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仲漢，謝謝你陪我冒險。”

　　他激動感謝，隨著我後面偷偷溜出營地。

　　我們穿過小樹林，往著大道加速跑著，該死的大腿肌肉還在隱隱作痛。終於我們來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加油站，林聰榮衝到公共電話亭投下硬幣，快速播打汪小燕的號碼。希望這時候小燕還沒入眠，不然我們就白跑一趟。

　　“喂，小燕...是我。”

　　他又哭了。

　　為了避開倆人肉麻對話，我轉身走進加油站的便利店買零食。

　　薯片、汽水、餅乾還有一大堆的巧克力零食。我咀嚼著巧克力，蹲在一旁等林聰榮，陪伴著我的是一包包零食和汽水。

　　“阿兵哥?這時間怎麽會在這裡?”加油站收銀員驚訝看著我。

　　“我來買零食，他打電話回家報平安。”

　　“你們該不會是想逃走吧?”

　　“不是，當然不是！我們今早才贏得鐵人三項，教官還表揚我們，你說，我們怎麽可能逃走?”

　　“最好是，不然我舉報你們。”

　　“哎，放心吧，等我兄弟和家人打完電話後，我們就立刻回營地。”

　　“那你呢?不打電話回家報個平安?”

　　“額，這時間還是不打擾我媽搓麻將的時光。”

　　深夜感覺格外寂寞，身上酸痛在提醒我是時候休息，口裡溶化著像初戀般的巧克力。我，又想念林晴晴。

　　“有買我愛吃的火辣口味嗎?”林聰榮像剛獲得糖果的小孩跑到我身邊搜尋零食。

　　“滾開！沒有買你的。”我冷冷回答，心裡不爽他超幸福的樣子。

　　他沒有放棄在搜尋中，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手裡提著兩大袋子的零食漫步回營地。

　　林聰榮望著星空深呼吸說:“深夜的空氣有點特別。”

　　“哦。是嗎?”我憋笑。

　　“你不覺得嗎?”他認真看著我問。

　　“還好吧，可能是平時我放屁都是這種味道，沒什麽特別感覺。”我自然回答。

　　他突然察覺，空氣裡的獨特香氣。原來是我腸胃完美製造，從肛門呼出呈獻著完美的無聲毒氣。

　　“去死吧你！別跑！你給我站住！”他望著已經拔腿逃離現場的我，開口破罵。

　　一腳踏進營會，感覺特別明亮。全營開著燈，我們心裡有數，一定是被發現偷溜出去。

　　林聰榮嚇到雙腳發軟無力站在一旁，教官們出現在大門口，責問我們:“你們跑去哪裡?都什麽時候還不睡覺?”

　　全營隊友全醒了，看著我們大小包零食回來，場面尷尬到極點。林聰榮正在冒冷汗，如果追問下去，我們肯定被懲罰。

　　我唯有假笑故作輕松。

　　“教官，抱歉，我們原本想給大家一個驚喜，唉，結果還是被一眼觀七的教官發現。真的逃不過你的法眼，教官果然英明，能成為教官的學員是我們的榮幸。”

　　“別拍馬屁！要不是加油站員工舉報你們，我還不知道你們如此膽大包天偷溜出去！說，給大家帶來怎麽樣的驚喜?”教官臉色沉重。

　　果然是加油站的員工，不厚道舉報我們，還虧我幫他買了那麽多零食。

　　林聰榮傻眼看著我，什麽驚呀?如果再編不下去，今晚我們就有難！

　　“驚喜，驚喜嘛，啊對了，就為了感謝教官對我們的愛戴，推薦我和林聰榮隊友參加鐵人三項，讓林聰榮隊友榮幸地成為全國冠軍，

所以我們刻意出去買零食回來與大家一起慶祝，感恩教官的指導還有隊友們的支持。你看，我們自掏腰包買了許多大家愛吃的巧克力，汽水還有很多很多。”　　我哈啦的功力又加深一層，可惜沒過關。

　　真的驚喜。

　　特別驚喜。

　　格外驚喜。

　　超級驚喜。

　　我們還是被罰在宿舍外喂飽蚊子，剛剛買回來的零食全被教官沒收。該死的，早上剛完成鐵人三項身體快垮了，晚上還要變成鐵人養蚊子。我看我鍛煉成絕世站立合眼入眠大功，然而林聰榮還在偷笑，幸福聊著剛剛他和小燕的通話。

　　我一搭沒一搭地在應酬他，精神狀態陷入睡眠中。

　　“小燕說，林晴晴有回來拿成績。”

　　他一句林晴晴回來拿成績，我立馬精神恢復。

　　“然後?你幹嘛現在才告訴我?剛剛為什麽不說?”

