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綺琪頭頂一排排的問號,從淺到深代表了閻王老娘的懵逼程度。
燒冥幣是能留存掃墓人在墓前說的話,當然前提是冥幣能準確送到當事人的手上。
所以,來,你給本座好好翻譯翻譯,什麽叫做‘感覺像是我在包養你。’?還欸嘿,感覺挺不錯。
登徒子,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玩意。
齊綺琪的臉色黑如鍋底。
這時錢內又傳出第二道聲音。
——不過,我們清清白白問心無愧,說包養也有些不太好,畢竟我們可是對等的關系。
“哼,還算你識相。”
齊綺琪臉色這才好轉些許,嘴碎而已,這次就先原諒他了,本座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一般見識。
然後,錢又放出了剩下的話。
——那就當作是提前準備的彩禮吧......傑哥心善,就不讓你回等價的嫁裝......穿個黑絲給我養養眼就行。
由於這話來的過於突然,措不及防的同時還有些押韻,以至於齊綺琪呆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
“登徒子......”
齊綺琪氣的牙癢癢,差點就不受控制的跳腳。
要不是為了下次能多待些時日,多積蓄些靈氣,她現在就衝上去,好好跟這個男人掰扯掰扯。
包養是吧,彩禮是吧,嫁裝是吧,連神明都敢褻瀆,就要有勇氣承受褻瀆之後的結果。
只是,黑絲是什麽?
他為什麽想看本座穿這個?
如今人間結婚的婚服嗎?
穿著黑絲結婚......這話怎麽讀起來感覺怪怪的。
齊綺琪開始考慮明天降臨後,要怎麽好好去關照疼愛楚傑,連讓楚傑穿著黑絲去結婚,這樣的想法也冒出來過。
你不是喜歡黑絲嘛,那你就自己穿著結婚就好啦。
這些在人間的楚傑並不曉得。
次日天剛蒙蒙亮,他就坐上了回榊城的大巴。
足足四個小時的路程到了車站。
然而楚傑租的房子距離車站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在車站簡單吃了午飯,接著又乘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下午快四點鍾的時候總算是回到了出租屋。
提著大包小包回到闊別已久的家,楚傑小半條命都快沒了。
楚傑癱軟在沙發上,他余光掃了眼隔壁臥室,吳仁騰並不在,之前在大巴上兩人有聊天,他去臨時打工的地方辦理辭職手續,估計還得有一會兒才能回來。
楚傑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便開始整理收拾行李,順帶簡單整理了一下臥室,開窗通通風,將彼岸花種子、馬尾,還有沒燒完的紙扎在櫃子裡放好,以防萬一,東西他還都放的挺隱秘。
做完這一切,也快六點了,這時門外響起開門聲。
進來的是一名帶著方框眼鏡,看上去長相文質彬彬,乍一看富有書香氣息的男子,他正是楚傑的合租室友吳仁騰。
看見楚傑屋內有亮光,馬上招呼道:“傑哥回來啦,正好,走,說好的請你吃飯。”
屋內很快傳來回應:“來啦。”
很快換了一套乾淨衣服的楚傑走了出來。
“走吧,老地方,我已經定好......臥槽,你什麽情況?!你這是整容去了嗎?!”吳仁騰忽然反應過來,看著楚傑如今的形象,眼珠子都快蹦出去了。
甚至還直接上手去摸。
“欸欸,摸哪呢,爸爸我可沒有龍陽之好。
” “去去去,說的好像我有一樣。”
吳仁騰翻了個白眼,收手捏著下巴,眼珠上下轉動,嘖嘖有聲打量道:
“但你還真別說,以你現在的底子就算不去薩瓦迪卡,穿上女裝都能直接以假亂真了,好多女的都還沒你白呢,你這怎弄呢?你可別告訴我,你就是回了一趟老家就二次發育了。”
“要二次發育也不是發育這裡。”楚傑斜了他一眼,隨意道:“可能是因為老家的風水不錯吧。”
楚傑一頓,順口調侃道:
“你怎麽樣?老板有沒有拿左腳先進門罰你啊。”
“他敢!”
吳仁騰故作凶式一吼,隨後便笑了:
“好了不開玩笑了,說真的傑哥你說你回老家掃個墓,居然掃了那麽久,我還以為你老家給你安排相親直接定居那不回來了。”
相親、包養。
一瞬間,楚傑腦海中浮現了齊綺琪的身影。
但很快他就定神,苦笑道:
“我孤家寡人,老家那邊又沒什麽熟人,誰能看的上我。”
吳仁騰馬上露出嫌棄的表情:“傑哥裝逼適當就夠了,要是你這水準都找不到對象,我們這種學校裡成績中遊,沒有特長,又性格靦腆的,豈不是要打光棍一輩子。”
楚傑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麽,比起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現在有了別的更多的追求。
吳仁騰也看出了點什麽,知趣的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他勾搭住楚傑的肩膀,笑道:
“好了,今天不說別的,咱們就好好的一醉方休,這可是之前說好的,今晚一定要好好陪我喝一次。 ”
我明明是說讓你少喝點,楚傑剛想翻白眼反駁,吳仁騰的手機鈴就響了。
接起來一看:
“是主管的電話,等一下我。”
說著吳仁騰就滿臉欣喜的接通:“任主管,嗯,對,是我,您工作幸苦了,您有什麽指,不是,等等,我不是過了嗎?怎麽又不能轉正......”
吳仁騰臉上的笑容一瞬僵住,肉眼可見的失去血色,他注意到楚傑的目光,歉意乾笑了一下,就背過身,捂住嘴巴,語氣急促快速辯解著什麽。
電話交談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掛斷,但他臉色也一片鐵青,楚傑眼瞅著本高高燃起的希望之光,在摧殘中被盡數熄滅。
“......”
看著失去希望的他,楚傑一時之間也不曉得該說些什麽。
雖然沒有聽到全部,但他還是猜到了大概。
吳仁騰的實習轉正告吹了,至於理由......從對方遮掩的態度,以及無意間透露的一些信息,不難猜出,是上頭插手,把名額給了關系戶。
沉默良久,楚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仁騰抬起頭,他的眼睛已經失去高光,瞳孔驟縮,雙眼布滿了血絲,整個人仿佛在刹那間蒼老了不少。
“抱歉啊傑哥,讓你見笑了。”
吳仁騰抽了抽鼻子,揚起頭,用力睜大眼睛,不讓眼淚落下來,接著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
“走吧,說好了一醉方休,你可不能反悔。”
這一次楚傑沒再反駁,而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