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方一擊不中,立即退開,與烏鐸禪師拉開安全距離。
能以身法移動、射出輕身境箭矢的蘇子方。
受了輕傷、輕身境小成的上官柔。
還有金鍾罩接近破功、輕身境入門的無定。
算是兩個半輕身境。
面對輕身境大成、依靠多心經和多心珠特異的烏鐸禪師,三人目前為止還沒有好辦法能對他造成可觀的傷害。
蘇子方飛速填裝袖箭,並且審視起小隊現在的狀態。
殺死祝河後,蘇子方和周仲瑜又回到這處戰場,李君生把他收集到的情報全部告訴了蘇子方。
小隊所有成員齊在,但李君生斷臂且受了內傷,王雙兒則狀態更差,而周仲瑜先前受傷雖然服下了小還丹、但傷勢畢竟太重,一旦長時間運功提氣就會傷口迸裂,三人都需要趕緊療傷,難以幫忙。
自己以白玉手抗住了蛇精那一咬,當時自己生死在一線之間,斬蛇時沒有感覺,還道是師父這法門果然夠玄妙。
可冷靜之後發現左臂的狀態比自己想象的差的多,骨骼只差一點就會徹底斷裂,現在已經幾乎舉不起來。
袖中套箭是現在自己唯一能傷到輕身境的倚仗。從秦會之手裡得到之前,秦會之用過一次,剩余五箭。
和周仲瑜分別擊殺蛇精和祝河時各用一箭。
剛剛射向烏鐸禪師一箭但被打飛,還剩兩箭。
兩位輕身境戰力猶在,但看無定師兄的狀態不好,感覺金鍾罩快要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破功。
上官柔受傷最輕,戰力保持的最強。
“怎麽辦?”
蘇子方強迫自己冷靜,自己的修為連烏鐸禪師一招都接不下,所以必須保持距離,依靠袖箭遠程攻擊。
一陣涼風習習吹過,月色如紗,輕輕攏在幾人身上,天邊一陣黑雲從遠處慢慢擁來,似是要讓月亮快些回家。
蘇子方卻沒時間欣賞這幅景象,此刻他汗流浹背,四肢微微顫抖,腦中不斷構思可能發生的可能性,希望找出能夠破局的辦法。
無定和上官柔仍在堅持,二人你攻我守、我進你退,但也只是堪堪護住自己,不敗而已。
面對強敵,擔心自己的性命,就得出熟招,習武之人一招一式爛熟於心,才能在關鍵時候如臂指使,收放自如。
相熟的招數,知道優劣得失、知道此招善攻還是善守、是穩招還是險招。
當然也知道此招的缺陷短板。
但面對烏鐸禪師、面對多心珠你知道,他就知道。
可若是出些生招,三人修為又不夠高,無法以“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狀態依靠修為壓製烏鐸禪師。
剛剛的死局,又一次出現了。若不是烏鐸禪師想要生擒二人,只怕現在已經有人重傷乃至死亡。
上官柔久攻不下,心中不免有些焦急,準備另辟蹊徑,以傷換傷。
面對烏鐸禪師斬來的一刀,上官柔完全沒有閃避的意思,反而左手抬起,想要以一隻手作為代價,以輕身境劍招與烏鐸禪師換傷。
無定見上官柔如此莽撞,搶身側側邁出一步,一棍上撩,硬是幫上官柔擋住這一刀。
無定這一擋,烏鐸禪師的動作突然有些不自在,原本計劃好的後續出道卡了一拍,未能如水般潑灑而出,只是展出那原本的一刀。
“鐺”的一聲、金鐵交擊,烏鐸禪師一刀劈的無定肩頭血花飛濺。
無定咬牙打出一棍,
逼得烏鐸禪師抽刀向後。 而由於無定的阻擋,上官柔的六合劍法“化銷風”凝而未發,時機錯過只能自然消散。
“說了別急!”無定衝上官柔大喊:“這樣沒用的!”
“那怎麽辦?”上官柔立刻回敬:“難道就這樣被他拖死嗎?”
