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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世一生之孤芳記》第14回
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本是人生四大喜事,可趙鴻怡卻說什麽也樂不出來。現在是大中午洞房中也沒有花燭,隻有桌上擺的一桌酒菜和兩個五大三粗的嘍兵守在門外。  曹月華蓋著蓋頭坐在床前,趙鴻怡看著新娘心裡也說不上什麽滋味,突聽窗口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媽的還有人聽房!”憋了一肚子氣的趙鴻怡抄起酒壺就往窗口砸去。

  誰知窗口聽房的非但沒走反而笑著喊道:“吉時已到!請三當家的相公快揭蓋頭!”

  趙鴻怡氣得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心道:“三當家的相公?!這他媽是誰編出來的損詞!老子就是不揭!我耗死你們!”想著拿起酒杯灌了口酒。

  “三當家的相公你再不揭蓋頭,我們可等不及了!兄弟們我們進去替他揭呀!”

  “我揭!我揭!”趙鴻怡忙衝著門口叫道,說真的他還真怕這幫活祖宗闖進來再出什麽么蛾子。

  趙鴻怡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床前剛要揭蓋頭手卻停住了。他忽然看見這“新娘”的腳竟有一尺多長,這哪是曹月華的腳啊!分明是雙男人的腳!

  趙鴻怡的手抓著蓋頭不住的發抖,“這新娘是誰?莫非是曹狨!”想到這脊背頓時一陣發毛,菊花也跟著一緊。

  趙鴻怡退後兩步順手拿起一根燭台,“媽的!曹狨老子就和你拚了!就算和你並骨,老子也不能如了你的願……”想到這把心一橫晦氣燭台順勢向“新娘”一通猛扎。

  燭台刺不停地刺入“新娘”的頭頂,那“新娘”吭都沒吭一聲的倒在床上。趙鴻怡一把揭掉蓋頭定睛一看“新娘”並不是曹狨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雙手被反綁著嘴裡塞滿了破布。

  趙鴻怡傻了,手中的燭台也掉到地上。

  “哐啷”一聲新房的門被推開就見曹狨和嶽剛站在門口哈哈大笑。

  “好妹夫,人說:洞房見紅,家道興隆。但你這紅未免見得太大了點吧!”

  趙鴻怡呆呆的看著曹狨就聽他接著說道:“不過我這當大舅哥的一直有件事想問妹夫:妹夫若你是李茨翹稍詿采系娜聳撬兀俊

  “他、他……我……”看著死在床上的李矗院椏翟諳氬懷齦迷趺椿卮稹

  曹狨忽然一陣狂笑道:“能讓近年來名震蘇杭的趙鴻怡、趙大老板如此為難,曹某真是萬分榮幸!”

  曹狨此話一出趙鴻怡心裡徹底涼透了腔,知道在裝下去也無意義索性不再掩飾,坦然說道:“曹兄既已摸清我的底細,在下實在無話可說,事已至此就請大寨主給個痛快的吧!”

  誰知曹狨卻笑道:“趙賢弟你是不是戲文看的太多了,誰說被抓住就一定要殺頭的,再說你可是我早就看上的寶貝,誰要殺你我非得和他拚命不行!”

  這話要是旁人說來倒沒什麽,可從曹狨嘴裡說出卻聽的趙鴻怡渾身汗毛倒豎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忙道:“大寨主的嗜好在下早有耳聞,現在被你抓住要殺要剮全由你,可若要趙某……若要趙某……,我寧死不從……”

  聽趙鴻怡說完曹狨不禁啞然失笑道:“趙賢弟錯意了,我妹妹可是真的喜歡上你了,我曹狨有幾個膽子敢跟她掙男人,若是她發起火來我可要吃不了兜著走。我的意思是想請趙老板上山入夥!”曹狨親自將趙鴻怡扶到椅子上坐正色道:“我是真心想留賢弟在山上,你若不棄我就將山上這第二把交椅的位置給賢弟。”

  趙鴻怡做夢也未想到曹狨竟會拉他入夥,

但見曹狨說道很是真誠不似作偽心中略寬,“媽的別管怎麽樣反正先保住命再說,讓我入夥就入夥吧!反正一下山老子就不認帳!不過還得抻抻他若馬上答應他反倒會令他起疑。”便道:“大寨主如此錯愛,我實在有點受寵若驚。入夥之事太過突然小弟一時難做決定,不過在下心中有一事不明,不知曹兄是否可以明言?”  “賢弟但講無妨。”

  “我自信自上山以來從沒有什麽不妥之處,不知曹兄為何懷疑在下?”

  曹狨一伸大指道:“好!趙賢弟快人快語曹某佩服。我告訴你,你的破綻就是你沒有破綻。初見你時你在分金廳中對答如流,那時我就覺得你要麽是真的李匆淳褪鞘孿仍繅炎急傅氖殖浞幀T倏此諤械男形僦谷薨氳悴煌字Γ庠蹌莧夢蟻嘈拍闃皇歉鮁俺5陌儺鍘!

