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取勝的沃勒斯在遠處望見了法雅第三軍團的旗幟。他知道剛剛被自己衝散的隊伍就是來自第三軍團,而那支第三軍團的部隊陣型散亂、士氣低落甚至各自為戰的現象他也已經看在眼裡。
“進攻,如果發現他們的人數和情報不同,無論是多是少,立刻撤退。”沃勒斯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
矮人們開始進軍,但並沒有像剛才一樣向目標猛衝過去,而是保持著相對緩慢的速度。
“他們在幹什麽?”沃勒斯向身旁的偵察兵問道。
“陛下,他們在準備後撤,但是……好像已經開始亂了。”偵察兵說道,“陣型裡有一些部分非常吵鬧擁擠。”
“再去看看,看清楚一點。”沃勒斯下令道。
“是!”
偵察兵剛準備出發,沃勒斯就清楚地看到那杆奇肯的大旗攔腰折斷,倒在陣中,引發一大片騷亂。
“進攻!”沃勒斯決定不再猶豫,他不想給這個本就混亂的軍團任何調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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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座營寨的中央指揮部隊的並不是奇肯,而是第二軍團的司令斯通,這個脾氣暴躁的中年軍官正看著自己最精銳的一支部隊用預定的方法“陷入混亂”。整個作戰計劃都是西瓦列斯親自與他們商定的,斯通仍然記得,當聽到用奇肯的旗幟誘敵時,奇肯那個一肚子氣無處發泄的表情。
“長官,你看,矮人們衝過來了。”他身旁的一個軍官指著遠處的矮人,嬉皮笑臉地說道,“第三軍團的‘威名’真是遍布米諾斯了呀!哈哈哈,可喜可……”
“閉嘴!很好笑是嗎?”斯通大喝道,“行,給我笑,太陽落山之前不準停,笑吧!”
“……”
“知道不笑了?好,少說這些沒用的廢話!”斯通叫道。
無論是斯通還是奇肯都面臨同樣的問題:由於很多年沒有進行過聯合作戰,不同軍團之間的聯系僅限於在各類演習中比賽,而“賽場如戰場”這樣的理念灌輸得多了,這些士兵互相之間不僅很難成為戰友,甚至還互相視為敵人和仇人,以至於當命令傳達下來以後,自己的部下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命令本身如何,而是“我們又勝了他們一籌”。
“丟下手上的物資,準備撤退。”斯通下令道,“保護法師先走。”
“啊?”斯通身旁的法師部隊指揮官感到非常驚訝,“一般不都是讓我們斷後,避免短兵相接嗎?”
“廢話真多,一會兒有你們忙的。”斯通不打算具體解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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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勒斯的部隊攻入營盤之中,發現了大量被丟棄的物資,但沃勒斯只是派了幾個矮人在周圍看管,就繼續追擊撤退的法雅軍隊,也沒有因此發生任何哄搶的情況。
“陛下,他們的法師在最前面,距離我們最遠。”偵察兵說道。
沃勒斯大概了解法雅軍的戰法,如果一整隊法師站在高地上,那麽從正面衝擊他們無異於以卵擊石,如果在撤退的路上法師頂在最後,自己的矮人也是不敢全速追趕的。如果法師在最前面,讓其他部隊斷後,那對手多半已經慌不擇路了。
“拖在最後的是什麽部隊?”沃勒斯追問道。
“就,法雅士兵裡不太精銳的部隊。”偵察兵說道。
“嗯……”沃勒斯低頭思考了幾秒,“都小心點,這裡面可能有鬼。”
雖然矮人並沒有全速進軍,但追上“混亂”的法雅軍仍然綽綽有余。
矮人先鋒衝向法雅軍隊,並沒有碰到沃勒斯預想中可能出現的,從天而降的大火球或者地面上的無數地雷這類預料之外的東西,法雅軍只是且戰且退。 “追!”盡管面前的法雅軍陣型還沒有出現敗相,但沃勒斯不想浪費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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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撐住。”斯通對前方的士兵下令道。
士兵們感到非常不滿。他們並不理解,為什麽自己身後本來應該存在的支援兵力全部被長官隱藏起來,隻讓自己與發瘋的矮人短兵相接,還要“撐住”。指揮部內的斯通自己對此也很不滿,但他並不會違背西瓦列斯的命令。
地面隨著矮人的奔跑震顫起來,掛在指揮部中的地圖隨著矮人們衝鋒的吼聲晃動著。斯通甚至不需要向外觀看,隻憑借聲音,他就能知道矮人們到達了什麽位置,法雅軍的潰散出現在了哪一排。
“長官……”
“等著。”斯通忍住沒有向自己身邊的軍官發火,因為他自己同樣心急如焚。
“長官!”軍官坐不住了,按著腰間的佩劍站了起來,“他們挺不住了!”
“你是想說我不知道嗎?”斯通不耐煩地說道。
軍官“唰”地拔出劍向門口衝去,“我去支援他們……”
“站住!”斯通的大喝將這個衝動的軍官釘在了原地,“你覺得親自上去和矮人肉搏,然後死了,可以顯得自己很有責任心,是嗎?”
