。
在這個時候冒險出手,根本不值得。
更何況,他面對的是孔雀山莊的莊主,曾經全滅青龍會一個分舵的強橫存在。
辛七疾開始後退。
秋鳳梧繼續踏前。
妙劍客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他連道誤會,轉身便走。
退了,真的退了!
自己扮豬吃虎,竟然逼退了七妙人第二高手妙劍客辛七疾!
蘇無囈心中暗喜,氣息也難免發生了些許波動。
就是這微弱的情緒波動,再次引起了辛七疾的注意。
蘇無囈的易容術已是江湖頂流,對於聲音,情緒的控制都已經妙至毫巔,唯一欠缺的就是江湖閱歷。
辛七疾畢竟多吃了十幾年的米,多走了十余秋的路,他只是稍微留了一個心眼,竟然真的等到了蘇無囈的破綻。
“你易容的本事果然神奇,
看來江湖中真的不只有妙軍師這一隻手,
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玉玲瓏?”
辛七疾冰冷的語音敲打在蘇無囈的心坎。
她的心跳速度更快了。
辛七疾眉頭一皺。
這氣息,這麽紊亂的心跳……
原來是你!
蘇無囈,你瞞得我好苦!
辛七疾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他猛然回頭,氣息外放,殺意陡升。
高莫靜的舍利子現在正攥在薛好的手中,蘇無囈無重寶傍身,怎麽可能扛住無劍境界的威壓?
她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起來,心跳如擂鼓,再也無法維持方才的從容淡定。
至於她手中,那隻用變裝道具臨時拚湊起來的盒子也仿佛瞬間失去了光彩。
“蘇無囈,這下你無可遁形了吧?”
夏日的夜空忽然凝固,溫度驟降,如凜冬將至。
蘇無囈揉了揉眼睛,她以為是自己眼花,竟然看到了七月飛雪。
她的眼睛沒有花,
但飄飛的並不是雪花,
而是劍花。
這一劍有一個很美的名字,叫做寒梅吟雪。
這是虯枝劍法裡最美的一招。
虯枝劍法是當年七妙真君梅山民傳予辛捷的絕技, 每個招式都有一個美麗的名字,與梅相關的,美麗名字。
梅吟雪的名字,就來自於這一劍。
辛捷也最愛這一劍。
他已經分不清是愛屋及烏還是愛烏及屋。
這一劍不勝在快,不勝在威能,
但這一劍能調動四周氣息,無孔不入,如天羅地網般封鎖范圍內所有低境界的對手。
這是恃強凌弱的必殺之技。
他既然決定動手,就不想再浪費時間,
一劍,解決一切。
無論蘇無囈,還是薛好,都逃不出這一劍的籠罩。
沒有人能夠逆轉。
除非此時有無劍強者從天而降!
江湖是人的江湖,
江湖沒有神話,
但江湖從不缺少傳奇。
沒有神明從天而降,
只有流星自天外飛來。
劍毒,梅香,辛七疾如此優雅的一劍被突如其來的狂暴力量攪動得狼狽不堪。
薛好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感覺到了突破得契機。
他衝擊無劍境界差的最後那一絲契機,就是對於無劍境界的感悟。
而辛七疾恰好劈出一劍,如畫般的一劍。
若這一劍是暴風驟雨,薛好必已體無完膚。
可辛七疾偏偏選擇了寒梅吟雪。
雪中,頓悟。
入無劍,召流星。
辛七疾的瞳孔散開,映出了天外流星般的血紅色。
他生不能得梅吟雪,死時吟雪恰伴行。
他笑,他狂,他亡。
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