  “我早知曹兄不會相信在下,所以才派了士兵把我們監視起來。可你是怎麽查到我是趙鴻怡的呢?”

  曹狨微笑道:“我虛長賢弟幾歲,就在這賣個老。趙賢弟你記好了:但凡能用銀子買到的東西,別人也同樣能用銀子買到!你給了村民每人五十兩銀子的封口費,我便能用一百兩銀子把他的嘴撬開,何況他們似乎更願意跟我合作,這李淳褪撬譴掖悠潑砝鎿業降摹!

  趙鴻怡的臉色可說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焦冬你個狗娘養的!我早知村民沒有一百人,可我還是給了你一百人的份錢。沒想到媽的你還貪了一半。老子要是能活著下山看我怎麽收拾你!”此刻他心中雖然把焦冬的十八代祖宗都罵遍了但嘴上卻絲毫沒停接著問道:“即使這樣,那些村民和李匆膊⒉恢牢業納矸藎閿質僑綰沃賴模俊

  曹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笑了笑滿不在乎的說道:“這個更容易,你讓半仁當鋪的焦掌櫃挨家挨戶的送銀子的除了你趙老板還能有誰?況且人的言談舉止都可以作假,但眼神卻萬萬裝不出來。賢弟你再無意流露出的眼神讓我斷定你非是旁人就是趙鴻怡。”

  趙鴻怡長歎一聲道:“趙某慚愧,不想我處心積慮謀劃出的計策在大寨主面前如同兒戲。”

  曹狨一揮手道:“老二,你先出去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和趙老板說。”

  嶽剛應了一聲就往外走剛走了幾步就轉回身來道:“大哥這可不行,俺得保護你呀,要是這小子要對你不利怎麽辦?”

  “叫你出去你就出去,趙賢弟是聰明人在大寨裡要加害我他不是自找苦吃麽?再說他怎麽忍心對我動手呢?”

  嶽剛撓撓腦袋轉身出屋,就站在門口道:“大哥你們說吧!這什麽都聽不見,要是有事您就叫我。”

  曹狨苦笑了聲道:“若要勸像老二這幫粗俗之人入夥,我定會說滿清韃子佔我大好河山我等漢人定要團結起來反清複明之類的鬼話。趙賢弟是通達之人,咱們也就免俗了吧。賢弟此次上山對付我,無非是因為我在近半年內將你的貨物統統劫到山上斷了你的財路。如今隻要你肯入夥,我不但把山上的第二把交椅的位置給你,還會將往日所劫的貨物盡送還讓賢弟繼續下山經商,並同時保證半仁商號從此商道暢通無阻。賢弟以為如何?”

  “曹兄你好大方啊!我想就算我肯入夥曹兄不會白白還我這些財貨吧。你覺得趙某值多少錢就請您開個價吧!”

  “趙賢弟你是把我當綁票的了吧。你放心我曹狨若要賢弟分文財物叫我不得好死!我只求賢弟入夥後能幫我管理軍中財務。這山上若說帶兵行軍運籌帷幄愚兄還算稱職,若論衝鋒陷陣嶽剛和舍妹都是萬人敵的猛將,但卻獨缺一位能幫我料理財務之士。常言道大軍未動糧草先行,若無一位像賢弟這般的理財能士相助士天目山實難有所發展。”

  “我做生意雖說是小有成就,但天下的商人何止千萬曹兄為什麽如此看重於我?”

  曹狨微笑道:“的確天下的商人不少而且比賢弟身家富有的也大有人在,可那些人有的是承受祖蔭的庸碌之輩,要不就是被眾多家口拖累的寡斷之人。賢弟你別介意,據我所知你在家裡並不太受待見故早早就離開故土去闖天下,所以賢弟並無家口拖累。但更重要的是賢弟你在不到十年的時間裡就能將生意做得遍布全國實屬罕見,賢弟如此年輕就能有這樣的成就可謂商界奇才,叫我怎麽能不動心呢?”

  趙鴻怡謙虛道:“曹兄過譽了,我怎麽配的上奇才二字。”

  “我說賢弟是奇才絕非客氣,我閱人無數賢弟之能絕不在呂不韋、陶朱公之下,若不嫌棄能否將其中奧妙透露一下也好讓愚兄長長見識。”

  正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趙鴻怡聽曹狨如此評價自己心裡確實受用得很道:“其實也沒有什麽玄的,自古經商能成大事者無外乎‘官商勾結’這四個字。”

  曹狨奇道:“愚兄也曾為官,怎不見有賢弟這樣的人與我交通呢?”

