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哥舒冰的能力,並不足以駕馭天宗。
百曉生一死,她就陷入了危機。
天宗下屬一個叫青蛇會的組織逐漸做大,軟禁了哥舒冰。”
“青蛇會?莫不是當年靈蛇劍客邱獨行所建立的幫派?”
龍老太爺祖上和天龍門有些瓜葛,
對於當年天龍少主石非大鬧千蛇大會的往事自不陌生。
青蛇會全盛時期,勢力比之百曉生那個年代的金錢幫也不遑多讓。
“是的,就是那個青蛇會。
只不過當時邱獨行已死,
新任龍頭頗為神秘,我至今也沒能查出他的真實身份。
但唯一能確信的是。
他將哥舒冰擄走,低調發育,最終鳩佔鵲巢,將天宗換殼變成了青龍會。”
“什麽?!”
在場聽客幾乎是不約而同,一齊脫口。
“不錯。現在的青龍會,就是當年青蛇會篡天宗而得。
好在哥舒冰事先也有所安排,將她與蕭十一郎的兒子藏了起來。”
“藏在哪裡?”
大悲問道。
“我不知道。”
“那你又是如何了解這許多陳年秘辛的?”
多聞如大悲禪師都不知道青龍會這些過往,蕭淚血為何卻能娓娓道來如同親歷?
“因為我就是百曉生的後人。”
蕭淚血的答案再次引起一片嘩然。
百曉生做了一輩子備胎,可是心上人懷的卻是弟弟蕭十一郎的孩子,他又何來的後人?
“我剛才已經說過,
蕭十一郎一生都在為他的哥哥贖罪。
你們不要忘記,百曉生還有一重身份,就是真正的梅花盜。”
蕭淚血自認是百曉生的後人,但是提起先人的時候口氣裡卻沒有半分敬畏。
眾人知道這其中必有原因,也不打斷,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做一名安靜的聽客。
“也就是在李尋歡出道前就已經聞名天下的梅花盜。”
這一句注解並不算是廢話。
林仙兒也曾經假扮重現江湖的梅花盜,誣陷李尋歡,百曉生也是此事幕後推手之一。
蕭淚血現在指認百曉生是真梅花盜,也就是……
曾經玷汙華山掌門飲雨大師之女的那個梅花盜?
“你的祖母是高勝男?”
大悲恍然大悟。
飲雨大師有兩個女兒,長女高勝男,次女高亞男。
但江湖人隻知有高亞男,卻從來不敢提及高勝男這三個字。
否則若讓華山門人知曉,雖遠必誅!
高勝男是飲雨之恥,是華山之恥。
飲雨大師因此埋下心魔,以致在她日後突破合一境時走火入魔,修為盡毀。
這是華山派不可言說之痛,絕對的禁忌。
也正是因此,沒有人知道高勝男之後如何,仿佛武林中從來就沒有存在過這號人物一般。
被大悲禪師一語道破,蕭淚血也陷入了片刻沉默。
“大師猜的不錯。
那的確是祖母名諱。
她老人家與家父蕭大師被蕭十一郎接入了帝王谷。
兩個避世之人,終於走到了一起。”
蕭大師的名字就叫蕭大師,他也的的確確可以稱的上是一位大師。
名震江湖的名器離別鉤與淚痕劍,都是他的傑作。
“原來如此。”
陸上龍王擊股讚歎。
天宗可以說是百曉生的天宗,
天宗本就是蕭家的。 但天宗被青蛇會奪走了。
現在的青龍會大龍頭與當年青蛇會脫不了乾系,
怪不得蕭淚血一心想要刺殺青龍會大龍頭。
“這麽說,蕭七郎接納了十一郎的兒子。
而十一郎則養大了蕭七郎的兒子?”
墨六星關注的重點永遠是兄弟間的那些狗血事。
但是經他這麽一梳理,整件事似乎也變了些味道,令人不免忍俊。
“事實的確如此。
青龍會與天宗之間的恩怨是兩個隱世宗派之間的恩怨,知道的人並不多。
哥舒冰之子下落不明,蕭十一郎與高勝男避世隱居。
除了他們,恐怕也只有青龍會的龍頭知曉內情了。”
“當年雄師堂一役後,卓東來死。
蕭大師的後人便只剩你一人。
所以,除了哥舒冰那個下落不明的兒子和青龍會的大龍頭,
江湖上只有你知道這個秘密。
你怕真相被永久掩埋,所以才把它告訴了我們?”
龍老太爺似乎明白了蕭淚血開誠布公的初衷。
但後者搖了搖頭,顯然老爺子並沒有全都猜中。1
“這些事情終究是蕭家的家醜,換做以往,我必然是不會說的。
但我已經老了,看慣了世態炎涼,也不再懼怕閑言碎語。
看開了,也就沒有保守秘密的必要。
只是我獨來獨往,在江湖也沒有朋友,找不到適合的機會將這些秘聞昭之於眾。
今日是我錯殺了人,大家想要知悉原委,
現場又有奉孝府與少林高僧在場做見證,
沒有比這更好的坦白機會了。
不過我並不是唯一保守這些秘密的人。
蕭十一郎和高勝男後來還生有兩個女兒, 都隨了母姓。”
“哦?難道蕭十一郎的女兒曾在江湖上走動?”
龍元寶無意間一問,腦中已經開始自行檢索這些年江湖上姓高的女俠……
等等,姓高?該不會是……
“高天儀,高天絕。
她們也並非無名之輩。”
龍元寶的腦袋嗡地炸裂開來,
他用力一拍幾案,茶杯被震地跳起老高,又重重摔落在地上,碎片鋪了一地。。
“不好!”
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虎,身形借這一拍之力迅速彈起,瞬間就沒了影兒。
龍老太爺,陸上龍王,墨六星三人似乎也瞬間想到了什麽,面容大變,離席而走。
朱寬與大悲對望了一眼。
他們雖然沒看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看到龍王殿幾房話事人的反應,一定是出了大變故。
兩人很快達成默契,一齊起身追了出去。
偌大一個聚義廳,瞬間只剩下薛好與蕭淚血兩人。
蕭淚血的目光落向了那隻神秘的箱子。
薛好伸手想要阻止,伸到一半的時候,卻又改了主意。
“自便!”
他留下這句話,人已在十步之外。
跟上大部隊並不難。
在這小小的聚義山莊裡,十幾人的團隊實在太過招搖。
只是他們聚集之處頗出薛好預料。
那是一片獨立的院落,
此前不允許任何閑雜人等接近的院落。
薛好,也曾屬於這類閑雜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