“……”
“你要是和黑袍法師那個瘋女人一樣猛,殺幾十個人連衣服上都不沾血,或者次一點,像那個報紙裡整天寫文的維克·達斯特一樣活著從惡魔傳送門回來,你愛怎麽著怎麽著。問題是你有那個本事嗎?”斯通毫不留情地嘲諷道,“沒有,就給我老老實實坐著!”
“……是,長官。”軍官非常用力地把劍插了回去,垂頭喪氣地坐回原位。
屋內鴉雀無聲,幾個坐立不安的軍官站起身,來回踱步,又坐下,重複好幾次。斯通自己的表現要鎮定一些,但他也只是在用自己的憤怒和不滿掩蓋緊張。
“長官,急報!”
一個傳令兵摔倒在距離指揮部不遠處,門口的衛兵連忙把他扶了進來。
“長官,急報!”傳令兵的腿上有一處觸目驚心的巨大傷口,在他倒在地上的一瞬間,他將手中的報告向斯通的方向盡可能遠地扔了過去。
“快,扶他下去……”
“長官,我們傷亡已經……”
“不要給我報告傷亡。”斯通撿起地上的報告,但並沒有閱讀,“扶他下去。”
“長官,我們……”
斯通揮了揮手,衛兵抓住不斷掙扎的傳令兵拉到後方,他焦急的呼叫聲也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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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勒斯並不理解,為什麽這些法雅士兵在失去法師的情況下,仍然可以在矮人的衝鋒面前維持如此長的時間。矮人們突破了法雅軍的一層又一層工事,但每一個殘存的法雅士兵都能自覺地聚在一起補充到最後,矮人推進的每一寸都要付出不知道多少鮮血和傷亡。直到下午,他們距離法雅指揮部也仍然有一定距離。
“給我上!”沃勒斯吼道。在他的眼裡,法雅軍的極限已經不遠,但自己投入的兵力僅僅是先鋒,如果壓上更重的砝碼,本就搖搖欲墜的戰爭天平一定會向自己一側傾斜。
後備的矮人開始向前靠攏,讓法雅的防線受到了更加猛烈的衝擊,眼看著面前的法雅軍被衝出了一個缺口,他的身後卻傳來一陣燒焦的味道。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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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法師……不,所有手裡有武器的人,全部給我支援前線!”看到第三軍團發出信號的斯通拍著桌子咆哮道,“傳令兵呢?”
“……”
斯通只等待了幾秒鍾——他只剩下這點耐心了——就衝出門外,跨上了自己的戰馬,“沒人我就親自去傳令,跟我來!”
但當他抬起頭看向戰場時,眼前的一幕還是讓他愣住了:衝天的火苗完全點燃了戰場的中心,瘋狂地吞沒著一切,而在遠處,隔著濃烈的煙霧,他能隱約看到幾隊法師在繼續向戰場投擲火焰。慌不擇路的矮人們聚集起最後的鬥志,向前方自己的指揮部發起衝擊。再靠近一些後,斯通甚至能看到一些矮人身上被火焰灼傷的巨大疤痕,他們的身體狀態變差了,但求生欲讓他們變得比之前更加瘋狂。斯通甚至不知道,他應該誇自己的老總神機妙算,還是罵他不擇手段。
搖搖欲墜的法雅軍看到司令親自來到前線,終於重新凝聚起一口氣,而當他們看到來自身後的火焰和閃電後,斯通能看到他們眼中閃著光。
“長官,我們要……要贏了嗎?”一個離斯通比較近的傷員問道。他凝聚起最後一點力量想要從地面上爬起來,但斯通搖了搖頭,示意身邊的人送他到後面。他不希望自己的軍中出現任何一個多余的死傷。
矮人們完全沒有預料到那些距離他們最遠的法師忽然掉頭加入戰鬥,他們本將最後的希望放在這個即將被衝破的法雅殘兵身上,但這支強援的參戰讓他們最後的希望也隨之破滅。當第一個矮人認為自己必敗開始松懈後,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衝擊力終於完全瓦解。
“放下武器者免死!”斯通的劍指向了猶豫不前的矮人軍陣。
矮人們回頭看去,大火仍然在熊熊燃燒,濃烈的煙塵味道隨著一股風吹向這片戰場,幾個法雅士兵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第一個矮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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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埋伏圈的南側,第三軍團消滅著所有想遠離火焰的矮人。他們砍下矮人的首級,自豪地交給他們的長官,思考著戰後該如何揮霍這筆獎賞。
“長官真是用兵如神啊。”軍官對奇肯奉承道。
“哪裡,這都是老總的計劃。”奇肯連忙推辭,“你們有沒有抓到俘虜?”
