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風夾雜著春天露水的清涼飄過整個小鎮,早晨阿七刷牙洗頭,拿毛巾抹了把臉,猛喝了口水,收了兩個雞蛋,問小姨:“覺得我今天怎麽樣?”
小姨說:“什麽怎麽樣快點滾去上學,等一下遲到了又怪我。”
小鎮路邊的地上長滿野菊花草,被踩碎的落葉被風吹的到處都是,落在地裡的東西終究會成為新生的養料,這是最後它們的價值。
小姨說,什麽是活著的意義,萬物凋零不是死亡,而是為新生開始的延續,這是就是活著的意義。
小鎮和以前一樣沒有多大的變化,阿七很緊張還有幾天就是開學季,上了高中離家遠阿七只能一個人去外面租房子住,阿七已經很久沒有來過老家了,再不來就不知道下次來又是什麽時候了,小姨姓朱全名朱福如自己在老宅經營了一個服裝店,開三年了生意一直很好,穿著風衣,頭髮撩到耳朵邊,席不暇暖的改著設計圖。
春天天氣轉涼,人們追求時尚,衣服改成潮流會熱銷,她抱著一堆布料丟在一邊說:“不去學校就去幫我泡布料,坐在這裡不幫忙丟你出去凍死。”
阿七苦不堪言說:“這水味道好刺鼻我待不下去了。”
小姨問:“學習怎麽樣跟的上嗎?考的成績好差不重要,考的好記得我這個小姨,考的不好就回來幫姨我看店,反正姨還缺個幫手,包吃包住。”
阿七呼吸困難:“我的姨我頭突然好疼了,完蛋我走不動了。”
小姨震驚:“我靠你特麽不是學化學的嗎!這玩意有毒,不帶口罩吸多你想死了。”
老家阿七看著眼前這台老舊的電視機上面的灰白照片,桂花樹和黃皮子樹分別立在院子裡的兩個角,中間朱福如在兩棵樹之間拉了一條繩子晾布料,朱福如撇了一眼阿七,“這幾天你不要回去了,在我這裡待幾天到時候姨送你回去。”阿七驚訝:“真的嗎,又可以不用擠車了,這麽美。”
阿七含著一嘴的山楂,全噴小姨臉上。
小姨一巴掌彈開他:“跳就跳噴我一臉幾個意思。”
阿七跑過去捶了捶她的背:“對不起對不起,姨我幫你晾。”
小姨走進店了搬了一堆布料:“就等你這句話全部晾完不然你死了。”
初春傍晚的雨露,像冰淇淋冒的白煙清涼清涼的。朱福如在廚房裡大展身手,對著外面叫了聲,“幫姨出去買幾瓶啤酒去,剩下的錢給你買瓶雪碧喝。”
小姨酒量非常驚人,她昨天晚上起碼喝了整整一大箱啤酒,一身酒臭味呵斥他:“孩子你得了病有什麽關系,這年頭誰還沒有人得過病的,現在社會什麽爛病治不好,姨我的親人死了我都沒有哭,你有什麽好抱怨的。”
阿七嘴巴抽搐了一下回應她:“是是是。”
朱福如抱著摸阿七的頭安慰他:“我的娃你命苦攤上這種爛事,孩子不要怕沒人要你姨要你,有姨在姨做你的爹。”
小姨喝的爛醉全吐在了阿七頭上,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早晨空氣清新今天的外面有點涼,朱福如今天依舊和往常一樣精神百倍。
她不明白自己的侄子大早上為什麽像鬼上身洗了一上午頭。
朱福如27歲還沒有男朋友,阿七催她快點找一個,她說:“找什麽找男人沒有一個靠的住的,靠人不如靠己。”
小姨長的像劉亦菲,服裝店剛開店時經常會收到小鎮上年輕小夥子的求愛玫瑰。
看她表面文文靜靜經常有人會來店裡騷擾什麽也不買塞在店門口, 一般影響到店裡生意的她會直接開罵。
小姨開嘴像個漢子,殺瘋了,罵哭大老爺們。
其他鎮裡不知情的婦女亂傳她偷養私生子,氣的她眼睛發紅:“沒文化就是沒文化,嘴巴臭死賤的亂說話,你她媽的以為誰都像你12歲生孩子。”
阿七這次回來也是被小姨偷偷帶來的,家裡事情太鬧了孩子鬧自殺快開學了心疼娃,接來調養心情。
小姨之前是個律師後來又回來小鎮做了個服裝設計師,小姨和小鎮裡的街坊鄰居關系很好,她是鎮上為數不多的大學生還是985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小鎮上有什麽矛盾都會來找她調和,就沒有她調和不了的事。
小鎮是阿七的有著快樂童年的地方。
小鎮的最邊緣是海,初中那會阿七經常被送到外婆家,小姨她就會帶他回小鎮的老家住,外婆家哪有老家好。
早上小姨就帶著阿七到海邊看日出,太陽升起在海的地平線,日光照得海面金光鱗鱗,蹲在沙灘上,海風吹得姨侄兩人身上粘膩膩的。
阿七捏著手裡的海螺問:“為什麽太陽東升西落?”
小姨回答:“東升西落是它存在的意義,它的意義是照耀世間所有,而不只是這一方田土。”
阿七看著小姨問:“姨,你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小姨抿了抿嘴回答:“為了告訴別人這個家還沒有散。”
“小姨,有一天我死了怎麽辦。”
“小姨會比你先死,讓你的路更好走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