　　我見他沒有接下去，急忙開口問。

　　他打哈欠想說又不說的樣子，我猛捶他右手臂逼他快點告訴我。

　　“快說啦，裝什麽酷！”

　　林聰榮站累了，蹲下手托著下巴歎氣說:“小燕說她變很多，剪短了頭髮，然後拿了成績變匆忙離開。可惡的是，她沒有留下什麽話給你。還有，小燕說她一頭短發，打扮也成熟許多。”

　　“那...她爸怎樣?小燕有問嗎?”我追問。

　　“不知道啦，小燕一貫話少，她不會主動問林晴晴家裡的事。再說，小燕回校也是為了她弟弟入學的事才遇見林晴晴，應該沒有太多時間停下來交流吧。”林聰榮打哈欠回答。

　　這晚，心情波動起伏不定，她家裡一定有事發生，但是就沒有人知道發生什麽事。不久後，教官開恩讓我們回房休息，我卻沒了睡意睜大眼睛發呆。

　　林聰榮打呼聲越來越響，還不時會發出偷笑聲，仿佛嘲笑我被林晴晴不理不睬，沒答案的約定。就這樣，我真的失去林晴晴的消息。

　　***

　　三個月結束兵役訓練，我和林聰榮回到各自的生活。他馬上安排和汪小燕出外旅行，地點在國家公園露營，他說這樣才體會到探險的精神。隔天，小兩口就出發去露營，我想多問有關林晴晴的事也沒機會。

　　回家感覺真好，除了嘮叨媽媽以外，又多了位熟悉又陌生的水手老爸。我想該怎麽深入了解這位中年人，希望日後能有機會與他好好相處。然而大學申請批準，在我入營三個月裡，老爸他盡心盡力忙碌幫我申請最好的大學。他審核包括國內外大學資料，再我的成績做出申請工商科系並不難。但老爸的意願是希望我能出國深造，這對我的未來市場價值比較客觀。

　　只是，我隻想留在國內，也許是林晴晴的約定還沒實現。

　　心，一直不想就這樣離開，不想放棄我和她的約定。

　　我曾到過林晴晴的家，那裡依然像之前那樣封閉著。房產中介掛上布條出售，看來他們一家應該搬走了。我也曾到學校打聽林晴晴的消息，鍾老師和夏老師都說那天她回來領成績非常匆忙，只是知道他父親依然還在國外接受治療，她還留下一句恭喜我的話語。

　　該死的，我們之間的約定，是時候放下，讓她好好照顧她父親。

　　***

　　藍天白雲的早晨，我無聊到頂點在陪李國良上班。

　　“你看，聰榮真是幸福。”李國良和我在加油站發呆。

　　林聰榮已和汪小燕結束國家公園露營，現在啟程到陽光沙灘自駕旅行。

　　“是的，他的確非常幸福，真令人羨慕。”我吸著手裡的汽水，看著汽車來往。

　　“那天我在這裡遇到以前在校門口賣魚丸的阿姨，她要我問候你。對了，現在她在城中星光道附近開了一間魚丸小食店。還千吩咐萬叮囑我通知你，有空去找她吃魚丸串。”李國良挖著鼻孔說。

　　對啊，我真的很久很久沒吃阿姨的魚丸串，回憶中學每天放學後都吃兩串才回家。就這樣，想起林晴晴可愛吃著我請她的魚丸串。

　　“我現在就去。”

　　我將汽水罐塞在李國良的口袋，往公車站去。

　　“你不等我下班一起去嗎?”

　　“你下次找林聰榮一起去吧。”

　　“我不要！他一定帶上汪小燕秀恩愛，我不想和他去，看他們纏綿在一起。”

　　“多點和他們在一起，這樣會打開你的桃花運。”

　　“呸，你和林聰榮三個月入兵營，結果你還不是單身狗一名。”

　　“你再說一遍?”

　　“啊，對不起，我自掌嘴，我也是單身狗。”

　　“算你聰明。”

　　突然好想吃到阿姨的魚丸串，自從阿姨結束在校門口營業之後，我以為我再吃不到她做的魚丸串。我突然覺得，有些事情要執行就必須及時，別等到人走茶涼了才後悔莫及。於是，我說走就走，搭上公車前往繁華的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