“呃,哎呀,剛才忘了說了。”軍官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態,“長官,我們沒抓到俘虜,裡面的火太大了,我們都覺得沒有必要為了抓俘虜而冒風險,所以沒辦法……”
“哦,行,知道了。”奇肯擺了擺手。他倒不覺得自己的部下在說謊,因為抓一個俘虜得到的戰功從來都比砍一個人頭要高。
一個傳令兵衝了進來,“長官,總部命令。”
身旁的軍官們幾乎是同時哆嗦了一下。奇肯倒是非常自然地接過了命令,打開翻了翻。
“老總讓我們現在立刻轉向西邊,包夾克歐斯。”奇肯說道。
“啊……哦,還好還好。”軍官們都松了一大口氣。
奇肯並不理解自己的部下為什麽如此慌張,但他的思維很快回到了作戰任務上。
這黑袍法師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麽能把克歐斯堵在山裡這麽長時間?奇肯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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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傍晚,黑袍法師都會在營帳外等待一隻烏鴉,在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它會準時帶來一封信件。克歐斯一直沒有動靜,因為他投入了非常多的兵力在山中搜查格溫,而克歐斯這種情緒化的命令正是格溫號稱“將後五天交給她”的底氣所在。
雖然一連四天都沒有發生任何交戰,但黑袍法師感到非常著急——她知道格溫從來不會空口無憑地提出期限,如果她說自己能拖五天,那麽她最多做六天的預案,在情況有變迫使她提前行動的情況下,自己必須想辦法為她找到一條後路。
“將軍,總部的回復。”傳令兵趕到了黑袍法師的營帳。兩天前她就向總部詢問,十天期限比較困難能否減少一兩天,終於收到了回復。
黑袍法師還沒拆開信件,只是看了一眼封面,就憤怒地對傳令兵喊道,“這命令是誰寫的?是老總自己寫的嗎?”
“這……”
“說啊!”黑袍法師把法杖拿在手裡,傳令兵渾身哆嗦起來。
“長官,我說,我說……”
“別糊弄我。”黑袍法師手中法杖的頂端被火元素點亮。
“我在……總部給我這封信,說讓我送到長官這裡,我哪知道這命令是誰寫的啊……”
“行,既然沒完成任務,那按軍令,推出去斬了吧。”黑袍法師冷淡地指向帳外。
營帳內的士兵們有些猶豫,但一想起當時這位黑袍法師一個人在他們的圍攻下如入無人之境,這些人所有違抗的膽量便煙消雲散了。
在兩個士兵的雙手觸碰到傳令兵胳膊的一瞬間,傳令兵就兩腿一軟,膝蓋落到地面,“長官饒命,長官饒命啊……”
“行,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黑袍法師盯著跪在地上不停求饒的傳令兵。
“長官,長官……”傳令兵語無倫次,“長官,那邊出現了情況,需要更多時間,總部要求,長官要再多拖幾天……”
“咳……”黑袍法師失去了耐心,再次將手指向門外。
“長官,我說實話,我說實話……”
“唉,有些人啊,刀不架在脖子上,他是不會知道害怕的,是不是啊?”黑袍法師每朝傳令兵的方向移動一步,傳令兵就匍匐著向後退一點,“到底怎麽回事?誰讓你傳這個命令給我的?”
“長官,我在總部門口,碰到一個……”
“誰?”黑袍法師的大喝把傳令兵嚇得一激靈。
“是,另一個長官……”
“哪個?”
“就是……就是……”
“……算了,你先繼續說吧。”黑袍法師大概知道他在害怕什麽。
“他問我我們這裡交戰情況,我說沒有多少戰事……然後……他要我告訴長官,既然沒有戰事,那就多拖一段時間,有助於鞏固……鞏固……鞏固第三軍團的地位……”
黑袍法師連續深呼吸好幾次,總算讓自己冷靜了下來,“行,行……你現在給我重新去一趟,如果你拿回來的命令不是西瓦列斯的親筆,那麽,你可以在我這裡或者西瓦列斯那裡選一個地方被砍頭。”
“是,是……”
“把那個給你下命令的軍官的名字寫在這。”黑袍法師指向信封的空白處,“然後給我滾。”
黑袍法師預料過很多種情況,包括戰局出現危機的最壞情況,但她仍然沒有料到,自己的報告竟然都沒有送到西瓦列斯手裡,就被一個第三軍團的軍官截住,還擅自偽造戰況向自己假傳命令。她發現,她竟然連做決策的余地都沒有。
“瑞德,維克。”她叫來她的兩個同伴,“格溫姐最多再給咱們拖兩天,兩天以後怎麽辦?”
“這奇肯的部隊到底怎麽回事……”
“現在不是罵街的時候,先想辦法。”黑袍法師打斷了維克的抱怨。
“沒什麽辦法可想,不如等西瓦列斯的命令得了。”瑞德說道,“就他們給你這點一觸即潰的殘兵敗將,你的戰術他們也執行不了啊。”
“有道理。”黑袍法師聳了聳肩。她決定不再去給這些剛剛被自己鎮壓的部隊設計什麽“戰術”,她隻期望西瓦列斯能早點把援軍派來,否則等到克歐斯的部隊殺到她所在的最後一個關口,她沒有抵抗多少時間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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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在那!”
