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領主,安迪老爺肯定不願意吃虧的。
他雖然不反對甚至支持寡婦改嫁,畢竟以大陸民眾像兔子一樣強悍的生育繁殖能力,只要給他們稍微寬松一點的生活環境,他們很快就能給子爵大人大量的稅源和兵源。
但是兩頭吃的情況,領主大人是絕對不允許的。
如果既給了撫恤金,又允許這些戰死士兵的妻子改嫁的話,難免會出現那種心狠的母親,卷著撫恤金和他的新丈夫去過好日子而真正的烈士子弟餓死街頭。
或者改嫁後有了新的孩子,烈士的孩子變成了礙眼的貨色。
到時候,那些地痞流氓嘲諷的烈士玩命給別人的孩子掙足了本錢的情況,恐怕會真的出現。
為了更好的保證領地的生存並強大起來,領主大人溫水煮青蛙一般想要在金穗領複製一個變異的古典軍國主義制度,正想方設法在現有貴族制度之內,甚至是踩邊壓線的提升軍隊的待遇,怎麽可能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蘇珊最後還是沒有拿定主意,她打算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再告訴子爵大人她的選擇。
蘇珊走了,但是伴隨著這件事情聚集起來的人群,對於子爵大人的仁慈和善良十分欽佩,所以雖然熱鬧已經沒得看了,但是他們還是不願意散去,甚至有人起哄著要求領主大人講幾句。
“好,既然大家希望我們講幾句,那我就簡單說一說。”
“作為金穗領的領主,金穗領和吐樂河兩岸的守護者,我受到你們每一個子民的供養,而為你們提供保護。”
白鴉出身的金穗子爵雖然在貴族內部被稱為是沉默寡言的“內向”人才,但是這種在領民前面演講的基本功,他還是具備的。
“而軍隊,則是我履行這種保護義務的最有力的支撐點,是我的左膀右臂,因此,我絕對不允許出現侵犯軍隊被我授予的權利的行為,這將被視作對我的挑釁。”
“此外,我也要告訴全領地的年輕人,只要你們加入軍隊,那你們就是我的人,只要你們服從我的軍令,遵守我的法律,那麽就算是天捅破了,自有你們的領主幫伱們去頂。如果你們不幸殘了死了,領主府也不會不管你們。”
“羅伯特,你安排人去通知每一戶烈士家屬,把我今天的決定告訴他們。我給他們同樣的選擇,這個選擇永久有效。”
話音剛落,政務廳前聚集的人群中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
“領主大人萬歲”
“領主大人仁慈”
略微感覺有點尷尬的安迪老爺老臉一紅,趕緊轉身進了政務廳。
同時他也在心中暗暗反思,還是臉皮太薄,要是布萊克那家夥的話,就算是明知道人群中混入了管家安排的氣氛組,肯定也會面不改色的接受歡呼。
而在他回頭的那一刻,人群中,一個帶著兜帽的年輕人皺了皺眉頭,轉身離開了。
……
回到政務廳的領主大人剛剛坐下,管家就走了進來,他躬身站在領主身後,看著閉著眼睛的領主大人。
“少爺,現在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有事情我再叫醒你。”
“行了,羅伯特,我都是你看著長大的,有什麽你直說就行。”子爵大人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其實他也知道,現在搞嚴打不是最好的時機,塔林軍士長帶著的新兵營正北上看押俘虜,而詹姆斯騎士長和他的十二血騎士還沒有返回領地。
這個時候正是領地最空虛的時候,
一旦有個什麽風吹草動,金穗鎮能夠利用的武裝力量除了一百多的城衛軍,也就是子爵大人自己披掛上陣了。 每時每刻,他都能感覺到軍隊不夠用的尷尬。
但是既然由頭都送到跟前了,他自然也是不能放過的,尤其是這種既可以名正言順把閑散人員流集中到北部進行開拓,又可以順理成章收攏一波軍心民心的情況下。
想必,以金穗子爵的赫赫威名,估計也沒人有這個膽量來搞事情吧?
安迪在心中暗暗自豪。
“少爺,我們本來財力就比較困難,您怎麽又捅了一個花錢的窟窿啊!”
老管家的語氣中帶著苦大仇深,向來是窮家難當,白鴉家族的管家們早就養成了哭窮的習慣,或者說北地軍功貴族的每一個管家都是如此。
哭窮的能力, 向來是一個北地管家的核心能力之一。
“那幾十個小孩子能花幾個錢,稍微省一省就過去了。”
“少爺你可別忽悠我,我知道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可就不是幾十個小孩子的事兒,後續會越來越多的。”很顯然,老管家並不買這個帳,他對軍功貴族們的能折騰實在是太了解了。
而眼前的這位尤其是其中的佼佼者。
雖然目前隨著聯合商隊的不斷擴大,領地每個月的收支都能夠實現基本的平衡,但是作為貴族,如果金庫裡面的錢沒有增加的話,那就是虧損。
更何況金穗領的領主金庫根本就沒有什麽積蓄,這是很危險的情況,一旦出現什麽意外,都沒有應急的資金。
“哈哈哈,你果然了解我。”安迪老爺打了個哈哈,“我還正要跟你說來著,你安排人到領地排查一下,把那些沒人要的孤兒都帶到領主府來……”
“少爺,這可不行。”羅伯特急了,他本來只是調侃一下,誰想到這位爺直接來真的,他趕緊阻攔。“您把戰死士兵的子女養到領主府,這我也同意,一切為了軍隊的發展。但是那些孤兒能有什麽用,我知道您仁慈,但是您不能靠仁慈拯救所有人。”
對於老管家的較真,安迪有點哭笑不得,雖然知道你是為了領地和領主的未來著想,但是你好歹聽我說完啊。
“羅伯特,我並不僅僅是因為仁慈,既然我們成為了白鴉的分支,那麽家族騎士的培養就要準備起來了,這些從小在領主府長大的孤兒難道不是最好的對象嗎?”