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還有一點原因。
那就是馬爾特不明白,為什麽眼前這名人類歷經一場大戰後,卻沒有絲毫表現出力竭的模樣。
戰前是怎麽一回事,戰後還是原來模樣。
如果鄭禮表現出一副力竭的模樣,或許馬爾特還能立即做出決斷。
可眼前這名人類連粗氣都不帶喘,這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他了?
因為這一點,更加讓馬爾特內心愈發不好決斷出選擇。
眼見馬爾特遲遲不做出回應,鄭禮冷哼一聲,繼續向前推進。
或許,鄭禮是不明白大地精軍閥馬爾特,為什麽不派出他的大地精武士,組成戰陣前來阻擊他。
但看著猶豫的馬爾特,鄭禮明白他的心中肯定有著顧慮,才會讓他久久下不定決心。
而有顧慮,必會導致瞻前顧後做不出決定,是戰爭中最不應該犯的錯誤。
最差的選擇,也比沒有選擇好。
借著大地精軍閥的思考,鄭禮示意彪上前保持追擊的態度,驅趕這群士氣崩潰的地精去衝擊地精軍團的本陣。
而自己則是緩步向前,借機恢復自己寶貴的體力。
如果待會馬爾特下定決心,誓要拚著實力大損也要擊殺鄭禮,那麽此刻恢復的每一點體力都將為後續的勝利壓下砝碼。
作為頂級獵食者的凶暴虎,在自然界長久狩獵生涯中,自然會懂得這一點。
彪也學著鄭禮在潰散的地精身後吊著,時不時做出撲擊的架勢,驅趕地精向著目標趕去。
戰爭中,往往不會是一方殺死敵軍全部士兵,才算獲得勝利。
而是殺死敵方百分之二十的士兵,隨後追擊士氣崩潰的剩下百分之八十的士兵,便能奪取勝果。
此戰也是同理。
鄭禮和彪真正殺死的地精數量不過四十,但隨著地精們士氣的崩潰,只需要他倆做出追擊的架勢,這群地精就不會想著反抗,反倒會拚盡全力轉身逃跑。
智慧生物不是機器,他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族死在眼前,而內心毫無波動。
鄭禮緩步向前推進,此時距大地精軍閥馬爾特不過60米。
旋即單手持劍,另一隻手掌朝後張開,森冷的寒氣正在掌心緩慢匯聚。
“再靠近一點!”鄭禮在內心默默低語。
而這時,馬爾特眼見潰散的地精正在衝擊督戰隊,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還是覺得不能為了名人類,導致自己實力大傷。
現在是凜冬時節,萬物凋零時刻。
對於荒野種族而言,溫情脈脈只是天邊虛幻的月亮,落井下石才是常態。
只要有兵,才能保證自己的種族,不會被其余饑腸轆轆的異族攻擊。
只要有兵,即使是凜冬也到處都是糧食。
如果他實力大損,其余種族並不會給馬爾特恢復的機會,他們只會一擁而上,將他的部族吞食殆盡。
所以,馬爾特並不準備和鄭禮死磕。
至於死了40多隻地精也不算什麽大事,地精的生命就猶如雜草,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補充。
地精死了也挺好。
在節約糧食的同時,還可以將他們的屍骸充當糧食,征召更多強力的種族。
他正準備擺出高傲的姿態,想要輸人不輸陣,從口頭上佔點便宜,剛要開口:
“人類,
感謝……?” “施法者?!”
此時距馬爾特不過五十米距離,鄭禮眼見他終於有所動靜,心中低喝一聲:“就是現在!”
猛地抬起手,五根充斥森寒氣息的冰箭於掌心急速凝聚,旋即激射而出。
眼見眼前的人類又暴露出施法者的身份,馬爾特臉上由驚愕轉向害怕。
面對襲來的冰箭,他猛地扯過身旁一名親衛擋在自己的身前。
在這名親衛充斥恐懼的神色中,五根冰箭於他的瞳孔內急速擴大,隨後,便是胸膛脖頸一陣冰涼寒意,他臉上的表情就此凝固。
作為軍閥的親衛,這些大地精武士身穿的鎧甲相比普通地精更為精美。
即使是鄭禮召出的冰箭,也只能堪堪刺穿胸膛的鎧甲,沒入體內半寸有余,並不足矣致命。
導致他死亡的罪魁禍首,而是插在他沒有鎧甲阻擋的脖頸處的一根冰箭。
推開失去生命的親衛,馬爾特帶領大地精武士,向後撤出五十米重新拉開百米之距,臉上布滿寒霜。
眼前的人類即使隻用肉體力量就如此難纏,如今更是暴露出施法者的能力。
想要殺死他,不付出極大損失恐怕只是一句妄想。
更何況,在這名人類的身旁,還有隻虎視眈眈的凶暴虎。
這玩意,可同樣不好惹。
鄭禮與凶暴虎兩者相加的威脅,讓馬爾特大腦份外頭痛。
他不明白怎麽隨便碰到名人類就如此難纏,真是活見惡魔了。
早知道他就不帶軍團過來了!