矮人們向軍官手指的方向追了過去,但那個精靈的速度比他們快得多,沒追多遠,前方的精靈就重新消失在視線裡。
格溫在引誘這些矮人,等待他們冒進以後從包圍圈的缺口悄悄溜出去,但這些矮人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很快就回到原位,繼續收縮包圍。
這是她將那支箭射向矮人軍中後的第五天。在她的計劃中,她會在第五天的夜晚趕到一個山洞,沿著內部暗河衝刷成的隧道回到法雅軍營,而為了防止意外,她給自己留了一天的富余。但幾天的周旋讓她隱約感到有些不對,她無數次在包圍圈的不同方向試探矮人的動作,但沒有一個指揮官犯錯,好像他們是一群被下了死命令的機械一樣。
她拿出地圖和自己預期的包圍圈收縮路線對照了一番,這種很有秩序、地毯式的搜索雖然讓格溫無處可逃,但也降低了包圍圈的收縮速度。她決定把備用的那一天也派上用場,緩解一點安娜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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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隻烏鴉落在格溫的手上連續啄了好幾下,終於將它的主人啄醒。意識到出了問題的格溫飛快地向山洞方向靠近,卻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發現了三個光源,那是三個巡邏的矮人正提著燈籠在她計劃逃跑的洞口搜查。格溫暗叫不好,她沒有想到克歐斯的大軍在這一天夜晚大規模行動,將她最後一條逃生的通道也被堵死了。
格溫拿起弓,瞄準了三個矮人中的領頭者,但在拉開弓弦瞄準了很久以後,她還是緩緩把弓收了起來,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她做出了判斷,被克歐斯活捉後死亡的風險比現在動手的風險要小得多,因為她並不知道除去肉眼可見的三個矮人士兵以外,還有多少人藏在暗處等著她現身。
她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地圖上做下一個標記,裝進信件中,系在身旁烏鴉的腿上。烏鴉心領神會,輕輕拍動翅膀,用最小的聲音向遠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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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一塊開闊的平地上。
“別動!”幾十個矮人將躺在地上的格溫團團圍住。
“呃啊……”格溫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這個毫無攻擊性的動作竟然也讓周圍的矮人渾身哆嗦起來,直到格溫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並抬起雙手示意她身上沒有武器,矮人們的緊張情緒才稍有緩解。格溫早已將自己的背包和武器藏在另外的地方,她現在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東西,以防止一些意外讓這些神經敏感的矮人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矮人隊長拿出一副“耐魔法”等級的手銬——這是克歐斯給每一個搜捕格溫的小隊專門發放的裝備——想要抓住格溫的手,但即使格溫沒有做任何多余的動作,矮人隊長的手也在接觸的一瞬間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無奈的格溫只能自己把手背到身後,而在無數己方士兵的眾目睽睽下,對這樣一個放棄抵抗的精靈,矮人隊長的動作仍然畏畏縮縮。
“你們能不能麻利點?”格溫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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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們將格溫連拉帶拽地拖進克歐斯的營帳,很顯然,在將這個精靈的雙手銬上以後,矮人士兵的動作有底氣多了。
克歐斯端坐在一個裝飾非常華貴的椅子上,好像這個“王座”即使在行軍途中也必須為他隨身攜帶,整個軍營的裝扮也是華麗遠多於實用。
格溫滿臉憤怒與不甘地抬起頭,兩隻眼睛瞪到最大,對“王座”上的克歐斯叫道,“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
“哦?”克歐斯挑了挑眉毛,“我好不容易抓到你這個老熟人,怎麽也得先敘敘舊吧,為什麽那麽急著去死呢?”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格溫假裝失去理智,只是不停重複同一句話。
“那可不行。”克歐斯搖了搖頭,“我為了招待你這位老朋友,可是足足計劃了好幾天呢,怎麽能殺了你呢?”
趁著矮人們和克歐斯一起大笑的時候,格溫仔細觀察了克歐斯的表情。她從克歐斯臉上的好奇和得意看出,與她預期中一樣,自己的命肯定是保住了,至於自己會被克歐斯如何“招待”,她倒是不在乎,因為不是隨便一點羞辱就能擊穿她師承雷佐的厚臉皮。
“大家都退下。”克歐斯獰笑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營帳。”
“陛下,這……”
克歐斯得意洋洋地擺了擺手,而在看出克歐斯臉上的焦急以後,本想進言的矮人謀士也跟著其他矮人軍官一起走了出去。在最後一個矮人軍官關上營帳的門後,克歐斯從臨時的“王座”上走了下來,用右手做了一個很輕佻的下壓手勢,“來,跪下。”
“快殺了我,快殺了我……”格溫拚命扭動身體想要反抗,而這種反抗激起了克歐斯更大的興趣,他靠近格溫,狠狠地在她的膝蓋上一踢,格溫兩腿一軟,還是跪了下來。
“好好享受吧,我的老朋友,我可是給你專門定做了不少‘設備’,來看看我都準備了什麽吧,哈哈哈……”
在門外,聽到屋內克歐斯的大笑聲後,矮人軍官們議論紛紛,不時說出幾句相當不雅的點評,惹得所有人一陣哄笑,但在軍官隊伍的角落裡,那個剛剛想要進言的謀士卻神色凝重、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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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克歐斯抓住了。我不需要幫助,也不需要營救,克歐斯不會把我怎麽樣。你們去地圖標記的地方,把我的裝備都找回來,以後還得用呢。”
黑袍法師看完這封信以後,像被定在原地一樣發了很久的呆,直到感覺不對勁的瑞德和維克都湊了過來。
“格溫嘴是真的硬,這麽大的事還要假惺惺地安慰咱們。”維克有些喪氣地說道,“她說不用救她,咱們就真的什麽都不管?”
