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的一場大雨讓農民歡慶了很久。
傍晚時雨停了,空氣中滿是清新的味道。亞倫和艾琳娜被邀請過去參加慶典,鬧到很晚才回去。
在經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艾琳娜被月光照射下的溪流吸引,驅馬前去欣賞美景。
結果亞倫等不及了,把她抱上了自己的馬。他們體驗了一次新奇的感覺,但事後馬表示非常憤怒。
兩天后又下了一場小雨,導致道路更加泥濘。斥候報告科爾的軍隊已經出發,他們走走停停,足足五天才抵達白河峽谷。
亞倫帶領兩百名士兵前去迎接,並留下六十人守衛寨子。經過兩個星期的刻苦訓練,一些新兵已經掌握了戰鬥要領,還學會了兩種實用陣型。
這支軍隊的披甲率也極高!這幾天亞倫用二十匹馬換了三十套鱗甲。馬爾辛又找到幾名幫手,把拆下來的舊盔甲重新打造,湊出了二十套短袖鎖甲。
所以,兩百人中除少數輔兵和遠程兵種穿著軟甲外,幾乎是全員鐵衣。艾琳娜還特地為軍隊置辦了藍色的風帽和外罩,還做了兩面帶有風暴紋章的旌旗。
連亞倫也披上了艾琳娜親手縫的藍色鬥篷,又扣上了一枚鍍銀胸針。
科爾本來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看到亞倫的軍容後就立刻換了臉色。
他自己的“軍隊”就是一群乞丐幫,除了軍官有盔甲,士兵全部是布衣。只有武器看起來很新,應該是剛從走私販子那裡買的。
“亞倫兄弟太厲害了!”科爾羨慕看著亞倫手下的士兵,“你從哪弄到這麽多盔甲?”
“我幫了走私販子一個大忙。”亞倫輕描淡寫的說,“都是些極樂粉上的生意。”
“那可是暴利!”科爾驚叫,隨後又低聲道:“你有好粉嗎?我想來兩口……”
“都賣了,不然肯定送你兩包。”亞倫微微一笑,心想這小子染上那玩意,腦筋和戰力恐怕要大大打折了。
科爾臉上出現失望的神色,旋即又閃過一絲殺意。
“亞倫老弟啊,上次在神族面前我推了你出去,你可別記恨哥哥。好在我們現在都為沃爾夫老大效力,算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了!”
“怎麽能記恨呢?科爾哥哥讓我在神族老爺面前露臉,我感謝還來不及呢!”
兩人一齊假笑,連同旁邊的士兵也都笑了起來。
老哈夫丹曾說過:在這個地方,得罪人就必須把對方弄死才心安。在魔族面前科爾已經把亞倫得罪了,事後就算亞倫不念私怨,科爾也一定會除之而後快。
兩人嘴上稱兄道弟,心裡都巴不得立刻弄死對方。這就是北地的規矩:虛偽,奸猾,致命!
在雙方經過了“友好”的寒暄後,科爾便提出要讓亞倫做主攻,理由很簡單:你有盔甲你先上。
“沒問題!”亞倫滿口答應,“這是哥哥給弟弟立功的機會。”
科爾跟著客氣了兩句,眼睛卻始終瞄著亞倫的脖子。
“兄弟,你這人太實在,值得深交!哥哥今晚在營裡設宴,還找了幾個小妞作陪,你可不能不來!”
亞倫當然知道他想做什麽,嘴上卻說:“這都到了我的地盤了,怎還能讓哥哥請客呢?”
“你要不來,我以後可不認你這個兄弟了啊!”科爾怒道。
“那我必須得到場!”
笑聲再次響起,這次科爾的笑容帶著猙獰。
亞倫心裡不由得奇怪,科爾到底是傻還是另有花招?
像這種把人引入帳內一舉誅滅的戲碼,
北地各幫會早就玩膩了,甚至大家都開始免疫這種伎倆。 因為當一個人不守規則,就會有一群人不再守規則。你以為你很聰明,可別人也認為比你更聰明。
在一群大聰明建立的社會下,一定是互坑互害,拚的就是誰最沒底線!
所以這科爾玩的這套東西早就過時了,亞倫倒想看看他究竟有什麽企圖。
當天科爾就一直在催促部隊急行軍,直到過了峽谷邊境才肯安營扎寨。
晚上營地一片燈火通明,亞倫的營地布置在險要之處,還有乾淨的水源可取。科爾的營地顯然非常散漫,士兵們三三兩兩喝酒聊天,還把帶來的女人拖到帳篷裡廝混。
幫會打仗帶女人是常態,科爾這支隊伍除了四百士兵外,還帶了一百名運送補給的奴隸,和六十名女奴。
其中有十名貌美女奴是科爾專用,別人敢碰就要剁手。
亞倫獨自一人來到科爾的主營赴會,剛一進門,就看到兩名赤條條的女奴迎了上來。
“呦,哥哥太客氣了。”
“小意思。”科爾示意一名女奴送上美酒,自己懷裡也坐了一個,身前還趴著一個。“老弟,我看你營裡才二十來個女奴,伺候得了兩百兄弟麽?”