  趙鴻怡道:“世人都知道官商勾結能發財,可真正能富甲一方的卻沒幾個,原因就是那些庸商不知道這裡面有三不沾。第一真正的清官不沾,因為這年頭貪官有如黃河之沙清官卻是鳳毛麟角,國家需要這些清官支撐若是把他們也都拉下水這國家也就完了,國家要是完了我們這些商人還怎麽發財。第二是小官不沾,大多數人都覺得現官不如現管,可恰恰相反這些小官位小職卑平時管不了多大的事沒事還總拿個官架子結交他們純屬浪費錢財,隻要把他們的頂頭上司拿下,這些小官就會屁顛屁顛的主動來找你。這第三就是清流決不能沾,主要是這些人都自視甚高狂傲得緊,根本看不起我們這些商人,還動不動就子曰、詩雲的弄出一堆大道理,收了錢也很難我你所用。不知曹兄觸碰了那一條?”

  曹狨聽完啞然失笑道:“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那時愚兄我官位又小為官也很清廉平時還以清流自詡,這三條都佔著那怪沒有豪商來找我。即便如古人說:發奮識遍天下字,立志讀盡人間書。卻仍有不到之處,看來以後愚兄還得向賢弟多多請教啊!”

  “曹兄過謙了,你那時是為官之人怎會在意我等逐利的商人如何想法。小弟不過是鑽鑽吏治的空子的投機者罷了,怎敢說得能教曹兄。”

  “不然,賢弟方才所說雖是言商,但足見賢弟也有治國之才,入夥之事愚兄還請賢弟再三斟酌。”

  趙鴻怡聽曹狨又提到入夥忽然發覺自己竟被曹狨繞了進去說的實在有點太多了,忙閉口不言靜靜的看著曹狨。

  曹狨見趙鴻怡似乎有提高了警惕便把話題扯遠道:“不知賢弟是否清楚當今的天下大勢?賢弟若有興許,不妨聽愚兄給你說說,若有不是之處還請雅正。世人常說取天下靠的是天時、地利與人和,我深不以為然在我看來取天下只需兩條一是機會二是準備。賢弟以為如何?”

  其實趙鴻怡能在短時間迅速發跡,主要靠的就是機會。此刻他雖提高戒備但聽曹狨所說正與自己暗合,不禁又勾起了他的興趣便道:“小弟也不相信天時、地利的鬼話,可現在戰事已過,天下安定、四海承平,我實在看不出曹兄的機會在哪?”

  曹狨微笑道:“天下安定、四海承平便是我們的機會!康熙那老家夥的文治武功的確非同凡響可謂千古一帝,若是他還活著我斷然不會上山起事,更不會勸賢弟來趟這趟渾水。可這老家夥最大的幸運就是十多個兒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但這也恰恰成了他最大的不幸,可憐他蹬腿以後留下這十幾個阿哥誰都不服誰,內鬥也已從暗鬥轉為明爭。賢弟還看不出?”

  “明爭暗鬥又如何,現在雍正不是已經繼位多時了麽?”

  “繼位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坐得住又是另一回事,現在滿清朝廷裡已然分成三派,分別是:以胤G、胤祥為首的皇黨、以胤T為首的八爺黨和以年羹堯為首的年府。這三派在天下大亂時或許能齊心協力,可現在天下已經安定你猜他們會幹什麽呢?依我推斷皇黨和八爺黨雖不能相容但他們畢竟是同族,在他們眼中那個被抬旗的奴才年羹堯始終是外人,若任其發展早晚變成下一個吳三桂。所以過不了多久這兩派必定會不約而同的向年羹堯發難,年羹堯倒台是必然的事。年羹堯一倒三足鼎立之勢就給打破,皇黨和八爺黨還不拚個你死我活,到時無論那夥人勝了朝廷都會大傷元氣,我們的機會也就來了。”

  趙鴻怡實在沒想到其貌不揚的曹狨竟有這般見識,沉思了片刻道:“就算如你所說,這些隻不過是朝廷政治上的內鬥,對軍事上並沒有多大影響。朝廷的兵力部署我是知道的除了在西北屯有重兵外,各地也都有駐軍。恕個罪說,不是我看不起您,就您手下這五六百人馬能成多大的氣候?”

  曹狨不怒反笑道:“這正是我急需賢弟的地方,我所說的機會再快也得五六年後才能初見端倪,這正好給咱們留下充足的時間做準備,在此期間還要勞煩賢弟為山寨多方籌措糧草和兵器。正所謂兵貴精不貴多,所以最重要的不是兵卒的多少而是統兵的將領。年羹堯是死定了,聽說那個胤祥也是久病不起沒幾天活頭了,老十四胤_因為跟雍正爭皇位,所以無論那方勝了都絕不會讓他帶兵。愚兄雖不才但論排兵布陣、陰陽五行以及何種仙術也都略知一二,隻要我有一隻萬人的隊伍,放眼天下誰還是我的對手?當然我也不會自不量力到想統一全國,愚兄只求將東南五省拿下後徐圖發展,那時賢弟你就是我開國的第一功臣。”

  曹狨這番話說得趙鴻怡一陣熱血沸騰,內心深處也不免有了真的點歸屬的念頭。

  曹狨見他似乎有所動搖便繼續鼓動如簧之舌道:“話既然說道這份上我還有件難以以齒的事情索性都告訴賢弟。愚兄我的那個毛病你也知道,這輩子怕是要絕後了。月華是我唯一的親人,她是真的喜歡賢弟,如果你們能結成百年之好,將來所生的孩子就是我的繼位之人。賢弟若不相信我現在就可以立字為證!”