“既然她和克歐斯打過交道,那她應該不會在這件事上信口開河。”瑞德說道,“等著吧,現在除了等著也沒有其他辦法。”
“他們已經抓住格溫姐了,為什麽還沒有動靜呢?不應該繼續進軍麽?”黑袍法師疑惑道。顯然,對她這樣的指揮官來說,戰場的形勢比一個人的安危重要得多。
“咱們格溫姐不是說了嗎,克歐斯的行為是不可預測的。”維克說道,“總不能咱們真的倒霉到,他的每個‘不可預測的行為’都對咱們不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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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法師並沒有等來西瓦列斯的親筆信,等來的是一支飛奔而來的騎兵。
“將軍,我們奉命前來支援。老總對將軍的努力非常感激。”指揮官翻身下馬,無論是人還是馬都全副武裝、氣喘籲籲,顯然他們不僅是急行軍趕來的,還做好了與敵人遭遇的準備。
“很好。”黑袍法師點了點頭,她看到指揮官眼中流露出一點不滿,好像是因為她心安理得地將西瓦列斯的“感激”收下,顯得目無尊長。
“將軍,我們現在立刻去支援前線……”
“不用了。”黑袍法師連忙打斷,“克歐斯在山裡一連幾天沒有任何動靜,現在沒有發生交戰,你們好好休息吧。”
“……是。”指揮官向身後的其他騎兵做了個手勢。
“老總什麽時候對克歐斯發動進攻?”黑袍法師問道,但看到指揮官兩手一攤,她隻好搖頭,“……算了,你休息去吧。”
直到所有士兵都進入營帳休息,瑞德和維克才會出現在黑袍法師身邊,他們並不希望自己的行為讓別人把他們當作“特權人員”。
“行了,沒咱們事了。”瑞德說道,“格溫也不讓咱們找她,那……挺無聊的。”
“嗯,確實挺無聊的,那我找點事乾。”黑袍法師微笑起來,“維克,你有沒有寫點什麽?在‘看客’一章裡?”
“還得修改,再等等。”維克說道。
黑袍法師眉頭一皺,伸出手向維克要書,在維克假裝沒看見後問道,“真不給我看?”
“你會看到一些粗製濫造的文字,然後感歎這個維克·達斯特為什麽寫出這種垃圾,徒有虛名。而等我改完,正常的文字你也沒興趣再看一遍了。”維克說道,“所以你說的沒錯,不給你看。”
“哼,不給拉倒。”黑袍法師扭過頭去,無論維克如何叫她都不理會。維克一臉無奈地看向瑞德,瑞德則兩手一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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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瓦列斯對著戰報皺起眉來。他大概知道安娜和格溫的計劃是什麽,也很清楚格溫失手的後果,因此即使沃勒斯還沒有被完全殲滅,在戰場的壓力稍稍放緩的第一時間,他還是就派出一支騎兵火速支援安娜。他預想過無數種更壞的情況,卻沒想到,克歐斯的部隊居然完全停滯在半路上,連交戰都沒有發生。
“老總,您……”奇肯把“您”字拖得很長,好像是看到西瓦列斯眉頭緊鎖,覺得他心情不好。
“有話痛快說。”西瓦列斯不耐煩地說道。
“如果克歐斯的部隊停在半路,羅布爾那一側也進展緩慢,那班尼克城是不是就空了?”奇肯試探著問道。
“我也在想呢。”西瓦列斯說道,“奇肯,我問你,如果你帶一支部隊明早出發,什麽時候能拿下班尼克城?”
“路途要七天,攻打的話,如果敵軍主力不在的話,會很快……”
“我不是讓你帶一群王八。”西瓦列斯瞪了奇肯一眼,“你帶上速度最快,最精銳的部隊,需要多久?”
“老總,如果城內有敵軍主力……”
“城內沒有敵軍主力。”西瓦列斯冷淡而堅決的眼神讓奇肯決定不進行反駁。
“如果這樣,第三天早上就可以抵達城下,但攻城需要的時間無法確定……”
“你把前半部分做好了就行,後半部分會有人幫你。”西瓦列斯說道,“我實在不想繼續解釋了,可以了嗎?”
“……是。”奇肯一頭霧水地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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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肯帶上了第三軍團的先鋒部隊,那是他從各軍中選拔出的最優秀的士兵,也是他真正最信任的部下。他們一路向南飛奔,在第一天夜晚,奇肯找到一處平坦的空地作為歇腳點,雖然一整天的急行軍讓士兵們都很疲憊,但沒有一個人因此抱怨,因為他們都清楚自己要做什麽,做到以後能得到什麽。
“我們要在三天之內,抵達班尼克城下,我不允許有任何一個人掉隊。”奇肯喊道,“現在,抓緊時間吃飯休息,第二天早上集合!”
