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陳鬱悶的獨自回到斌江小區家中,洗了個熱水澡,倒頭就睡,直到轉天早晨九點方才悠悠醒來。
他簡單洗漱了一番,在手機地圖上找了家賣羅盤的店鋪,按著導航前去花了二百塊錢買了個羅盤,又找了家鐵匠鋪子,讓鐵匠按照他畫的圖紙給打一把鐵傘跟飛虎爪。
鐵匠拿著圖紙看了半天,斜眼盯了廖陳半晌說:“我說這位小兄弟,你這兩樣東西倒也不難,只是你要這玩意幹啥使?”
廖陳笑笑道:“還能幹啥,玩唄!”
“得嘞,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鐵匠顯然不相信這麽敷衍的說辭,但既然人家不願意說,那他也不好多問,這又不是什麽刀劍管制品,他倒不擔心惹麻煩,“你明天過了拿吧,先交一半定金。”
廖陳點了點頭,把定金交了,又跟鐵匠囑咐了幾處打造細節,這才離開鐵匠鋪子前往丈母娘家。
“鐵傘”,和“飛虎爪”,是盜墓必備的兩樣東西,飛虎爪能夠攀越百米峭壁,鐵傘在古墓中能夠抵擋暗弩箭矢等暗器,它的設計原理跟普通雨傘一樣,都是一鍵開關,收放自如,若遇到緊急情況,只需一打開,人往裡一鑽,興許就能保條小命,再加上攜帶起來方便,頗受盜墓者喜愛。
廖陳的性格就是未雨綢繆,雖然現在還用不到,但提前準備好總沒錯,等以後離婚了,他就可以好好大顯身手了。
路上廖陳就給劉小曼去了電話,到了丈母娘家時,劉小曼已經在那裡等候了,廖陳本想上去跟嶽父嶽母打個招呼,劉小曼卻是急著趕去馬王村,說:“不用了,反正待會咱們就回來了。”
廖陳心想,看來這女人還是不相信自己呀,也罷,今天就讓你看看我老廖的本事,於是二人不再耽擱,打了輛車,馬不停蹄的趕往馬王村。
馬王村位於YN省龍城市嵐縣,屬於貧困縣裡的貧困村,距離市裡不過幾公裡的路程,沒多大會兒功夫司機就將二人送到了地方。
由於村子裡沒修路,司機沒法開進去,只能在村口停下,剩下的路只能靠雙腳走進去了。
可能昨天夜裡下雨的緣故,進村的小路泥濘不堪,全是黑色的稀泥混合著鮮紅的血液,散發出一股刺鼻難聞的腥臭。順著血液流淌下來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一戶人家門前架著一口大鍋燒著水,旁邊案桌上一頭黑豬已經斷了氣。
廖陳本不是矯情的人,以前或者說前世,什麽樣的環境他沒待過?深山老林過夜那都是常有的事兒,可今天不知怎地,看著這地上的汙垢,他竟然下不去腳。廖陳覺得這可能是徐雷這小子有潔癖,現在他的狀況有些奇怪,他擁有著兩個人的記憶,所以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徐雷還是廖陳,或者是兩者都不是,這是一個全新的廖陳。
廖陳走的小心翼翼,踮著腳尖,左右橫跳,倒是劉小曼一個女孩子對這些毫不在意,她穿著一雙雨鞋,大大方方的走著,見廖陳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說:“不好意思啊,忘了告訴你這邊的環境了。”
廖陳心裡頗不好受,面上卻還故作大度的擺了擺手,強忍著惡心一邊走,一邊故意不去看那糟糕的路況,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周圍的建築物。
這個小村子不過百戶人家,房屋大多以高架房為主。什麽是高架房呢?所謂高架房就是整體由木材搭建,分上下兩層,上層住人,下層圈養牲畜或者堆放雜物,房頂呈三角形,上面蓋的也不是瓦片,
而是一塊塊正方形的石板,蓋的時候斜起來角對角,一層一層往下鋪。 在大門的上方,家家戶戶都掛著一個青面獠牙,雙眼凸出的人面木雕。
木雕嘴裡還含著一把小木劍,在這個木雕的下方則是一面鏡子,周圍系著紅,藍,黑,三種顏色的布條,應該是當地某種習俗。
劉小曼見廖陳似乎對這個東西感興趣,便解釋道:“我們剛來的時候還以為這是蚩尤,後來問過村口老人後才知道,這只是一個虎頭,保平安的,不過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掛這個東西了。”
二人說著,來到了一戶人家,房主是一位六十來歲的獨居老人,兒女都外出務工了,老人一臉的褶子,笑起來像曬乾的橘子皮似的,他見劉小曼到來,舉著他的拐棍熱情的打招呼:“呀,劉隊長回來了?快裡屋坐,我給你們泡茶。”
“吳爺爺,您別忙活了,我們待會就走,”劉小曼一改對廖陳的冷淡,十分熱情的拉著吳老爺子的手,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王爺爺,不是說了嗎,別叫我什麽劉隊長,叫我小曼就行了。”
“好好好,”吳老爺子呵呵一笑,這才發現多了個人,看著廖陳問道,“這位也是考古隊的同志吧?”
“是的……”劉小曼猶豫少許,還是說道,“他叫廖陳,是我丈夫,”說罷,轉向廖陳介紹道:“這位是吳爺爺,我們的房東,考古隊暫時就租住在這裡。”
“哎呀,你這丫頭真是的,”吳老爺子頗為不滿道,“都說了不要你們錢你們怎就不聽嘞,我一個住也是住,你們來了還能給我添點人氣不是,你們呀,想住多久住多久。”
劉小曼甜甜一笑:“吳爺爺這不行的, 我們考古隊也是有紀律的,你可不能讓我們犯錯誤,這事咱們就不討論了啊。”
吳老子聞言還想再說點什麽,房屋內卻走出來了三男一女四個年輕人,劉小曼給眾人互相介紹了一番。
戴副黑框眼鏡的小夥子叫宋紅星,皮膚黑黑的與廖陳同姓,叫廖陸海,還有一個是熟人,正是那天送劉小曼回家的吳勇,最後一個女孩叫王小浪,幾人都是劉小曼所帶領的考古隊成員。
這些人每個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或者說各自身懷絕技,比如說宋紅星,他擅長的是鑽探發掘,辨土認土,一洛陽鏟下去,通過帶上來的土,他就可以判斷出地下是個什麽年代的古墓,什麽規格。只是面對著堅硬如鐵的崖墓,他那把洛陽鏟算是徹底熄火了。
王小浪與廖陸海吳勇三人負責的是文物修復工作,田野考古出土文物大部分都是破碎的,比如說陶片,技師們需要找陶片,合並同類項,然後把它們粘在一起,逐步進行複原。
大量的複原器都是王小浪與廖陸海他們三人一點一點地修出來的,以便用於考古研究。除此之外,繪圖,攝影,寫記錄等也是他們的工作。
至於劉小曼除了研究之外,她更像這個小隊的大管家,大部分古墓都是在無意之中發現的,可能是哪個農民下地乾活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或者某個施工隊施工的時候不小心挖出來個墓,這些就需要有人去對租用,賠償,等一系列事情進行交涉,包括人手不足時雇傭當地民工,這些她都得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