  趙鴻怡抱拳說道:“曹兄對在下可算是仁至義盡,我若拒絕就似乎點不識抬舉了,但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想即便我肯入夥曹兄你也不可能馬上就信認我,也不會貿然放我下山吧,我們生意人講究明碼實價、童叟無欺。曹兄若有什麽條件還請明說。”

  曹狨聽完哈哈大笑道:“賢弟果然是睿智之人,我方才是漫天開價,現在就坐地還錢。賢弟入夥後可隨意出入天目山,但有兩個條件,一是要將月華帶在身邊,你們已經拜過堂了,她怎麽說也是你的妻子,況且他雖是女流但功夫確實是不錯,如果妹夫有什麽仇家她還可以幫你一把。”

  趙鴻怡笑了笑,“多謝大舅哥費心了,但我怎麽總覺得您的意思是,讓令妹隨時在我身邊監視,如果我下山後萬一反悔令妹就可以毫不猶豫的要我的腦袋。我可以這麽理解麽?”

  “可以,可以,當讓可以。”

  趙鴻怡點點頭道:“曹兄即把話說到明面上我還能說什麽,還有一個條件呢?”

  “這第二個條件就是跟你一同前來的那位姑娘要留在山上。”

  “你要扣她!”

  曹狨不緊不慢的接著說道:“你放心我留她在山上必定不會對她無禮,我早就知道那姑娘絕非賢弟的妹妹,賢弟對她似乎也……曹某對賢弟‘為商不奸不來錢,做人無情不是人’的座右銘十分欣賞,想來賢弟下山後絕不會棄她於不顧的。”

  趙鴻怡沉吟不語,豆粒大的汗珠從額頭滾下。曹狨也不逼他,隻是在一旁靜靜的坐著。

  過了一柱香的時辰趙鴻怡突然張身而起朗聲道:“好!我答應你!”

  曹狨還是一貫的那麽平靜就像算準了趙鴻怡肯定會答應似的隻是嘴角略微動了動說道:“賢弟果然沒令我失望,從今天起你就是山下的二寨主了。”

  曹狨的反應讓趙鴻怡脊背一陣陣的發涼忙謙遜道:“小弟寸功未立怎敢據此高位,更何況山上位次早定我怎能後來居上呢。”

  曹狨微微一笑道:“賢弟能答應入夥就是為我天目山立了莫大的功勞,這事我說了算誰敢非議我要他腦袋。”說著朝門口喊道:“嶽剛讓你把二寨主的位置讓給我妹夫,有意見嗎?”

  門口的嶽剛甕聲甕氣的說道:“行啊!你是大哥你說了算,隻要你不趕俺走讓俺幹啥都行。”

  “既然賢弟答應入夥,那和月華的婚事……”

  “小弟自然不會反悔!”

  “好!”曹狨笑著拍了拍手道:“嶽剛把咱們給妹夫備的禮物拿上來吧。”

  話音未落就見嶽剛拎著一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嘍兵走了進來。

  曹狨道:“妹夫可認得此人?”

  趙鴻怡茫然的盯著嘍兵搖了搖頭。

  “妹夫做事果然謹慎,那要是我跟你說昭明寺東第三顆樹上圓形的符號你可有印象?”

  趙鴻怡點點頭道:“我知道他是誰了,他是焦冬派上山的內線。”

  “妹夫你承認就好,現在你是山上的人了,這奸細也就用不著了。我現在就把他還給你,你看著辦吧。”

  趙鴻怡看了看那嘍兵又看了看曹狨道:“大哥是這一山之主,此時小弟絕不敢擅專,還請大哥發落吧。”

  曹狨哈哈大笑道:“行算我沒看錯你!這小子剛上山沒幾天就漏了底,像他這種廢物留在世上也是浪費糧食!嶽剛你把他先押下去,一會開香堂拿他的人頭祭天!”