“那些不是女奴,都是戰士。”亞倫把一個女奴拉到懷裡,“哥哥沒看到她們都穿著盔甲麽?”
“我還以為是某種情趣呢!”科爾笑道,“不過你那些妞可都是極品,一個都頂我這裡五個!要不也叫過來讓哥哥也分享一下?”
“我說了,那些是女戰士,不是奴隸!”
亞倫忽然按住女奴的手,把襠布下面的匕首扔到了科爾面前。
“科爾哥哥,您的妞怎麽還帶著兵器呢?”
科爾臉上卻出現了驚慌的表情,口中道:“不對,不是這樣……”
話未說完,旁邊的女奴忽然拔出匕首,一刀便要扎進科爾脖子!
亞倫立刻把手中杯子擲出,打在那女奴手上。帳篷裡幾個女奴全部抽出了匕首,惡狠狠朝兩人撲來。
科爾咒罵著從坐墊下拿出短劍,一邊還大聲呼喚援手。
亞倫卻不慌不忙勾倒一名女刺客,順手把第二名撲過來的女刺客擰斷了脖子。然後他從鬥篷下抽出短戰斧,把帳裡的刺客挨個開了瓢。
只有倒在地上那個女刺客被留了活口,但雙腿早被亞倫踩斷。
“這……這是怎麽回事?”科爾茫然失措。
“我知道這不是你安排。”亞倫淡淡的說,“你安排的是軍帳外的伏兵,摔杯為號將我一舉誅殺。”
科爾愣住了,手裡緊緊的握上腰間的斧頭。
“你的人都被我解決掉了。”亞倫繼續說道,“不然我怎麽會走進你這個帳篷?可是這些女人顯然是別人派來的,要殺了你我二人。”
其實在扎營前亞倫就開啟了鷹眼,科爾的一舉一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那些女人在一起密謀的時候,亞倫就已經潛行到附近,把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科爾的臉如同罩了一層寒霜,突然一腳踢在女刺客短腿處。刺客疼得當場嚎叫,科爾揪著她頭髮,一杯烈酒朝臉上潑去。
“說,誰讓你乾的?”
“你……你的二當家芬恩!”
“他人呢?”
女刺客卻笑了,笑得很大聲,任憑科爾拳打腳踢也不再透露一個字。
“別打了。”亞倫冷冷道,“這些女奴陪伴你很久了吧?這樣的大局,豈是一個二當家能布置的?”
“是沃爾夫!”科爾頹然坐下,“除了他沒有別人……”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亂聲,還夾帶著兵器相交和死亡的呼喊。
科爾猛地衝出軍帳,看到士兵們到處亂竄,那些穿盔甲的軍官一個個被割喉或者圍攻。
“你的幫會都被滲透成篩子了吧?”亞倫有點想笑,就這還當老大呢?
“你也別幸災樂禍!”科爾恨恨的指著亞倫的營地,“看那邊,你的人也要完了!”
月光下,五十訓練有素的殺手潛入軍營,快速撲向幾座帳篷。亞倫看到被襲擊的有斯嘉蒂的親衛帳篷,還有阿斯蒙德和奧列格的軍帳。
看來這是一次斬首行動,殺的就是雙方的軍官。他們自以為斬了老大,一群烏合之眾就會歸順新頭領。
但是這群人進入帳篷後,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四周卻堆滿稻草!
“點火!”隨著埋伏在外的斯嘉蒂一聲令下,數十支火把拋進營地。
殺手們瞬間陷入火海,偶爾跑出去的幾個也被擊殺或擒獲。隨後號角聲響起,風暴家族的士兵從黑暗中衝出,迅速控住了科爾的營地。
一些反叛者被就地格殺,其他人全部被勒令放下兵器,抱頭坐在地上。
“你……”科爾驚愣得無話可說。
“咱們談談吧。”亞倫自己找了個樹樁坐下。
科爾一言不發的從腰包裡拿出一罐東西,往牙齦上抹了許多。
“我很好奇,科爾。你究竟是哪根筋不對,要用如此愚蠢的計策來對付我?”
“你跟傳言的不太一樣……”科爾打了個哆嗦,臉色也慢慢紅潤。“沃爾夫手下的軍師告訴我:你是個偽善的傻瓜,給奴隸和女人自由!”