直接讓信使去將食人魔引來,讓他們兩方狗咬狗,他則居中坐收漁利,這不是更好。
“你無敵的大地精武士呢?”
“我怎麽沒看見他們出現在我的面前?”
鄭禮張開手掌,一團森冷寒氣逐漸凝聚在五指中央,他笑意盈盈,直視馬爾特的雙眼。
鄭禮明白,當自己表露出不弱的威脅後,有恃無恐的態度反而會讓一些敵人冷靜下來,思考自己的得失。
而且,即使馬爾特識破了鄭禮的伎倆,也不過一戰罷了。
他體內的氣還算充盈,如今組成地精軍團之中最多的普通地精已然崩潰,他們在短暫的時間內,根本發起不了新一輪的攻擊。
就靠二十隻大地精武士和幾隻熊地精,沒有數量龐大的普通地精阻隔,鄭禮打不過也能跑。
別忘了,這裡就屬他速度最快。
“人類,希望你下次還能笑得出來!”
馬爾特拄著長劍,內心升騰的怒火讓其幾次想要下令,帶領大地精武士和眼前的人類一戰。
可他心中又有一道念頭,時刻提醒他注意遲遲未至的食人魔團體。
“要是待會和人類拚的兩敗俱傷,食人魔們恰好趕到,豈不是我如今所做的一切,好處都落在他們手裡?”
這道聲音在馬爾特心中愈發清晰,也讓他內心的選擇偏向保全軍團主力。
他握緊長劍的手死死捏緊,將鄭禮的身影死死刻在心底。
他要銘記今日的恥辱,來日加倍奉還。
既然一百隻地精不夠,那就召集兩百隻,三百隻!
既然地精實力不行,他就親自去招攬荒野中饑腸轆轆的強大異族。
他要囤積實力,在下一次要讓鄭禮在他眼前哀嚎。
他要徹底移平潘利爾,撥去所有該死的人類皮膚!
眼見馬爾特神色陰沉不定,鄭禮五指之中的冰箭急速凝聚,射出一根冰箭釘在雙方中間位置。
這一箭所蘊含的威脅意圖,在場人盡皆知。
“撤!”
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的話語,從馬爾特口中吐出。
他臉色陰沉,伸手攔住暴怒的大地精武士,用冰冷的眼神示意親衛前去收攏殘兵,準備撤離。
鄭禮拄著巨劍,身旁是張開虎嘴,低聲咆哮的彪。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軍閥馬爾特,用仇恨混雜戒備的眼神死死看著自己,也不做出回應。
十分鍾後。
待馬爾特帶著收攏的軍團撤出兩公裡後,他敏銳的耳朵聽見在殘兵之中,一些地精正在慶幸自己跑得快,保住一條小命。
一些地精正為遠離那名“惡魔”而歡呼。
聽見這些,馬爾特臉上頓時黑了下來。
他指揮親衛揪出動靜最大的一隻地精。
在所有殘兵恐懼的眼神中,由他親自揮劍斬落頭顱。
“這是一場恥辱,而你們竟不想著復仇。”
“反而為自己的懦弱慶幸?”
馬爾特提著染血的長劍,抓起一把積雪擦拭劍身,冷笑著:
“看來,我應該讓你們在凜冬時節,重新感受一下軍紀的重量!”
“要不然,這種事情下一次又會重演。”
他扭頭看向其余憤怒的大地精武士,大喊道:
“武士們,我希望看到他們真正戰士的模樣。”
“從明天開始,他們的訓練加倍,並且訓練成效最弱的三名地精……”
馬爾特頓了頓, 神情化為冷酷:“那就讓他們在凜冬下,變成一具冰雕!”
“是的,大人。”
大地精武士們獰笑著,抽出利刃,驅趕亂做一團的地精殘兵。
一些想要逃離的地精還未來得及行動,就被眼疾手快的大地精武士,一刀砍翻在地上。
用他們的屍骸,震懾蠢蠢欲動的地精殘兵。
拄著長劍,馬爾特在思考自己召集這些懦弱的表親,究竟是對還是錯。
雖然那名人類確實強的離譜。
但一百隻地精被一名人類殺的潰不成軍,這聽起來可不好聽,會讓其余荒野種族覺得他軟弱可欺。
“還有一段時間,那就隻湊兩百名地精作為炮灰,消耗人類的箭矢吧。”
“地精數量不能太多,軍團的糧食快不夠消耗了。”
“還得征召其余強力種族用來攻堅,我的武士數量太少,只能作為威懾。”
就在馬爾特低頭思考之際,一位大地精武士來到他身邊,指著遠方一群龐大身影說道。
“大人,我們的盟友到了!”
“很好。”抬起頭,馬爾特冷笑幾聲:“武士們聽我號令,組成戰陣。”
我倒要看看,這群食人魔是不是真的雙腿斷了,一路爬行過來。”
他劍指遠方食人魔身影:
“如果不是雙腿折斷,這群蠢貨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以戰陣推進,敵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