  一個時辰內分金廳裡第二次熱鬧起來,趙鴻怡依舊穿著那身“紅包”,不同的是身後已經沒用手持利刃的嘍兵了。他跪在劉關張桃園結義的畫像前恭恭敬敬的磕了頭上了香,又親手砍下那細作的人頭,順順利利的成了山上的二寨主。

  曹月華躺在軟床上看著一切,蒼白的臉上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

  趙鴻怡拜過大哥曹狨後,轉身來到曹月華的床前跪倒低著頭道:“趙某一直欺瞞小姐,但卻實屬無奈還請小姐原諒。”

  曹月華狠狠的瞪了趙鴻怡一眼沒說話。

  趙鴻怡也不敢起來就在床前直挺挺的跪著氣氛十分尷尬。

  “妹夫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也不怪我妹妹生氣,都這時候了還叫小姐!該叫娘子了!”一旁曹狨為他解圍道。

  “哥!這沒你的事!”曹月華盯著趙鴻怡看了半天才歎了口氣道:“你雖騙了我,但也救了我……你起來吧。”

  “唉!這就對了!月華你先回去休息,我們還有事要談。”曹狨說著吩咐嘍兵將曹月華抬回去養傷,自己則扶起趙鴻怡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妹夫你放心,月華不是小家子氣的人,現在不過是在氣頭上,過兩天她傷好你們圓了房也就沒事了。”

  “老三你去給小的們每人發一壇酒十斤肉,慶祝妹夫入夥!再叫人擺酒,我今晚要和妹夫聊個通宵。”

  過不多時酒宴擺上曹狨舉杯在手正要敬酒,趙鴻怡卻突然道:“大哥,小弟還有一事相請還望大哥答應。”

  “兄弟有事請講!”

  趙鴻怡乾咳了聲道:“跟我一同上山的那位姑娘,大哥能不能把她也請來,小弟覺得這是還是和她當面交代一下比較好。”

  “壞了!”曹狨一聲尖叫,“妹夫你剛下峰我就叫候鳴把她綁了,光顧著高興竟把這事給忘了!你別急我這就叫人把她請來!”

  趙鴻怡聞聽此言猛地站起身來道:“完了!完了!完了!您別叫人了,還是我自己去吧!這丫頭脾氣大的很,被綁了一天這……哎……”

  看著急的坐立不安的趙鴻怡,曹狨心中一陣發笑道:“這樣吧,我陪妹夫一起去,也給她陪個不是。”說完吩咐嶽剛帶上十幾個嘍兵與趙鴻怡一起上峰去了。

  一行人來到天池旁的木屋,和尚們都已不見蹤影,西營的管事侯鳴走上前來向曹狨抱拳行禮還未說話趙鴻怡就問道:“人呢?”

  侯鳴被問的一愣看著曹狨。

  曹狨道:“這是新任的二當家,還不把人請出來!”

  “把、把……把人帶上了!”隨著侯鳴結結巴巴的一聲招呼,幾個嘍兵就從屋中將被綁的像粽子似的源塵押了出來。

  源塵一見趙鴻怡就哭道:“哥!這是怎麽回事啊!”

  趙鴻怡衝了上去扶住源塵道:“別演了咱們穿幫了。”轉頭向曹狨道:“大哥能不能……”

  曹狨不待他說完就道:“來人快給姑娘松綁!”說著向源塵鞠了一躬道:“都是我的不是,方才光顧著拉妹夫入夥,竟把姑娘忘了真是罪過罪過啊!”

  兩名嘍兵忙上前割開綁繩,源塵吃驚的瞪著趙鴻怡問道:“他叫你什麽?!”

  趙鴻怡吱吱嗚嗚的說道:“我……我已經答應大寨主上山入夥了……還娶了曹姑娘為……”

  趙鴻怡話未說完就被扇了一個耳光,好在源塵綁了許久手腳發麻,饒是如此趙鴻怡還是被打了一個趔趄。

  源塵眼裡充滿了怒火喝道:“趙小二!你這遭雷劈的孬種……”

  趙鴻怡上前將手源塵捂在她嘴上,說道:“大哥我可不可以單獨勸勸她?”

  曹狨微笑道:“妹夫請自便。”

  趙鴻怡忙將源塵半拉半拽的拖進小屋。

  兩人剛進小屋曹狨就令所有嘍兵將小木屋圍了起來,屋裡不停的傳出源塵的咒罵和叮叮咣咣摔東西的聲音。

  曹狨聽得不住發笑心道:“瞧這姑娘發起脾氣的德行真跟月華有一拚……”

  嶽剛突然湊到曹狨近前道:“大哥方才在山寨裡我不好說,這事您幹嘛非得自己來啊!這小子本來就是來對付咱的,萬一他耍壞心眼您不危險了麽?”

  “老三你放心,沒事!那趙鴻怡早被我收拾的黔驢技窮,他就是孫猴子也跳不出我的手掌心,何況我開出的條件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他怎會蠢到放著榮華富貴不要反而在刀尖上耍小聰明。”

  “我還是信不過這小子!還有那妞一上山我就覺得她像那天的刺客!”