烏鐸禪師看著二人,臉上掛著一抹陰惻惻的笑。
“熟招......”蘇子方心中急轉,腳下不停移動,保持著與烏鐸禪師的安全距離。
上官柔一劍格開戒刀,伸手從懷裡掏出一粒藥丸,正是李君生先前所剩余的那枚還血丹。
“接著!”上官柔拋出丹藥,無定一把接住,直接塞入口中。
原本這還血丹費用時需要配合功法打坐,才能發揮全部效力,“生骨還血”來幫助傷者治療,但現在情況緊急,哪有時間打坐調息,只能直接服用,靠著藥力多支持一些時間。
還血丹下肚,一股熱流從小腹湧上全身,不但肩頭傷口好轉許多,就連那原本即將破功、金光暗淡的金鍾罩也似乎又散發出了些許光芒。
見無定服下丹藥,烏鐸禪師手上速度也猛然加快,揮刀成風,壓的二人喘不過氣來。
蘇子方見兩人又落入下風,可自己只能在旁邊袖手旁觀,而手中套箭只剩兩箭,沒有好機會絕不能輕易射出,一時間更是心急如焚。
“如果我能再強些、起碼有素骨境大成,也絕不會像現在這般無力,不行不能乾等,得做些嘗試!”
蘇子方想要回憶起自己上山這半年多以來的所有能夠使用的招數、套路、戰術、武技,可是現在就像是腦袋空空、想不出一點能夠幫助無定和上官柔的辦法。
“我確實什麽都做不到,什麽也想不出,就像看著娘親一點點逝去、我什麽辦法都沒有......”
月如紗,也攏住了蘇子方的心。
蘇子方原本熾熱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似乎就要放棄。
“躁、怒、惰.....多心經帶來的負面情緒已經足夠影響他們,現在已經是時候了。”烏鐸禪師嘴角帶起一抹殘忍的獰笑,口中念誦經文之聲驟然加速,之後一下拋出那左手的多心珠。
多心珠上紅光大作,距離烏鐸禪師最近、和他交戰時間最長的上官柔和無定二人幾乎瞬間就被影響。
“說了別急!你就這麽急著死嗎?”無定怒吼道。
上官柔也不廢話,一劍點向烏鐸禪師、轉身又一腳踢向無定,而無定抬手一擋,往後一個空翻拉開了距離。
“好了,遊戲結束了。”烏鐸禪師見到二人已經不像開始時那樣配合默契,反而已生嫌隙,明白是時候“收網”了。
“先處理這個橫練!”烏鐸禪師心知眼前這個和尚橫練之強,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自己苦心經營出的機會,直接舉刀劈向無定。
而自己一腳被擋,上官柔雙眼通紅,一劍又朝無定刺去。
無定見二人一起殺來,雙手持住長棍,橫著架住這一刀一劍。
蘇子方呆愣著看著上官柔和無定二人自相殘殺, 想要做點什麽,可此時他心如死灰,思維如同凝滯。
“清風!快搖鈴!”一聲大喝突然在蘇子方耳邊響起,正是周仲瑜。
之前周、李、王三人遠離戰場打坐調息,周仲瑜服過小還丹,覺得狀態不至於太差,於是就強打精神起身,就看到上官柔竟然與烏鐸禪師一起攻向無定,而清風就在一旁看著。
不顧那些,只能大喊提醒蘇子方。
蘇子方如夢方醒,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也被烏鐸禪師的多心經所影響,連那掛在自己腰上的攝魂鈴都徹底忘了。
“幸好‘聽講’時間不長!”蘇子方心有余悸,伸手摸向腰間的攝魂鈴。
自打攝魂鈴被帶入這方畫卷,蘇子方就決定不到最關鍵的時刻絕不可動用這鈴鐺,因為它敵我不分、無差別入夢的效果就是一把雙刃劍,一旦操作不當,很容易弄巧成拙。
面對柳青青時,蘇子方與周仲瑜可以用劍法彌補差距,可以祛邪劍的特性和得到部分真意的劍法壓製,最後用暗器擊殺。
面對祝河時,可以耐心布局、引君入甕,以有心算無心,靠著些許運氣擊殺。
而面對烏鐸禪師時,蘇子方不知何時被多心經影響,可如今醒轉,蘇子方發現此時不就是搖鈴的最好時機嗎?
蘇子方抽出鈴鐺,直接就要灌注真氣,配合法咒、激活法寶。
可鈴鐺在手,蘇子方突然愣住了。
“等一下。”
“我一個素骨境,我怎麽灌注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