收到命令的士兵迅速散開,鋪開的帳篷形成了一個整齊的方陣。即使天氣酷熱難忍,但他們強迫自己進入了睡眠,因為距離這次出征的終點還有不少距離。
奇肯在親眼看到最後一個士兵進入帳篷入睡以後,走進位於方陣中央的一個帳篷中,試圖用這樣的辦法與士兵們拉近距離,但當一個已經躺下的士兵爬起來為他讓開一塊很大的空間以後,他明白這樣的做法並無太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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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長官!”
這聲呼叫不僅驚醒了奇肯,還驚醒了周圍一些本來就沒有睡好的士兵,他們不得不重新強迫自己進入睡眠。
“怎麽了?”奇肯連忙走到帳外,看到的卻不是自己的部下,而是一個蒙托軍隊裝束的矮人。矮人手中緊握著一張文件,似乎這是他不被站崗的法雅士兵當場格殺的護身符。
“長官,城內沒有多少守備力量,將軍只要抵達城下,吸引住敵軍注意力,我們會打開城門放將軍進城。”矮人說道。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矮人把文件遞給奇肯,上面有一個碩大的西瓦列斯印章,以及一段用西瓦列斯筆跡寫成的批注。
“你怎麽證明這份文件不是偽造的?”奇肯仍然不放心。
矮人顯得有些無奈,聳了聳肩,“沃勒斯已經被消滅,羅布爾和克歐斯都在半路上,長官難道擔心在班尼克城中碰到第四支大軍?”
見奇肯仍然在猶豫,矮人焦急起來,“長官,老總命您輕裝急行,三天內趕到班尼克城下,也沒讓您帶攻城兵器,不可能是強攻啊。”
聽到面前的矮人說出自己接到的命令,奇肯終於放心下來,“好,需要我們做什麽?”
“長官只要後天早上抵達班尼克城北門,我們會有人負責將城門打開,迎接將軍的部隊。”矮人說道,“不過,希望將軍善待城內……”
“這是一定的,我們法雅軍紀一向嚴明。”
矮人點了點頭,“整個班尼克城都不希望再次屈服於羅布爾的淫威,我們會為自己的家人不被凌辱而盡我們所能,也希望長官……多多包容吧。”
奇肯注意到了矮人說出最後一句話時,他眼中惡狠狠的,似乎要將仇人生吞活剝的神色。那種感覺一定很不好受吧,奇肯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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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中午,這些法雅精兵小跑著趕到了班尼克城下。盡管奇肯以前從來沒有要求過他們以如此快的行軍速度移動,但看著自己的司令也沒有騎馬而是徒步與他們一起奔跑,這些人仍然咬牙堅持了下來。
奇肯向城上望去,高聳的城牆上遍布著不知是戰爭還是偷工減料造成的裂紋,矮人士兵正慵懶地靠在城牆邊緣,好像對他們的城防擁有足夠的信心,完全不值得因為法雅軍的到來而慌亂。
“吱嘎……”
班尼克城的北門被從內部打開。矮人們聽到這聲奇怪的動靜以後都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法雅士兵聽到這個聲音,則像聽到獵物哀嚎的野獸一樣,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們焦急地等待奇肯的進軍命令,奇肯剛剛拔出劍,還沒來得及指向前方,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湧進班尼克城。只是幾分鍾的工夫,城上的矮人指揮官就對凶神惡煞的法雅軍隊舉起了雙手,法雅的旗手也將代表法雅第三軍團的大旗插在了北門上。
城內,法雅軍的推進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每到一個地方,矮人們就會有組織地在街巷之間發放告示,告訴他們法雅軍不像羅布爾一樣四處搶掠,要求矮人平民盡量配合法雅的工作。雖然班尼克城內矮人與西瓦列斯商議的結果並不包括前半句,但出於保護自己的考慮,他們希望這樣的告示能夠倒逼法雅不要禍及普通人。
“長官,其他的矮人守備部隊均已向我軍投降。”
“傷亡多少?”奇肯問道。
“無人陣亡,傷了十三個,都是小傷。”軍官報告道,“我們還發現了他們為前線提供物資的倉庫,裡面有……”
“給我封好了,誰也不許亂動裡面的東西。”奇肯下令道,“還有,派人向總部報告。”
軍官一聽報信馬上來了精神,“是!”
在戰鬥取得完全勝利以後,奇肯終於有工夫思考一些戰爭以外的東西。他想到了那個不可一世的黑袍法師,他暫時不清楚西線發生了什麽,但那支留守的部隊大多由選拔中落後的士兵組成,這些人不僅戰鬥技能和鬥志嚴重不足,而且莫名其妙的小心思非常多。如果這些人搞出亂子來,黑袍法師向老總施壓要求處置自己,那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推脫責任。
恐怕自己的部下也在頭疼類似的問題吧。奇肯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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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奇肯襲擊班尼克城的同時,西瓦列斯親自率領大軍向西行進準備聚殲克歐斯。
“長官,長官……”一個士兵慌忙跑進黑袍法師的營帳,“老總,老總來了……”
黑袍法師一頭霧水,“老總有這麽嚇人嗎?”
