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吟雪很快就見到了秋鳳梧口中的那個聰明人。
他的確是個討人喜歡的人。
因為他的名字叫做丁喜。
曾經的丁喜是一名不務正業的浪子。
但是現在,他也有了必須守護的人。
他的妻子是大王鏢局的千金。
他接下了已故嶽父的營生,成為而今大王鏢局的掌舵人。
大王鏢局已經並入了五大鏢局聯盟。
而長青鏢局主人,五大鏢局聯盟盟主百裡長青,正是他的父親。
但他和父親之間非常陌生。
因為他是一個被遺棄的私生子。
他的母親叫江雲馨。
江雲馨有一個姐姐叫江輕霞。
這並不是丁喜與孔雀山莊唯一的聯系。
孔雀山莊莊主秋鳳梧是百裡長青的恩人。
正是他和摯友高立粉碎了青龍會刺殺百裡長青的陰謀。
五大鏢局聯盟的建立,離不開孔雀山莊。
丁喜從來都不是孔雀山莊的外人。
所以他走鏢在外,只要能經過孔雀山莊,哪怕是繞遠,也會選擇來這裡休息打尖。
走鏢,最重要的就是安全。
在孔雀山莊,他有絕對的安全。
他這次經過孔雀山莊,自然也是押了鏢的。
只不過這次走鏢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樣。
他似乎是在等待某個指令,等待將所托之物按時送往某處。
這趟鏢的意義,想必非同一般。
所以當丁喜得知住處即將有外人來到時,立即表現出了緊張和警惕。
這次隨丁喜一起走鏢的,是他的兩名發小丁哀和丁樂。
聽名字就知道,他們肯定還有一名叫做丁怒的朋友。
只不過丁怒知道自己的姓氏,他姓馬,丁喜更喜歡叫他小馬。
江湖人多半也這麽叫,
叫他,憤怒的小馬。
丁喜則沒有這麽幸運,他年少流離,直到成人以後才知悉父母身份。
他並沒有歸宗改姓,因為他更喜歡丁喜這個名字。
這讓他覺得,他的童年也曾有一個家,
家裡有一個婆婆,三個弟弟。
婆婆沒有名字,大家都叫她紅杏花。
是她將兄弟四人一手拉扯大,手把手教四人武功。
沒有人見過婆婆出手,但毋庸置疑,她必然也曾經是名動江湖的大宗師,
否則如何能教出四名江湖上響當當的高手。
丁喜,拳腳輕功,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接手了老丈人的鏢局後,主修槍法。
小馬,一雙鐵拳,開山撼地。
丁哀,刀法圓融,傳說猶在秦歌之上。
丁樂,劍術神通,已入無劍之境。
他們,就是大王鏢局的底蘊。
是大王鏢局能與昔日四大鏢局並稱的資本。
丁喜跑這一趟鏢,就帶走了其中三人。
“大哥!咱們不是已經和莊主說過這趟鏢裡牽扯的利害,他怎麽還放人過來?”
丁哀痞裡痞氣地扛刀抱怨著。
丁喜擺手製止道:
“秋鳳梧識得輕重。
想必來的都是可靠之人。
走,我們先過去見見,再做計較。”
“等等!
大哥,要不讓我先去試試他們成色,看看有沒有危險。
要是吃了虧,你們再來打圓場。”
鏢師們乾的都是刀劍上舔血的營生,難免會有出於職業習慣的別樣謹慎。
丁喜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丁樂立即一個閃身隱入林中。
丁喜望著視野遠處正在蠕動的幾道人影,輕輕地拈著胡須,若有所思。
他的胡須修理得就像是兩條眉毛,似乎是某位江湖前輩的同款。
那是他的偶像。
對於他這樣的英雄人物來說,
偶像是用來鞭策自己的,
是用來追逐的,
是用來超越的。
是的!
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超過那個男人,有四條眉毛的,那隻鳳凰!
入駐避暑別院的,只有四人。
龍三娘子被江輕霞留了下來。
她與七妙人本就不是一路,梅吟雪自然沒有強留的打算。
她甚至感覺有些小確幸,甩掉了包袱的小確幸。
那一抹欣喜掛在臉上,就像是晨光灑在了冰山之上,
在她遺世而獨立的冷豔又增添了幾分顏色。
蘇無囈難得見梅吟雪開心,圍著她嘰嘰喳喳個不停。
忽然,梅吟雪的表情再次凝重起來,兩道冷冽的殺意衝出眼眶,嚇得蘇無囈不由打了個激靈。
有殺氣!
辛七疾和薛好也有所感應。
“這個人,比你強。
和辛公子的實力差不多。
薛好,你去試試吧。
讓我看看你這幾天的收獲。”
梅吟雪向薛好吩咐道。
“是!”
薛好雙手轉著短刀跨出陣列,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卻已經表達了全部的意思——
看到你了,
出來吧,
一戰!
丁樂本就不是怕事的人。
他的本意就是要戰。
更何況,向他挑戰的只是一名少年。
少年的實力,未達無劍。
少年的身後有高手。
但這無妨,自己不是來拚命的,只是想掂掂眼前幾人的斤兩,給他們一些小小警告,讓他們知難而退,不要打上大王鏢局的主意。
所以,他打算速戰速決。
贏得越快,威懾便越大。
丁樂出手!
居高臨下!
“好快的劍!”
辛七疾讚道。
他的心中暗暗竊喜。
無劍境界,這樣的快劍,
就算是他應對起來也非常棘手。
對方的實力很強。
薛好要吃癟了!
這個蠢貨!
學了絕世功法又有何用!
最好你輸慘一些, 讓梅姐姐看清楚你是什麽樣的貨色!
只有我,辛七疾,
辛捷的後人,
七妙真君劍法的真正傳人,
才配得上海天孤燕的遺篇。
梅吟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YY。
“他還不夠快。
這套劍法,似乎走得是昔年荊無命的路數,但是不夠純粹。
也許是因為荊無命的劍法太過極端,
只有像他那樣手速超絕的劍手才能發揮出全部威能。
但對於絕大多數來說,這套劍法有缺陷。
所以,這是經過改良的無命劍。
他有一個好老師,但,自身的資質太差。”
果然。
一劍落空。
薛好的身子輕飄飄地移到了幾步開外。
辛棄疾不屑地哼了一聲。
“只有閃躲之力,能支持多久。
境界的差距,終究是無法彌合的。”
“不,薛好已經贏了。
我知道他悟性很高,但沒想到居然能高到這種地步。
在他踏前迎戰的時候,似乎就已經料到了對方會居高臨下借勢攻擊,
所以,他預先做出了應對。
每一個細節的運用都巧妙到了極致。
他,已經贏了。”
“什麽?!”
辛七疾一頭霧水。
他什麽名堂都沒看出來,薛好怎麽就贏了?
他瞠目,結舌,下巴掉的老低。
劍光一閃,將他的表情定格在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