“他說你偽善又虛榮,這樣的傻子絕對沒有計謀,一定會赴宴中計!我……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亞倫無奈的笑了笑,看來在黑暗年代,一個稍微有底線的人都被當成聖母了。
他自認在白河峽谷的行為絕非是在做善事,而是帶有強烈的利己主義。
但就這樣最基礎的人道行為,在某些人眼裡都是“善舉”了。說到底,北地人在惡劣環境下產生了巨大認知偏差,盲目的以為只有最壞,最殘暴,最沒底線的人才會站在食物鏈頂端。
凡是不符合以上設定的,一致被誤認為是沒腦子的聖母……
亞倫不禁搖頭,如果北地都是這種又蠢又壞的玩意,他真可以很快就打下大一片地盤了。
“你真是蠢得可愛,科爾。沃爾夫就是利用了你愚蠢,設計除掉我們兩個,順便收編我們的軍隊!”
“我的幫會早就被他滲透了......”科爾把一整罐東西都倒進了嘴裡。“你確實跟我們不一樣,亞倫。這些年我們腦子裡早就成了法則,凡是有一點點人道的,都被嘲笑成是偽善者。”
“你還知道自己是不人道的?”亞倫很驚訝,“我以為你分不清善惡!”
“哈哈哈,魔族才統治多少年,你以為我們真不懂善惡?無非是自己麻痹自己罷了!最有趣的是,我們在一直在為惡行找理由,不惜一切代價證明這種價值觀是正確的!”
科爾眼裡流出一滴淚,“所以,你這種人必須被汙蔑成傻子,才符合我們長久以來所堅持的理念!”
亞倫點了點頭,從地上撿起一瓶烈酒遞給了科爾。
“謝謝。”科爾舉起烈酒一飲而盡,“你可不是傻子,亞倫!你將來肯定能打敗沃爾夫,可惜我看不到了……”
他握著武器躺在了地上,嘴裡不斷吐出白沫,瞳孔也在慢慢擴散。
科爾選擇了最不痛苦的死法,吸食極樂粉加上烈酒。
“他居然還握著武器而死?”斯嘉蒂走了過來,“這種人才不配去英靈殿!”
“人都死了,就隨他心願吧。”
沒錯,科爾無能又愚蠢,被沃爾夫當傻子一樣擺弄。但不管怎麽說,他最後在藥粉的作用下說了心裡話,也沒有求饒,也算他是條漢子吧。
“抓了多少俘虜?”
“一共抓到兩百四十名士兵,還有一百五十名奴隸。”斯嘉蒂回答道,“沃爾夫的人一共有三十五個,都被隔離起來了。”
亞倫跟著斯嘉蒂來到俘虜前面,看到有一大群人圍坐在空地上。一些女人抱著還未成年的女孩,看向亞倫眼睛裡滿是恐懼。
“誰是二當家芬恩?”亞倫問。
阿斯蒙德把一個捆著的中年漢子推到了前面,口中喝道:“老實點!”
芬恩突然狂笑起來,斯嘉蒂上前給了他一盾擊,直打得半邊臉血肉模糊。
“下手真黑!”芬恩往地上吐了口血沫,“亞倫,你還真有兩下子,居然能識破沃爾夫的計謀!”
“沃爾夫的計謀真沒什麽了不起。 ”亞倫說,“我也不廢話了,你有什麽遺言就說吧。”
“我沒什麽話可說。”芬恩抬頭看著夜空,“這年頭都是腦袋別在腰帶上打拚,從我背叛科爾那一天,就沒想過有好結果。”
“不過沃爾夫那群人這次可栽了個大跟頭,對你的分析全是錯的!哈哈哈哈,我能想象到他們臉上失敗的表情!亞倫老大,你早點把他們送到湮滅地獄來,好跟我做個伴!”
“借你吉言吧。”亞倫含笑道。
奧列格把腳踏在芬恩脊背上,一斧砍下他的腦袋。
“兄弟們都聽清楚了,陷害科爾老大是沃爾夫!”亞倫大聲道,“現在給你們個機會跟著我混,你們願意不願意?”
“願意!”俘虜們齊聲答道。
“願意的話,就把這群雜種宰了。”亞倫示意把抓到的沃爾夫的人都押送過來。“想加入我風暴家族,就得顯出誠意來!”
叮當幾聲,戰斧和短刀被拋擲在俘虜面前,意思非常明顯。
一個俘虜立刻撿起了起短刀。“弄死他們!”他扭曲著臉說,“就是他們害死了科爾老大,還殺了這麽多兄弟!”
其他俘虜也一擁而上,拳打腳踢加上斧砍刀插,沃爾夫的人就被活生生分解了。
“盡快把這些新兵消化掉。”亞倫對奧列格和阿斯蒙德吩咐道,“講明白我們的法規,同時也得監督他們。”
“明白,老大。”兩人一起回答。
“現在我們要去打誰?”斯嘉蒂問道。
“回師。”亞倫果斷道,“去把科爾的地盤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