  “她不是像,她就是那天的刺客。”

  嶽剛一聽這話當場就急了,“她把小四害成這樣您還留著她?媽的我這就去結果了她!”說著就要進屋。

  曹狨一把將他拉住怒道:“嶽剛!我看你是越來越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了!這山上還是我說了算!一個劉江算什麽,充其量是我一個玩物。他怎能跟趙鴻怡相提並論!”

  “就算您要留著她,您也不能在這呆著了!”

  “怕什麽咱們這麽多人呢害怕他不成!還是你怕了那姑娘!聽山下的人說這丫頭是……”

  “媽呀!救命啊!殺人了!”趙鴻怡一聲慘叫跌跌撞撞的衝出小屋,源塵跟著追出來手裡拿著骨瓷壇向趙鴻怡砸去。“碰”的一聲骨瓷壇正砸在他的背上撞得粉碎,趙鴻怡應聲而到。源塵瘋了似的衝向趙鴻怡嘴裡罵道:“你個見利忘義的王八蛋!我今天就要你的狗命!”

  嘍兵見狀那還能愣著趕忙紛紛上前阻攔,結果轉眼間卻被源塵揍得七零八落。

  自己的嘍兵被揍得慘不忍睹曹狨看的直搖頭推了嶽剛一把道:“老三你就別傻站著了!還不去把她拿下!留神別傷了她的性命。”

  這下正合了嶽剛的心意喊了聲“您瞧好吧!”便衝向源塵。

  “嶽大哥您手下留情!千萬別傷了她!”趴在地上的趙鴻怡喊道。

  嶽剛一楞皺眉道:“媽的真麻煩!放心吧傷不了她!”

  誰知就在嶽剛愣神這當口,源塵猛地抽出藏在腿上的孤芳劍,身子一轉離弦之箭般直取曹狨。

  源塵這一擊太過突然,等曹狨發現不對已經躲閃不及。好在嶽剛站的近,趕忙一把推開曹狨,順勢擋住源塵的去路。

  嶽剛推曹狨這下雖是好心但情急之下力量卻沒控制好,曹狨乾瘦的身軀被橫著推出兩丈多遠腦袋正撞到一顆樹上,登時“嗝”的一聲就昏了過去。

  眾嘍兵都被這出乎意料的變化驚住了,狐疑的看著地上的趙鴻怡也不知是該去幫嶽剛對付源塵,還是該先拿下他。

  “不可傷了大寨主!嶽大哥您留情也別傷了她!”

  趙鴻怡這一喊,眾嘍兵也好似明白了許多丟下趙鴻怡不管,紛紛轉向源塵衝去。

  “媽的這時候了你還讓我留情!”嶽剛罵道。但他這一分神便失了先機,源塵二話不說,抬手一劍刺向嶽剛咽喉。嶽剛向後一仰頭,一劍走空,源塵故技重施,不待劍勢使老,手腕一翻短劍自上而下繼續向咽喉斬去。

  嶽剛哈哈大笑道:“你這丫頭不長記性!還敢來這招!”想都不想便也如法炮製伸手去抓短劍。

  但這回他卻大錯特錯了,當然也不能怪他,誰萬萬沒有想到源塵手裡那把鏽跡斑斑的短劍竟是削鐵如泥的孤芳劍。

  眾人耳邊就聽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嶽剛的右手被孤芳劍從中劈成兩段,幸虧他變招迅速才躲過了割喉之禍。

  這一切都是趙鴻怡方才在木屋裡和源塵設計好的。源塵一招得手,趴在地上的趙鴻怡不禁欣喜若狂,只見源塵得手後反手又是一劍繼續攻向向嶽剛。

  這下氣著了趙鴻怡,他玩命的一拍腦門暗罵源塵糊塗,此時嶽剛重傷一時形不成戰力,不去殺了曹狨卻和嶽剛糾纏這不是因小失大麽!眼瞅著嘍兵擋在曹狨身前,他想要出言提醒源塵,可又怕嘍兵會反過來對付自己,急的他拍紅了腦門扯著嗓子喊了聲:“塵兒別犯傻了!你傷不了大寨主了!”

  此刻源塵已然佔盡了上風,心中正是得意,但聽趙鴻怡一喊也頓時明白了自己的疏忽,再想去殺曹狨卻為時已晚。

  只見侯鳴背起昏迷不醒的曹狨,撒腿就往山下跑。邊跑邊喊道:“你……你們攔住她!我……我先背大……大寨主回去!”

