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午後,薛好便沒有再見過梅吟雪和蘇無囈,
就連辛七疾的行蹤也變得神神秘秘。
只有公輸光那個老頭忙前忙後的臨時搭建著防禦體系。
“他們人都去哪兒了?”
薛好假意幫忙,其實是在套話。
公輸光一邊削著木榫,一邊搖頭晃腦反問道:
“今夜,似乎應該是滿月吧?”
薛好點頭。
前幾天月亮就已經近圓了,算來今夜似乎正當滿月。
“梅姑娘的身體有隱疾,近幾年反噬越來越凶了。
每到月圓,她便寒毒發作,功力大損。
我猜,她現在已經躲進了棺材,為渡劫做準備咯。”
“之前怎麽沒聽梅前輩說過。”
“嘿,你認識她才幾天。她不也是怕你擔心?
嗯,至於蘇無囈那個小妮子。
她如果不想讓你找到她,你肯定是找不到她的。
放心,多半啊,她已經換了相貌。”
“那辛公子呢?”
“辛七疾?不知道。
那小子傲得緊,和老頭子合不來。
老頭子對他沒有興趣。”
公輸光手頭的活,薛好多半也插不進手。
思來想去,薛好只能決定臨時抱佛腳,利用戰前的片刻安寧尋求突破。
他入殉劍境的時間雖然不長,
但是連番的越級戰鬥以及海天劍法的催化,讓他的境界無比凝實,隱隱已經觸及到殉劍的巔峰。
殉劍大成的他可以一劍敗丁樂,如果真的讓他觸及到了境界的巔峰,他絕對有信心和任何無劍境強者周旋。
海天秘笈眼前攤,元神周遊九重天。
劍氣縱橫三萬裡,不羨君王不羨仙。
薛好正在氣衝竅穴,三花聚頂之際,五識最為靈敏。
忽然他感覺後頸一陣寒意。
那種寒意帶著些許怨念,但還有幾分收斂,
那並非是決絕的殺意,只是,某種覬覦。
薛好身無長物,身邊值得被覬覦的東西只有一件,
就是眼前攤開的這本密卷。
而知道他身懷秘寶,又有能力覬覦的人,
也只有一個。
辛七疾?
難道他會不顧大局,在這個時候出手?
“辛兄,難道和青龍會真有什麽瓜葛?”
薛好迅速收懾心神,海天秘笈也被劍風所激嘩啦啦地作響,迅速合攏。
他知道辛七疾就在身邊,但是隻通過氣息的感應,捕捉不住具體的方位。
“薛好,你還真是聰明。
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能少去不少麻煩。
青龍會的可怕,可能你還並不了解。
他們當中有的人,可能一直就在你的身邊,防不勝防。
今夜青龍會的行動,那是勢在必得,沒有人阻止的了。
大勢之下,只能自求多福。
你運氣好,碰到的是我。
我也不想取你性命。我,隻想取走我要的東西。
這個交易對你來說穩賺不賠。
沒有我的幫助,你今晚根本沒命離開這裡,
這本秘籍歸最終,還會是我的。
怎麽樣,要不要考慮考慮清楚。”
“可以啊!”
薛好輕輕地攬起眼前的秘笈。
他依然沒有鎖定辛七疾的位置,對方顯然修習有某種傳音功法,聲音飄忽不定繞梁不絕。
“我的確沒有拒絕的理由。
你只要能滿足一個條件,
這本秘笈,就是你的。”
薛好舉著秘笈,微微一晃,繼續引誘道。
“什麽條件?”
辛七疾聳然動容。
就是這微微的一個動作,立即暴露了他藏身的位置。
“看你是不是跑得比我更快!”
薛好沒有走門,也沒有破窗。
因為辛七疾將位置選擇的極好,
無論薛好選擇奪門還是奪窗,
他都可以恰到好處的從側面發動進攻。
辛七疾的修為高出薛好一個境界,如果再佔據上風之利,又豈是薛好可以輕易抵擋?
於是薛好選擇向上。
閣樓兩層。
一層的頂棚只是木板。
避暑的建築多半都是如此製式。
用複式的閣樓吸收日曬,保證底層陰涼。
薛好倏爾消失不見。
辛七疾微微詫異片刻,心中暗罵一聲,也跟著一劍上衝。
可是當他破入二樓的時候,面前恰是一堵牆,不見薛好。
這自然是薛好有意為之。
他跟著妙魯班忙前忙後也有小半個時辰,別的沒記住,整個小閣的格局他還是摸得一清二楚。
辛七疾大恚,一腳踹向眼前的牆板。
該巧不巧,那正是剛剛由秒魯班加固過的防禦屏障。
整堵牆發出哢嚓一聲巨響,卻沒有完全碎裂。
辛七疾抱著右腳疼的單腳直跳。
他當然不是沒有手段破開眼前的牆板,但是在沒有防備之下,他這一腳並沒有全力施為。
喊痛聲中,他又聽到嘩啦啦一聲破壁聲響。
他知道薛好這是直接捅穿了頂棚,想要逃遁。
於是他忍了痛,沒有作片刻猶豫,直接穿頂而出。
在他的身前果然有一個破洞,可是卻未見薛好的人影。
他手搭涼棚望了片刻,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急忙一個猛子穿過兩層樓板又回到了最初的房間。
窗戶被推開了一道狹縫。
薛好顯然是以捅破頂棚為餌,金蟬脫殼,重新回到了一樓,然後偷偷從窗戶裡鑽了出去,貼著牆壁逃遁的。
居然被這小子給耍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薛好!
現在就算你乖乖交出秘笈,也別想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辛七疾恨得咬牙切齒。
他畢竟是無劍境界的高手,感知力極為敏銳,只要稍微集中精力,便能隱約捕捉到薛好的氣息。
“老七,你這是在幹什麽?”
公輸光從二樓探出了腦袋,詢問道。
老子#¥@*¥……#&!
辛七疾直接砍上二樓的心都有了。
但是他現在可沒那個閑工夫,
薛好這條魚,絕對不能讓他逃掉。
暮光將至,山林裡的光線更加暗沉。
辛七疾跟著自己的感知穿林打葉,就像是追蹤著自己獵物的餓狼。
前方不遠,似乎有人!
辛七疾斜捏劍訣,破障而出。
山腰一隅,一名白衣人手按劍柄,凌風傲立,凝視著深淵。
辛七疾看清來人樣貌,急忙收招,強自壓落身形,噗通一聲,單掌撐地,單膝跪倒:
“白前輩!您怎麽在這裡?”
白衣人緩緩地扭過頭,
那種緩慢,仿佛是時間的停滯,
但更多的,似乎是對時間的藐視,
不,對一切的藐視。
王者的蔑視!
“你,怎麽在這裡?”
白衣人反問道。
“前輩!東西差點到手,卻被薛好那小子耍詐逃了。
他,他剛才沒有經過這裡?”
白衣人閉上眼睛,緩緩地抬起了手臂,
又是那種,藐視時間的緩慢。
他的右手向林中某個方向輕輕點了點。
辛七疾會意,立刻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