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二環靠近市區的大路口,龍虎武館。
三十多名年齡大小不同的學員在訓練館或是在搏擊擂台上穿著護具兩兩對練,或是三五成組踢腿壓腿練基本功,或是用扛鈴、啞鈴等器械練習肌肉力量。
一個個生龍活虎,武館裡顯得熱鬧非凡。
空調吹得暖洋洋的館主辦公室裡面。
館主歐亮身穿一套黑色對襟練功服坐在紅木茶桌後面,很悠閑地泡著功夫茶。
他先是將泡好的茶倒進紫砂小茶壺裡面,再拿起紫砂小壺倒進兩隻小紫砂茶杯,用夾子夾著一隻杯子遞到坐在對面的大塊頭面前,歎聲說道:
“三膽,我勸你還是離開潭江,去外面暫避一段時間。等過了這陣風聲再回來。”
長了一臉橫肉的這名壯漢不以為然地說道:
“人又不是我殺的,我幹嘛要躲。我真要是走了,還不被警察坐實我殺人的罪名啊!”
歐亮端起小茶杯放到鼻端聞了聞,神情淡然地說道:
“警察現在到處找你。你到過殺人現場,最起碼你身上的嫌疑罪名是跑不了的。你真要是被警察逮著了,在警方抓到真凶之前,你在看守所裡面也別指望出來。”
張三強端著茶杯,猶豫地望著歐亮問道:
“亮哥,那我真要出去避避風頭?”
“不但要走,而且得馬上走!”
歐亮將品了一小口的茶杯輕輕放下,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兩扎沒開封的百元大鈔,隨手遞給張三強。
“這點錢你先拿著,到廣州呆段時間。等我電話你再回來。我讓人開車送你去火車站。”
張三強舉杯將茶一口喝完,拿著錢起身就走。
剛出茶室大門,就聽到武館外面傳來“吱吱”的刹車聲!
緊接著武館大門進來兩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腰間都帶著槍。
張三強回頭看了一眼歐亮所在的茶室,知道跑已經來不及了。
這兩名警察身後,穿著便裝的厲鋒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身材魁偉的匡世榮從厲鋒的背後一閃搶先而出。
一看到呆在原地沒有動彈的張三強,匡世榮從腰間解下手銬,威風凜凜大踏步地向張三強走去,濃重的四川口音聽起來中氣十足:
“張三強,你個瓜娃子老實點!跟我們到刑警隊走一趟。”
武館裡正在汗流如雨訓練的張三強的徒子徒孫們一看這陣勢,呼啦一下全圍攏了過來,把張三強圍在中間。
匡世榮高舉著手銬,厲聲喝道:
“大家讓開,我們是來抓捕殺人犯的!”
一聽到“殺人犯”幾個字,這些徒子徒孫們面面相覷,慢慢給匡世榮讓開了一條道。
匡世榮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張三強面前,拿著手銬往張三強左手腕扣去。
張三強左手輕輕一翻腕避開手銬,同時直接抓住了匡世榮拿著手銬的右手腕。
“哎喲!張三強你敢拒捕!”
匡世榮因為手腕被抓疼,瞪大眼睛厲聲喝道。
兩名年輕警察聞言不約而同將手按在腰上別著的快槍套上。
“我沒殺人!你們搞錯了!”
張三強臉上開始浮現焦急的神情,之後把眼睛盯著站著沒動的厲鋒:
“我聽說過你,巫家拳高手,剛剛上任的重案大隊長,厲鋒,你肯定搞錯了!”
厲鋒目無表情,整個身體站成了一根木樁,不動聲色地說:
“我們並沒有說你犯了什麽事,
張三強,看來你心裡有數,知道我們為什麽來找你。” “劉述元的老婆和女兒不是我殺的!”
張三強大嗓門在武館的大堂裡嗡嗡作響。
厲鋒拿眼示意匡世榮退到一旁,目光凌利地逼視著張三強的眼睛,沉聲說道:
“人是不是你殺的,你說了不算,我說也不算,證據說了算!”
張三強知道今天想走也走不成了,眼中閃過一絲狡詐神情,把剛剛拿的兩扎錢往身後聞聲出來的歐亮手裡一放,轉頭對厲鋒說:
“厲鋒,久聞你從小習武,後來又師從嚴俊傑習練巫家拳。都說巫家拳重技擊實戰,我不信。這樣,今天你跟我打一場。你贏了,我跟你走。如果你輸了,你就不要再來找我,我真沒有殺人!”
得知這幾個警察來辦的是殺人案,張三強身後那幫徒子徒孫也不敢輕舉妄動。
聽張三強這麽一說,知道今天會有好戲看了。
厲鋒一愣,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即沉聲說道:
“張三強,我今天來抓你,是因為你涉嫌殺人重案。既然你說你沒有殺人,那就跟我們回去講清楚。如果證明你真是無辜的,你想跟我切磋,我厲鋒隨時奉陪!”
張三強目光挑釁地望著厲鋒,故意撇著嘴不屑地嘲弄道:
“你們警察有槍,我肯定鬥不過你們。不過,如果你當著龍虎武館這麽多學員的面,承認巫家拳也是花拳繡腿, 承認你厲鋒是個徒具虛名的慫貨,不用你們給老子戴手銬,老子保證老老實實跟你去公安局。”
匡世榮在一旁氣得牙癢癢:
“張三強,你不要太囂張!我們厲隊重你是條漢子,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強爺威武霸氣!”
“強爺,把巫家拳打趴下!”
“巫家拳算個屁!強爺傳授我們的苗拳才是真功夫!”
“就是就是,巫家拳,不就是一個跛腳老鬼搞出來的拳法,再狠也狠不到哪裡去。這個厲隊肯定不敢應戰。”
“……”
聽到這些懵懂學員出言侮及巫家拳創始人巫必達祖師爺,厲鋒牙關緊咬。
有人說巫家拳是花腳繡腿,厲鋒可以不當回事。
但有人說巫必達祖師爺是個跛子,厲鋒絕不能容忍這些人歪曲事實胡說八道。
“張三強!”
厲鋒臉色鐵青,伸出一隻手懸在半空,大堂裡嗚嗚怎怎的聲音立即安靜了下來。
“挑這個時候來切磋,明顯不合適。不過,你一定要堅持,我今天不以警察的名義,以巫家拳的名義,應你的戰!”
張三強也不多講廢話,雙手一抱拳,側身示意身後的徒子徒孫們把路,
“請!”
厲鋒低聲對匡世榮交待道:
“呆會兒你帶人多盯著點,別讓張三強耍花招趁亂跑了。”
“放心吧!厲大,我保證絕對出不了什麽亂子!你盡管放開手腳狠狠地收拾張三強這家夥就是。”
匡世榮一本正經拍著胸脯打保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