  源塵忙去追趕,卻被嘍兵攔住,剛放躺下兩個嘍兵,嶽剛卻不顧一切的衝了過來死死纏住她。

  眼見侯鳴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裡源塵心中大急,也發了狠,反手持劍一招“天意無常”身體急速旋轉與短劍驟然融為一體便如一團劍霧,向嶽剛攻去。

  嶽剛眼前一陣發花,隻覺四面八方全是源塵,眼瞅著源塵在身前方要躲閃源塵反再他後背上開了一道口子,剛一轉身右腿上卻又中了一劍。轉眼間全身上下就被開了二十多道口子,饒是如此嶽剛還是沒能分清真正的源塵在哪。

  就在嶽剛暈頭轉向左支右拙之時,源塵的身影猛然停在他面前,就見源塵雙手握劍一招“九天震怒”連人帶劍一同飛向嶽剛心窩。

  嶽剛殺的紅了眼,見這劍避無可避,非但不躲反而硬是迎了上去。左手攥手成拳用盡全力也向朝源塵心窩打來。

  源塵未想到嶽剛竟要與自己拚個同歸於盡,這劍去勢太快想要收招卻根本來不及。兩個人影乍合乍分,源塵連退數步坐到地上胸口一陣發悶,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嶽剛則站在原地沒動胸口被開了一個透明的窟窿,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

  眾嘍兵全被這石破天驚的一擊驚住了,瞠目結舌的呆立當場,全然忘了上去幫忙。一旁的趙鴻怡暗道不好,他看得清楚方才嶽剛魚死網破的一擊使源塵略微產生了一絲遲疑,就是這一絲遲疑讓寶劍偏了半寸沒刺中心髒,嶽剛將來雖然活不成,但一時卻也死不了。

  果不出趙鴻怡所料,只見嶽剛面目扭曲的邁著蹣跚的腳步一步步的走向源塵。源塵受傷同樣不輕連試了幾次都站不起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嶽剛慢慢的來到自己身前,掄起鐵錘般的拳頭居高臨下猛地向頂門砸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眾人忽聽身後傳來一聲類似燒東西的聲音,隨後就聽轟的一聲巨響。隨著這聲巨響嶽剛巨大的身軀突然一陣巨震然後推金山倒玉柱般仰面摔倒,躺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源塵忙回頭觀瞧,但見趙鴻怡身前飄過一陣黑煙,手中拿著一把銀色的短銃火槍。嶽剛雖練過金鍾罩,但在這火槍面前莫說金鍾罩便是真的金鍾也要被打穿更何況是人的血肉之軀。趙鴻怡也被震的雙手發麻,火槍脫手掉到地上。

  趙鴻怡不待眾人回過神來趕忙撿起短槍指著嘍兵大喝道:“都不許動!”

  眾嘍兵眼見火槍的威力哪還敢動,加之嶽剛已死群龍無首,都紛紛丟下武器跪地求饒。

  趙鴻怡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也都是為口飯吃才上山做了強盜罪不至死,老子既往不咎饒了爾等性命!現在都將外衣脫去扔在腳下!”

  嘍兵們哪敢不從忙不迭的脫衣服,還有幾個膽小的竟連內衣內褲也盡數脫掉赤條條的站在原地。

  趙鴻怡甚是得意道:“好!從現在起你們都往山下跑,記住不到山腳下不許回頭,老子這家夥可近可遠,那個敢回再大寨百裡之外我照樣能他的狗命!滾吧!”

  趙鴻怡此話一出,嘍兵們就如同得了皇恩大赦,頭也不回的向山下衝去。

  “你怎麽能放他們走!快追曹狨啊!”源塵急道。

  趙鴻怡卻不緊不慢的扶起源塵低聲道:“小聲點!你還打得動嗎?”

  源塵搖搖頭指著短槍道:“我是打不動,可你不是還有這寶貝呢麽?”

  趙鴻怡沒說話直到眾嘍兵去的遠了方才長出了一口氣道:“好懸啊!方才我是硬著頭皮詐他們呢,這洋人的家夥厲害是厲害但每次隻能打一槍,若想再用還得重新裝藥填彈甚費工夫,所以我才將它藏在骨瓷壇中,若非萬不得已怎也不敢拿出來用。還好這些嘍兵中沒人知道火槍的用法,不然一擁而上咱倆可就吹燈拔蠟了。”

  此次雖殺了嶽剛,但卻跑了曹狨。源塵眼見功敗垂成,又想到廢了這麽多時日救李蕭逸的計劃依是遙遙無期,心中焦躁哇的又嘔出一口鮮血。

  趙鴻怡忙扶住源塵為她擦拭嘴角的血跡,又見她眼中滾出兩滴淚水忙道:“你急什麽!放心曹狨他跑不了!”

  源塵被說得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茫然的看著趙鴻怡道:“你還有什麽辦法?”

  “不是早跟你說過‘商人自有妙計’!你先歇會就等著瞧好吧!”趙鴻怡說著撿起一把鋼刀一刀砍下嶽剛的腦袋,就用身上這身“紅包”將人頭包起來,又找了一件嘍兵的衣服換上,同時也給源塵找了一件。

  衣服換好後,便拉著源塵躲到木屋南面的一顆大樹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見渾身赤裸的侯鳴探頭縮腦的潛了回來。

  趙鴻怡打了個呼哨迎了出來,那侯鳴也顧不得穿衣服忙單腿打千向趙鴻怡行禮道:“小……小……小人趙夢塵拜見東家。”

  趙鴻怡點點頭道:“夢塵你辛苦了,曹狨安排好了麽?”