“我們,我們沒準備好迎接啊!”
“……”黑袍法師感覺到這個士兵在害怕什麽,擺了擺手,“沒事,你們都留在帳內別動,我自己去迎接。”
得到保證的士兵一下就不慌張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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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瓦列斯走在法雅軍的最前面,看著一個黑色的身影孤零零地佇立在地平線上。
“老總來了,為什麽不組織迎接?”西瓦列斯身旁的一個軍官對黑袍法師咆哮道。
黑袍法師像一尊雕像一樣無動於衷,雙眼因為陽光的照射而眯成一條縫,目光緊緊地鎖定在西瓦列斯身上,好像她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抱歉,老總,軍務繁忙,無暇迎接。”黑袍法師沒有行禮。
“你什麽人啊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如此無禮,你想幹什麽?”這個來自第三軍團的軍官對黑袍法師繼續咆哮起來,像極了受氣以後對部下發火的樣子。
“傳令,就駐扎在這,等我下一步命令。”西瓦列斯給黑袍法師使了個眼色,黑袍法師以不易察覺的幅度點了點頭。
大軍迅速按照編制分散成好多支隊伍,將西瓦列斯所在的總指揮部圍在中央。
“老總,請進吧。”西瓦列斯的警衛指向幾分鍾內就搭好的營帳。
西瓦列斯先是向黑袍法師的方向點頭示意,然後轉過身來,“其他人都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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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法師慢條斯理地走進了總部營帳,往西瓦列斯身旁的位置坐下,一言不發。
“安娜……”
每當西瓦列斯用“安娜”稱呼黑袍法師,就說明周圍的人都已經退開,於是黑袍法師不再掩飾自己的憤怒,將手中的一個信封用非常無禮的動作丟在桌面上,信件一直從桌子中央滑行到邊緣,“這個人,我要他的腦袋,現在。”
“理由?”
“拆開看一眼就知道了。”
相比起西瓦列斯拿起信件拆開的動作,他將信件放回桌面上的動作就不自然多了,好像他也在克制將信摔到地上的衝動,“可以,但不是現在,需要再等等。”
“別讓我等太長時間。”黑袍法師說道,“可以說正事了。”
“目前我考慮,攻擊克歐斯……”
“最高效的辦法是圍住不進攻,在班尼克城的補給線被切斷以後,很快軍隊就會因為斷糧而自動崩潰。”黑袍法師說道,“但格溫姐怎麽辦?”
“格溫是另外的問題,在戰局允許的情況下你們三個可以立刻去搜索她的下落……”
“格溫不是另外的問題。”黑袍法師粗暴的打斷表現出她此時沒有多少耐心,“原本格溫預計將前五天交給我,後五天交給她,而她被抓的原因就是我這裡第三天就崩潰了,迫使她提前行動。那您知道為什麽嗎?”
“你說吧。”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奇肯把他軍隊裡最草包的一批調給我去執行最難的任務,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奇肯的部下都是草包。”黑袍法師沒有大吼,明顯在壓製自己的聲音,“這些草包沒有完成任何一個我布置的任務,而在矮人靠著這些人的玩忽職守突破我的第一條防線以後,他們在我自己布置的埋伏點伏擊了我,因為只要我戰死在前線,他們的瀆職就沒有人知道了。”
“……”
“是格溫提前執行計劃給我擦了屁股,也是格溫為了盡可能多拖延時間而被抓。”黑袍法師一邊說一邊來回揮動雙手,“如果您認為制定戰術可以把格溫拋開不談,那麽行為不可預測的克歐斯忽然發瘋想殺格溫的時候,格溫一定會招供一些機密用來保命,用來‘報答’我們對她的不重視。”
“好,那麽,我聽聽你的想法。”西瓦列斯迅速做出了決定。
“如果包圍圈出現明顯的缺口,克歐斯一定會不惜代價地往這個方向鑽。”黑袍法師說道,“最好再往地上扔一些糧食物資,不用太多,等他們開始哄搶了,我們就趁亂殺進克歐斯的總部救出格溫。”
“‘我們’還是‘你們’?”
“就,我、瑞德還有維克。只要情況夠混亂,我們三個人足夠了。”黑袍法師堅定地說道,“在我們救出格溫以前,不要發動總攻。”
西瓦列斯感到疑惑,“不發動總攻那就只有你們三個人在行動了,你有多少把握?”
“取決於您能製造出多大的混亂,混亂越大我的把握越大。”黑袍法師給了西瓦列斯一個胸有成竹的眼神,“如果您發揮您的正常水平,我就有絕對把握救出格溫並全身而退,不排除獲得一些額外戰果的可能。”
“那就行,我這次聽你的。”西瓦列斯微笑著向黑袍法師的頭頂伸出手,黑袍法師將頭湊了過去,讓西瓦列斯的手指落在自己烏黑濃密的頭髮之間,“還有別的事嗎?”
