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風拂柳劍?”
薛好幾乎驚呼出聲。
紅衣小雷的起手居然是回風拂柳!
不!不只如此。
在白衣小雷剛剛要有動作的時候,紅衣的劍招忽然又有了變化。
達摩劍?太極劍?
紅衣小雷的一柄軟劍織出了一張天羅地網,已經將白衣小雷出手的位置盡數封殺。
薛好也是劍道個中妙人,觀戰的時候難免會將自己代入其中。
他知道紅衣小雷的實力不過是皆劍巔峰,但顯然也只是缺少一個突破的契機。
僅僅眼前這一劍,就讓薛好歎為觀止,他甚至想不出如果由自己來借這一劍有什麽好方法破局。
可是白衣小雷卻已經有了應對。
他舉劍平刺,沒有任何的花樣。
這一劍認得極準。
白衣視漫天劍雨如無物,他的眼裡只有紅衣的咽喉。
沒有什麽劍招是不能破的,只要你能做到更快,更準!
薛好的眼睛一亮。
這才是西門世家的劍法,這才是最純粹的五色帆傳承。
可是紅衣小雷手中的細劍如萬花筒一般瞬間就翻出了數十種變化。
峨眉的繞指柔劍劍意如蠶絲一般縛在白衣小雷的劍上,
昆侖的大風雷劍展現出千鈞威能將白衣小雷的劍勢死死鎮壓,
“這,這難道是天龍十七式?”
神龍丹鳳的武學,在江湖上少有流傳,薛好一時也不敢確定。
蕭東樓道:
“不錯,方才紅衣小雷這一招的確出自天龍十七式中最為精妙的破雲四式。
這些劍法,在五色帆上都還留有副本。”
白衣小雷的那一刺雖然準確到了極致,迅疾到了極致,
怎奈紅衣手段層出不窮,終究還是將那一劍的力道卸盡。
但是白衣小雷這一劍也為自己贏得了發力的空間。
他向後退了半步,蓄勢而發,一劍三連!
咽喉,膻中,丹田!
紅衣小雷為了化去剛才那一劍,就已用足了諸般解數。
現在面臨掌握主動的白衣小雷,他還有什麽手段?
“啊?這是什麽招數?”
紅衣小雷的這一次變化玄奧無窮,手中細劍就像是織女梭黃道針,竟將白衣的三道劍影縫在了一處。
如此神妙手段,就連薛好也無法識得出處。
“不錯啊。這是從海天孤燕的那頁殘篇裡悟出的劍法吧?”
地藏笑問道。
蕭東樓又搖起了脖子,他雖然緊張,但臉上的喜色也溢於言表。
“嗯,這孩子在招式的變化與演算上的確有些天賦。”
海天孤燕!
真是如驚雷貫耳啊。
這個名字兩百年前在江湖上的地位恐怕比鐵中棠在他的那個時代還要高上幾分。
畢竟鐵中棠的時代江湖上還有雲錚,有朱藻,有赤足漢,月亮的身邊,有群星閃耀。
但是海天孤燕幾乎是獨領風騷近百年!
“可是光憑那一劍,還破不了白衣的全力一擊。”
地藏的笑容裡多了幾分得意。
但蕭東樓也沒讓他得意太久。
“紅衣的本事,可遠不止此。”
“哦?”
地藏詫異地再次望向場中。
紅衣小雷的劍果然又有了變化。
“海淵八劍!這!這本劍譜已經失傳了啊!”
地藏不禁失聲。
“你能認出來,
那便說明五色帆的秘藏裡還有一鱗半爪的記載。 紅衣就是通過這些記載,嘗試將劍法還原的。”
蕭東樓得意道。
“了不起!果然了不起!
但似乎還不足夠。”
不足夠,就是不足夠勝過白衣的意思。
地藏對自己的徒弟有自信。
蕭東樓同樣也相信自己的徒弟。
“是嗎?那如果他連天外飛仙也學會了呢?”
“什麽?天外飛仙?”
是的,天外飛仙。
古往今來,只有一個人會這一劍。
這一劍本就是那個人所獨創。
而那個人就憑借這一劍擊敗了當世劍神,西門吹雪。
那個人叫做葉孤城。
他用那一劍擊敗了西門吹雪,並奪去了自己的生命。
“他要突破?”
地藏似乎已經明白了紅衣小雷的取勝之道。
他要仿效葉孤城當年,利用天外飛仙的劍意突破殉劍境,然後再利用破境時爆發出的無邊殺意戰勝對手。
紅衣小雷一直在壓抑自己的境界,隻為這一戰。
這一次地藏終於有些不太淡定了。
白衣小雷也是剛剛進入殉劍境不久。
殉劍之爭,勇者勝。
誰的殺意更濃,便更佔優勢。
而破境瞬間湧起的那股殺意,很有可能改變勝負的天平。
紅衣小雷身形騰空,姿態曼妙,恰如飛仙。
真的是那一招!
他真的要用那一招了。
白衣小雷面無表情,一襲白衣在對方的劍裡風獵獵飄舞,像極了當年紫禁之巔的西門吹雪。
難道今日會將重演當年驚天地泣鬼神的那一戰?
紅衣小雷發動了!
劍氣陡生,殺意怒放!
他真的突破了!
白衣小雷此時全無畏懼,雙目死死盯著紅衣小雷手中的劍。
即將到來的巔峰對決,不但勝敗立分,可能還有生死之虞!
“要不要把他們拉開?”
膠著的戰局讓薛好無比緊張,手心都攥得滲出汗來。
地藏沉吟片刻,轉向蕭東樓道:
“我們各救各的。”
他的意思很簡單,一旦出現導致死傷的局面,他和蕭東樓就必須介入。
各自救援的目標一定要事先通氣,如果臨時的反應重疊,在電光石火之間,根本沒有修正的機會。
蕭東樓點頭。
他的行動不及地藏敏捷,因此他也顯得更為凝重,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局面。
紅影陡然俯衝!
柳三更忽然感覺眼前一亮!
對,一亮!
失明幾十年的他,居然再次感受到了光!
那當然不是真正的光,
那是劍光。
劍光直接滲透進他深邃的眼窩裡,壓迫到眼窩底部那些還沒有完全壞死的視神經末梢上。
那感覺,仿佛就是光!
刺眼的光!
薛好是真的睜不開眼。
他被天外飛仙的劍氣逼的閉目轉首,不敢直視。
不敢直視但卻忍不住還想偷窺。
薛好以右手衣袖遮面,用眼角的余光從指縫中瞄出去。
他看見了那團紅光與白光的碰撞!
暴走的殺意,衝天的劍氣。
一觸,忽而即收。
怎,怎麽會這樣?
薛好放下手臂,驚愕地望向場地的中心。
此時,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