  “都……都好了,我把他藏……藏在山洞裡了!”

  源塵見“侯鳴”竟變成了自己人心中大喜過旺,正要上前誇他兩句卻見趙夢塵如此摸樣,忙轉身回避。

  “夢塵你快去穿好衣服再帶我們去找曹狨,這成什麽樣子。”

  趙夢塵起身去穿衣服,趙鴻怡則得意洋洋的笑道:“這小子從小就跟著我,是我的書童。他雖然有點結巴但為人卻很機靈,我一直把他帶在身邊。這次我不太放心焦冬安排的內線,就把他也安插進來,看來這步棋還真走對了!剛才我喊‘塵兒別犯傻了!’就是喊給他聽的,我還怕他聽不出來呢!”

  源塵心情大好道:“我說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對了他不是叫趙發財麽,什麽時候又叫夢塵了?”

  “嗨!我先那個名字太俗氣了就幫他改了一個,您聽著還順耳?”

  “湊合吧,不過你這書童也太活寶了吧,明明都跑掉了怎麽還脫成這幅摸樣。”

  趙鴻怡還未說話就聽遠處正穿衣服的趙夢塵說道:“這……這您可別怪我,要怪就怪……怪我們少爺,我剛要回來就被……一群光屁股的毛賊扒成這樣,還說什麽是為了救我……少爺手裡有法寶,不……不脫全都得死。”趙夢塵廢了好大的勁才把話說完,喘了口氣又接著說道:“不……不過中午仙姑卻是我綁的,我……我是不得以還請別見怪。”

  趙鴻怡笑道:“這小子還有一個最大的本事就是耳朵特別靈,把他安排進山打探消息那是再合適不過的了。對了還沒問你你是怎麽被這群小嘍蟮南耵兆右謊劍俊

  “還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讓我用手帕堵住耳朵睡覺。這倒好他們進來的時候我什麽都沒聽見,結果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被綁緊了!趙小二這事以後對誰都不許提,不然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好好好粽子姐姐不讓提咱就不提,反正粽子姐姐的尊容,我化成灰都忘不了了。”

  正說著趙夢塵已將衣服穿好走了過來道:“東……東家我這就帶你們去吧!”說完帶著二人下了大仙頂。

  藏曹狨的山洞就在大仙頂後山的一片密林中,趙夢塵得意洋洋的帶二人來到山洞,可往洞裡一看三個人全都傻了,洞中空空如也哪有曹狨的影子。

  “人呢!怎麽回事!”趙鴻怡皺眉道。

  趙夢塵一拍大腿急道:“壞……壞了,八成是醒了……”

  “你個廢物!”趙鴻怡急的一拍腦門拔腿就追,可這若大的山林若要找人不亞與大海撈針一般。趙鴻怡頹然坐到地上仰天長歎,“老天爺你也太他媽……”

  趙鴻怡話未說完突聽源塵叫道:“快來!在這呢!”

  趙鴻怡尋聲而知只見曹狨早已身首異處, 那顆尖嘴猴腮的腦袋被一把鋼刀釘在一顆大樹之上,屍身則倒在血泊裡,屍身旁還用血寫著“趙老板笑納”五個沒頭沒腦的大字。

  “這事誰乾的?”源塵和趙鴻怡面面而覷。

  “夢塵你確定你被他進山洞的時候沒人跟著你?”源塵問道。

  “沒……沒有啊!我出來的時、時、時候還繞著洞口轉了兩圈呢!”

  “甭想了,咱們就要他的腦袋,管他是誰乾的呢!”趙鴻怡哈哈一笑,伸手取下曹狨的人頭用衣服包好。又脫下外袍沾著曹狨的鮮血寫道:

  月華吾妻親鑒:

  你大哥曹狨的腦袋我暫時借去一用,請勿怪罪。你我雖然兩立,但畢竟有一昔之緣。為夫在此正告,五日之後我將引大兵攻山,還望你早日遣散嘍兵,下山去過平常人的日子,請勿自誤。

  夫鴻怡頓首。

  趙鴻怡笑著讀了兩遍寫完的血書,撿起鋼刀用血衣裹住往曹狨的屍身上一插,誰知鋼刀叮的一聲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竟沒插進去。

  “什麽玩意?”趙鴻怡一皺眉彎下腰撕開曹狨的衣服,只見一塊鐵牌貼肉掛在曹狨胸口。

  趙鴻怡拿起鐵牌仔細看了看臉色驟然大變。

  “怎麽了?”源塵見他那麽出神不禁問道。

  “快走,快走!”趙鴻怡說著將鐵牌踹到懷裡轉身就往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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