“奇肯是不是考慮撤掉?”
“呃……”
“我對第三軍團的這群廢物已經忍無可忍了,如果您不撤他的職,以後凡是第三軍團的兵,不要給我指揮。”黑袍法師說道。
“那個,安娜,是這樣的。”西瓦列斯解釋道,“奇肯把自己最精銳的兵放在主力部隊的箭頭位置,那是仗打贏了戰功最豐厚的位置;斯通把他們放在傷亡最大、任務最重的位置上,執行的經常是詐敗、示弱這樣的任務……”
“難道不應該這樣嗎?精銳的部隊才能執行困難的任務,你叫那些次等的士兵去打順風仗,他們都不一定打得明白……”
“如果拋開別的不談,隻說你最擅長的臨場戰術,那你說的沒錯。但是,為什麽每次演習,第三軍團的表現都要比第二軍團好呢?”
“那是因為奇肯心術不正……”
“得了吧你,你以為斯通心術就有多正還是怎的?法雅起碼幾十年沒有經歷大戰了,他們的心思不在演習怎麽擊敗對手上,還能在哪?”西瓦列斯搖了搖頭,“分析問題千萬不要帶情緒。”
“……”
“安娜,你先不要去看整個戰局,先把自己想象成一個士兵,你覺得,如果你是一個每次考核都排在前列的兵王,你更願意去奇肯的部下還是斯通的部下?反過來,哪個軍團的士兵更有動力認真訓練?”
“……好吧。”
“士兵說到底是人,不是棋子,不是你下棋的時候,掉幾點士氣等價於扣幾點戰力那麽簡單。”西瓦列斯用微笑向黑袍法師表示自己沒有責怪她,“你很難說奇肯和斯通的做法誰更好。奇肯的兵給你添了不少亂不假,但如果你讓斯通挑選一批部下,讓他兩天半的時間就從這裡趕到班尼克城,他不行的。”
黑袍法師低頭思考了一會兒。
“那些觸犯軍法的人我會處理的。奇肯的話,他一直很不讓我省心,但……有得必有失嘛,哼。”西瓦列斯在黑袍法師的短發上拍了拍,“對了,維克怎麽樣?”
“維克?維克已經壞透了,連他的書都不給我看了,哼。”黑袍法師的嘴撅了起來,一下變回了受委屈的小女孩。
“哎呦,他不給你看書,你不會揍他啊?”西瓦列斯把眉毛一挑,“你都忘了?能用打架解決的問題,都是什麽來著?”
總部的營帳中爆發出一陣狂笑,不少好奇的軍官都圍了過來,但沒有人聽出營帳中的兩人都在笑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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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不好了!”一個負責運送物資的矮人士兵飛奔而來。
克歐斯沒有回頭看門口的士兵,而是把手放在格溫沒有傷疤的左臉上,用力捏了一把,格溫非常配合地發出一聲悶哼。
“我說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入內,出去……”
“班尼克城被法雅攻佔了!”
“……”克歐斯幾乎是一下彈了起來,“怎麽回事?”
“陛下,我們運來的,可能是最後一批物資了。”士兵回答道。
克歐斯這才注意到前來傳令的士兵渾身都是塵土,顯然經歷過一場戰鬥。
“好,我知道了。”克歐斯點了點頭,隨手抓起一條髒兮兮的毛巾,整個塞進格溫嘴裡,“老實點,別起歪心思,知道嗎?”
格溫的掙扎讓身上的鎖鏈不停碰撞, 發出一陣密集的金屬聲音,然而,克歐斯不再因此而表現出任何滿足感了。
格溫的軍事常識告訴她,面對失去補給的大軍,圍而不攻是最好的策略,而西瓦列斯幾乎不可能為自己而提前與克歐斯交戰,如果他為了救一個精靈而造成額外的損失,他是無法向法雅人交代的。在克歐斯召集軍官商議對策的時候,她不得不集中起僅剩的一點精力,思考自己該如何活過克歐斯斷糧的時間,在這樣緊張的環境下,自己一步都不能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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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法師回到營帳,找到了瑞德和維克。西瓦列斯已經接管了這裡的軍務,原本留守在這裡的士兵由於心虛,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駐扎地搬到距離黑袍法師非常遠的地方。
“你們聽著,一會兒其他人都會後撤,故意放克歐斯從這裡出來。咱們三個人目標比較小,留在這附近,找到格溫以後把她救出來。”黑袍法師說道,“可以嗎?”
“能不能具體一點,怎麽救?”瑞德問道。
“格溫的烏鴉可以幫我們找到她的位置,只要發現克歐斯的部隊陷入混亂,衝過去,殺掉所有擋路的。”黑袍法師說道,“夠具體了嗎?”
“夠了,夠了。”瑞德點了點頭,“相當簡單的計劃。”
“咱們都一起鬼混好幾年了,應該也不用我特別叮囑你們什麽。”黑袍法師拿起自己常用的漆黑色法杖,將元素能量和靈魂能量都灌注其中測試,在確認沒有問題後放到了一旁,“至少我終於不用把後背交給那群廢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