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述元食指一動,飛快地將紅絨布包抓起放進了貼胸的口袋,嘴裡說道:
“我說楊總啊,這道上的規矩還是得有啊,等你湊夠了錢,連蓋帶瓶都是你的,怎麽鑒定都成。
你現在付給我幾萬塊就要拿走蓋子,萬一有個什麽閃失,我是要你賠呢還是不要你賠呢?按照一千六百萬的價值來算,這蓋子最起碼也值個一二百萬吧?”
楊姿看著劉述元好一陣,這時小蓮也已經拿好了一扎沒開封的新鈔拿過來交到楊姿手裡。楊姿把這一萬塊放在先前整齊疊放在劉述元面前的五萬現金上面,爽快地說:
“成!劉大老板,這潭江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都是幾個熟人,我就相信你這一回。這六萬定金,就當我交你劉大老板這個朋友!”
劉述元雙手一拍,像是變戲法似的將茶幾上的六疊鈔票分成兩份迅速塞進褲兜。
雙手捂著鼓囊囊的兩個褲兜,等楊姿在協議的空白處填上交易總金額、預付定金數目以及具體交易事宜,劉述元拿過協議仔細看了一遍,在協議底部簽下名字,摁下手印。
入眼劉述元手寫的那個龍飛鳳舞的草書簽名,包括楊姿在內的在場三個人都感到有點意外。
楊姿的簽名明顯要比劉述元的字差一點,劉述元將楊姿寫的收條隨意地折起來收好,雙手伸進褲兜,將裡面厚厚兩疊整整齊齊、硬硬邦邦、摸起來踏踏實實的鈔票按個嚴實。
“行了,你們抓緊時間準備錢吧!”
劉述元說完抬腳打算走人。
“劉大老板方便的話,還請留個聯系方式。便於咱們有事好及時聯絡。”
看著楊姿手裡朝他晃了晃的精致小巧、顏色鮮豔的限量版手機,劉述元連說差點忘記了正事,忙不迭報了個手機號碼,楊姿按照這個號碼拔打。
聽到夾克外口袋響起來電振鈴,劉述元掏出手機看了眼,然後拿手機屏幕向楊姿示意了一下,再將楊姿的手機號存進手機通訊錄。
楊姿把劉述元的手機號碼儲存好,然後向劉述元伸出纖纖玉手,拋了個媚眼,嬌聲說道:
“劉老板,希望咱們合作愉快。”
劉述元把兩隻手同時從褲兜裡掏出來緊緊握著楊姿那柔若無骨滑嫩無比的纖手,連連說道: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見劉述元握著她的手舍不得放開,楊姿嬌嗔地白了劉述元一眼,將手抽出來,認真說道:
“我會盡快把錢準備好。到時候我打你的手機。”
“沒問題。”
劉述元斜瞟了一眼譚老,把手松開合在胸前,朗聲說道:
“那我就靜候楊老板的佳音。”
楊姿邊說邊將劉述元送出門口:
“那行,到時候,不知劉大老板是需要什麽樣的付款方式呢?銀行轉帳?承兌匯票?還是現金支票?”
劉述元有點懵,他一時沒聽懂這些個七七八八的什麽付款方式,聽到現金兩個字,立馬說道:
“現金,現金。我這人實在,就知道現金。”
楊姿心裡掠過一絲鄙夷,眉眼卻笑成了一條線:
“沒問題,現金就現金。到時候,咱們完成交易大事,一醉方休,劉大老板要賞我這份面子吧?”
劉述元神彩飛揚地揮了揮手,“一醉方休,嘿嘿!必須的,一醉方休。有事你先忙,回頭聯系。拜拜。”
目送著劉述元站在路邊攔了輛的士拉開後門坐了進去,
楊姿才扭身回到店裡,實在忍不住地衝譚老笑出聲來: “現金,咯咯,我看他到時候有幾隻手來數錢,咯咯!”
……
107國道上,厲鋒駕駛的越野車一路開得飛快,見車超車。
潭江距離扎嶺監獄所在的酉縣,全程大約兩百四十公裡。
像這種臨時出差公乾,並不是什麽美差。
也不知匡世榮是怎麽想的,他軟磨硬泡死皮癩臉地硬要厲鋒帶著他一起去,理由是路上好有個照應。
“厲大,你幹嘛非得親自跑趟扎嶺,給監獄那邊打個電話問問不就得了?”
“這種事在電話裡面怎麽可能問得清楚。況且,監獄那麽大,我打電話給誰去問?”
厲鋒左手輕搭在方向盤上,伸手接過匡世榮遞來的香煙,側身就著匡世榮用雙手打著的火機將煙點上,眉頭緊鎖著說道:
“以監獄的辦事效率,等他們查清楚再走程序發過來最起碼三天,說不定他們辦事還有疏漏。諸州刑偵的人還在潭江呆著,我們可等不起。”
“厲大,郭剃頭都出獄這麽久了,只怕就算查到什麽,也是過時信息了,啷個辦哦?”
“對案子而言,線索就是線索,不存在過時不過時。每條線索都有跡可循。就看辦案人員能不能從錯蹤複雜的線索鏈中找準最有價值的那個點。”
“我總覺得如果郭剃頭在潭江真有狐朋狗友能幫他, 他犯不著離開潭江去諸州打工。”
厲鋒長歎了口氣,感慨道:
“其實郭剃頭剛放出來的那段時間,還是有想學好歸真的。我聽他母親說過,郭剃頭離開潭江去外地,主要是想脫離他原來的圈子,重新做人。
根據諸州警方提供的案情材料,郭剃頭這次犯案之前還是挺老實的。只是這家夥找女人沒找對。如果他找的是一個賢良有德守婦道的好女人,也就不會有這個悲劇發生了。”
匡世榮嘴角一撇:
“他郭剃頭這個瓜娃子那個德性,能找到一個守婦道的好女人,我信他個毛線!”
厲鋒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事,臉色一正換了個話題:
“對了,籮筐,等這次回來,我交給你一個秘密任務。”
匡世榮認真問道:“什麽任務?厲大。”
厲鋒簡短地安排好任務,叮囑匡世榮:
“我沒有答應你回來,你就不要回來,你請個公休假,對誰也不要透露。”
匡世榮滿臉不滿,嘴裡嘟嘟囔囔:
“歷大,自打我跟你到了重案大隊,我就沒有休過假,上次也是的,請假條都批了,你第二天一大早又把我叫了回來,回家的車票都浪費了。
你說答應給我報銷車票的,到現在都半年了,報銷個錘子哦?我爹媽叫我回去相對象的,我這個年紀,找不到對象,我就找你啊……”
厲鋒不說話,隻拿眼瞅了一下不停發牢騷的匡世榮。
匡世榮趕緊把嘴巴一閉,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